预选赛决赛在三天后举行。
潜龙战队的对手是“天启战队”——这个名字和李念前世知道的一个神秘组织同名,但这个天启战队和那个组织没有任何关系。他们只是城东区本地的一家小型俱乐部,实力在十六支队伍中排名第一。
天启战队的五名队员全部是钻石段位,其中打野选手“夜行”是钻一,中单选手“星痕”是大师。没错,大师段位。在S3赛季,大师段位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你已经是全服前两百名的玩家,意味着你完全具备打职业比赛的资格,意味着你在业余比赛中就是无敌的存在。
赛前,城东电竞馆的门票被炒到了原价的三倍。所有人都想看看,那个凭一己之力把一支白银黄金队伍带进决赛的神秘中单Alan,在面对真正的大师级选手时,还能不能再创造奇迹。
甚至有人在电竞论坛上开了一个投票帖——“潜龙战队vs天启战队,谁赢?”
投票结果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笑了。天启战队百分之九十七,潜龙战队百分之三。那百分之三里,估计还有一半是潜龙队员自己投的。
赛前握手环节,天启战队的中单星痕走到李念面前的时候,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后露出了一个玩味的笑容。
“你就是Alan?”星痕的声音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意味,“听说你把RankKing打哭了?”
李念没有回答。
星痕继续说:“我看了你的锐雯,确实有点东西。但你在我面前玩锐雯?不好意思,我专打锐雯。”
说完,他拍了拍李念的肩膀,用一种前辈对后辈的语气说:“今天让你长长见识,什么叫做真正的——中单。”
李念还是没有说话。
他甚至没有看星痕一眼。
星痕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是大师段位,在业余圈子里走到哪里都是众星捧月,还没被人这么无视过。他冷哼了一声,转身走回了自己的比赛区。
比赛开始。
BP阶段,天启战队没有Ban锐雯。星痕自信地选出了他的招牌英雄——劫。
劫,S3赛季最强的刺客中单之一,拥有极高的爆发伤害和灵活的位移能力。星痕的劫在本地联赛中保持着单场十七的纪录,被称为“城东第一劫”。
潜龙战队的蓝色候选人界面跳出了BP选项。
所有人都盯着中单位置。
李念在英雄选择界面上停留了五秒钟,然后锁定了一个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英雄——
德玛西亚之力,盖伦。
全场哗然。
解说直接就懵了:“盖……盖伦?Alan选手选出了盖伦中单?对阵星痕的劫?这……这是什么套路?盖伦这个英雄在高端局中几乎没有出现过,更别说是在比赛中了。盖伦没有位移,没有硬控,大招还是斩效果,对线劫这种灵活的英雄,怎么可能打得过?”
弹幕直接炸了。
“哈哈哈哈盖伦中单!”
“这是放弃治疗了吧?”
“被星痕吓到了?”
“什么扮猪吃虎,这是扮猪吃屎吧。”
“潜龙战队中单心态崩了。”
天启战队的比赛区里,星痕看到盖伦的那一刻,先是愣了两秒钟,然后笑出了声。
“盖伦?”他转头对队友说,“他是在侮辱我吗?”
他的队友也在笑。打野夜行说:“估计是破罐子破摔了,选个肉混一混,少送几个。”
“那他就错了。”星痕活动了一下手指,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我不管他选什么,今天我要把他到超鬼。”
比赛开始。
李念的盖伦买了一把多兰剑和一瓶红药,正常上线。
一级,盖伦和劫在中路相遇。
劫一级一半点Q技能影奥义!诸刃,这是一个远程消耗技能。星痕的劫出门就压了上来,想要用Q技能消耗盖伦的血量。
但李念的走位让他的Q技能全部落空了。
盖伦的走位非常诡异。他不像普通玩家那样左右晃动,而是以一种不规则的节奏前后移动,每次移动的距离都不一样,让人完全无法预判他的下一步。星痕连续扔了三个Q,一个都没中。
“搞什么……”星痕皱了皱眉。
兵线上来了。李念的盖伦没有急着清兵,而是一边补刀一边继续保持着那种诡异的走位。每当劫想要用平A补刀的时候,盖伦就会往前走一步,得劫不得不后撤。连续几次之后,劫的补刀节奏完全被打乱了。
二级,劫学了W技能影奥义!分身。这个技能可以让劫投掷出一个分身,和本体交换位置。有了W技能,劫的机动性大大提升,可以打出更复杂的连招。
星痕想要秀作了。他先是用W技能把分身放在了盖伦身后,然后本体和分身交换位置,瞬间出现在盖伦的身后。他打算用E技能影奥义!鬼斩打出伤害,然后接平A加Q,一套打掉盖伦一半血。
但就在劫出现在盖伦身后的那一瞬间,盖伦的Q技能致命打击已经出手了。
盖伦的Q技能是一个沉默技能,施放后下一次普通攻击会造成额外伤害并沉默目标。李念的盖伦在劫交换位置的零点一秒内就完成了Q技能的预判施放,劫落地的那一刻,盖伦的大剑已经砸在了他的头上。
沉默。
劫的所有技能在接下来的一点五秒内都无法使用。
星痕的表情变了。
盖伦的E技能审判在他沉默的同时开启了,盖伦手持大剑开始飞速旋转,剑刃切割着劫的身体,每一下都带走了可观的血量。同时,盖伦还在一秒内穿了两记平A。
沉默结束的时候,劫的血量已经掉了六成。
星痕慌忙交出闪现逃回塔下,身上还挂着点燃的灼烧效果。他的血量只剩不到一百点,差一点就被烧死了。
“!”星痕的声音都变调了,“这盖伦……”
他的队友夜行正在打自己的红buff,听到星痕的惊叫,忍不住问了一句:“怎么了?”
“没什么。”星痕咬牙说,“被他阴了一波。”
他嘴上说没什么,但手已经在抖了。因为刚才那波对拼,盖伦在沉默施放之前,本没有做任何多余的动作。也就是说,盖伦在他W分身落地的一瞬间就做出了反应。那种反应速度,那种预判精度,本不是业余玩家能做到的。
比赛进行到五分钟。
李念的盖伦已经压了劫十五刀,出了劫的两个闪现。正当他想再次发起进攻的时候,夜行的盲僧从河道摸眼上来,一脚天音波精准地踢向盖伦。
这一脚踢中了。
夜行的盲僧二段Q跟进,同时星痕的劫也开启了R技能禁奥义!瞬狱影阵,化为三道暗影消失在了原地,下一秒便出现在了盖伦的身后。
两人包夹,所有人都以为盖伦必死无疑。
但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现场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
盖伦在盲僧二段Q落地的前一刻开启W技能勇气,获得了一个护盾和大量双抗。盲僧的伤害打在护盾上,几乎没有造成实际伤害。劫的大招标记在盖伦身上亮起,但盖伦的Q技能已经出手——不是打劫,而是打在盲僧身上。
沉默。
盲僧的技能全部被锁死,无法打出后续的连招。
盖伦开启E技能审判,在两个人之间旋转起来。他的走位精准地控制着身判的范围,每一下剑刃都同时切割到两个人。同时,他在旋转中不断穿平A,每次平A都准确地落在了血量更低的那个人身上。
劫的血量飞速下降。他想用W技能拉开距离,但盖伦似乎早就料到了他的动作,在劫交出W的同时也跟着走了一步,保持着自己的剑刃始终笼罩着劫的身体。
盲僧的沉默结束后,他立刻交出大招猛龙摆尾想踢开盖伦。但盖伦在他猛龙摆尾起手动作的瞬间开启了自己的闪现,整个人消失在了原地,出现在了盲僧的身后——猛龙摆尾踢空了!
“这不可能!”夜行几乎是吼出来的。
因为猛龙摆尾是一个点对点的技能,只要在施法范围内,不可能空。除非目标在施法前摇的零点三秒内离开了技能范围。而盖伦没有位移技能,他唯一的位移方式只有闪现。也就是说,李念在夜行按下大招的那零点三秒内,判断出了大招的施放时机,并用闪现躲开了。
零点三秒的反应。
这不是人类能做到的反应速度。至少——不是这个时代的任何一个职业选手能做到的。
盖伦的审判结束了。盲僧的血量已经见底。盖伦的R技能德玛西亚正义亮起了金色的光芒——一把巨大的审判之剑从天空中落下,砸在盲僧的头上。
斩。
盲僧倒下了。
劫的血量也不多了。星痕试图用闪现逃跑,但盖伦的Q技能沉默已经转好了。致命打击落下,劫被沉没,盖伦接上一记平A,劫的血量归零。
双。
六级的盖伦,在对方中野联手包夹的情况下,完成了一波完美的一打二双。
比赛现场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海啸般的欢呼声爆发了。
“盖伦!盖伦!盖伦!”观众席上有人开始有节奏地喊了起来。
解说席上,两位解说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最后还是老解说最先反应过来:“我解说英雄联盟三年了,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作。盖伦一打二双劫和盲僧,这种事我只在梦里见过。”
“而且他的作细节太恐怖了。”另一位解说接过话,“W技能挡伤害,Q技能打断盲僧连招,闪现躲猛龙摆尾,每一个技能都卡在了最完美的时机。这不是运气,这是计算——精密的、无懈可击的计算。”
弹幕完全疯了。
“我看到了什么?盖伦双了??”
“这个Alan到底是谁?”
“有没有人把他录下来发到官方论坛上?”
“我不是在做梦吧?”
“从今天开始我就是盖伦的狗!”
比赛还在继续。
李念的盖伦在拿到两个人头后,彻底起飞了。他出了一件狂徒铠甲,然后又补了一个炎斗篷。他的盖伦又肉又有输出,在团战中像一个战神一样冲进对方阵型,没有人能拦住他。
十一分钟,盖伦在下路塔下完成了一波三。
十七分钟,盖伦在上路高地完成了四。
二十分钟,天启战队的水晶爆炸。潜龙战队以三比零的战绩——不,这场决赛是BO3,他们二比零净利落地带走了天启战队,夺得了城东电竞馆杯的冠军。
星痕坐在椅子上,久久没有站起来。他看着屏幕上那个刺眼的“失败”,脑海里反复回放着盖伦一打二双他的画面。
他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这个Alan,从头到尾都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不是轻视,不是傲慢,而是一种——绝对的、不容置疑的碾压。
就像是他在看一只蚂蚁。
赛后,李念被一群记者和观众围住了。所有人都想问他同样的问题:“你的盖伦是怎么练出来的?”
李念没有回答。他只是拨开人群,走向了正在收拾外设的云千羽、林飞、郎峰和庞元。
“一万块奖金到手了。”他说,“下周三,潜龙俱乐部试训,一起去。”
云千羽抬起头看他,眼睛里亮晶晶的。
“你真的觉得我们能打职业?”她问。
“不是我觉得。”李念把冠军奖杯递给她,“是事实。”
云千羽抱着奖杯,心里突然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感觉。那种感觉很温暖,像是找到了一个可以依靠的地方。
她不知道的是,李念说的“事实”不是指今天这个小小的城市争霸赛冠军,而是指一个更大的、更遥远的未来。
那个未来里,有符文议会,有国运之战,有来自全世界的最强选手,有足以改变城邦命运的神级对决。
而他,要在所有人都不看好的情况下,一步步走到那个舞台的最中央。
因为这不是第一次了。
这是他第二次走上那条路。
只不过这一次,他知道路的尽头等着他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