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连接波动异常。
请确认供电环境稳定。
那行字没有出现在系统面板里。
它像一冰冷的针，直接从林烬耳膜深处扎进来，伴随着极细的电流杂音。
滋——
滋滋——
腐滩的雾气还在翻涌，泥壳虫母的遗骸尚未完全化成灰光，远处围观玩家的议论声一阵阵传来。可林烬的后背却瞬间绷紧，汗毛一竖起。
游戏舱外，停电？
开服第一天，江城新区电网稳定，前世这个时间点本没有大范围断电事故。
更重要的是，《神域裂隙》的登录舱有备用电池，正常断电会自动触发保护登出，最多损失一点在线进度。
可刚才那道提示里没有“保护登出”四个字。
只有连接波动异常。
这说明不是普通停电。
有人在动他的登录舱。
“林烬？”
许念初第一个察觉到他的不对。
她手里还握着那枚沾泥的铜质徽章，脸色因为刚才的战斗有些发白，左肩被虫母尾刺擦开一道口子，暗痕还没完全止住。可她没有先看自己的伤，而是盯着林烬。
“你听见什么了？”
林烬抬眼。
周围玩家还在看他们。
天启那三个人虽然被首公告和围观人群退，但没有走远。那个弓手站在枯木边缘，正用一种很不舒服的眼神望着他们，像是在确认什么。
林烬把手背暗下去的灰墓纹路按住，声音压得极低。
“我现实那边，供电异常。”
周野愣了半拍：“你登录舱断电了？”
沈青禾脸色也变了。
她不是那种一惊一乍的人，可这一次，她立刻拉开状态面板，看向队伍连接栏。
“你的连接稳定度在掉。”她说，“百分之九十三，九十一……还在降。”
周野猛地骂了一声：“不是吧？这游戏不是吹牛说级舱体保护吗？断个电能出事？”
林烬没回答。
前世开服三个月后，游戏逐步具现，登录舱就不再只是游戏设备。它更像某种锚点，连接玩家的精神、职业、装备和现实肉身。
但现在只是第一天。
不该这么早。
除非有人提前把“锚”钉进了现实。
弓手临走前那句话再次在他脑海里响起。
你们最好能一直在线。
林烬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那不是随口威胁。
天启的人可能不知道全部真相，但他们至少知道一件事——某些玩家在特殊状态下，被迫掉线，会出问题。
尤其是刚刚触发隐藏职业暗纹、又沾上裂牙狼牙和巡林人徽章的他。
“先回村。”林烬说。
周野瞪眼：“徽章任务？”
“徽章带上，路上说。”
许念初没有迟疑，直接把铜质徽章塞进自己衣襟内侧，又用破布缠了一圈。
她这个动作很细。
不是为了护任务物品，而是为了防止被人看出徽章还在谁身上。
沈青禾看见了，指尖微动，把最后一点法力留在掌心，没有治疗，反而给许念初身上落了一层很淡的微光遮掩。
周野嘴上骂骂咧咧，却已经拎起耐久快见底的木锤，走到林烬外侧。
四个人没有像胜利者一样捡完所有掉落。
泥壳虫母还两枚铜币，一块低级虫甲碎片，以及一瓶最劣质的解毒药剂。放在平时，他们穷到连半枚铜币都舍不得漏。
可林烬只弯腰捡起解毒药剂，铜币却没碰。
周野看得眼角抽了一下：“那可是钱。”
“弓手在看落点。”林烬说，“他等我们弯腰。”
周野顿时闭嘴。
果然，远处那名天启弓手的手指正搭在弓弦上，箭尖微微下压。
只要他们有人贪那两枚铜币，队形一散，对方就有机会制造“野外混战误伤”。
这一次周野没冲动。
他只是狠狠啐了一口泥，低声道：“等我以后有钱了，拿铜币砸死他。”
许念初忽然说：“别以后。”
周野一怔。
许念初看着雾中那三道身影，眼神冷得不像一个刚开服的新手玩家。
“记账。”
林烬脚步微顿。
前世的许念初不是没有锋芒。
只是太多时候，她把自己的锋芒藏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她会替人善后，会把危险往自己身上揽，会在绝境里把最后一瓶药塞给他，却很少说恨，也很少说要讨回什么。
这一世，她还在学会活得更硬。
林烬看着她肩上的伤，心里像被什么压了一下。
他低声道：“会还的。”
他们沿着腐滩边缘撤离。
天色越来越暗。
明明距离游戏里的正常入夜还有一段时间，可雾气已经低低压下来，像湿冷的棉絮贴着人的脸。地底深处隐约传来沉闷的声响。
咚。
咚。
像钟。
巡林人卷轴上那句“地底钟声”，第一次真正有了声音。
每响一下，林烬的连接稳定度就往下跳一点。
百分之八十七。
百分之八十四。
他的视野边缘开始出现细小的黑斑，人物动作也有了微不可察的延迟。脚踩在烂泥里，明明已经发力，身体却慢了半息才跟上。
半息。
在低级副本里或许只是踉跄一下。
在野外被盯上的时候，足以死一次。
“林烬，你脚步乱了。”沈青禾忽然开口。
她的声音不大，却很稳。
林烬没逞强：“连接掉得太快，我反应有延迟。”
周野脸色难看：“那你下线啊！现实出问题了还玩什么？”
“不行。”林烬说。
“怎么不行？”
“我现在强制下线，角色会留在原地至少十秒。”林烬看向远处雾里那几点若隐若现的微光，“他们等的就是这个。”
周野握锤的手背青筋暴起。
他想骂人，想冲过去把那几个天启玩家砸烂，可他也知道自己现在有几斤几两。
木锤耐久只剩七点。
复活虚弱还没彻底消退。
真冲上去，不过是给对方送一个名正言顺的击记录。
周野咬着牙，把怒火硬生生吞回去：“那怎么办？”
林烬没有立刻回答。
前方离新手村还有一段路，中途要穿过一片低矮枯柳林。那里视野差，怪物刷新点密集，也是天启最适合动手的地方。
如果照常走，他们会被截。
如果绕路，时间不够。
现实那边的连接稳定度已经掉到百分之八十一，再拖下去，他不知道登录舱会发生什么。
林烬深吸一口气，抬手点开队伍频道，把自己身上的掉落和任务提示共享出来。
裂牙狼牙。
巡林人徽章。
墓眠预兆。
以及刚才那条现实供电异常提示。
他没有全说前世，也没把恐惧包装成把握。
他只是把现在能给同伴看的危险摆出来。
“我需要你们帮我撑三分钟。”林烬说，“到枯柳林后，我会主动断一次短连接，用游戏系统强制校验现实舱体状态。如果只是普通断电，备用电池会接上，我能重新稳定；如果不是……”
他说到这里停住。
许念初接了下去：“如果不是，动手的人会暴露？”
林烬看向她。
许念初的思路比他预想更快。
林烬点头：“系统校验会在舱体外部记录异常源。哪怕只有一秒，也能留下志。”
周野听得头大：“说人话。”
沈青禾替他说：“就是他要假装给对方一次机会，看看到底是谁在现实里碰他的舱。”
周野一下急了：“那不还是拿命试？”
“不是命。”林烬说，“是账号。”
周野刚要吼，被林烬打断。
“现在他们不敢当着所有人我们。进了枯柳林，如果我连接断开，角色会僵直。你们只要撑住三分钟，别让我的角色死，志就能留下。”
周野的脸一点点涨红。
“只要？”他笑了一声，笑得有点发哑，“你说得轻巧。我们四个穷成这样，药没有，装备烂，沈青禾蓝空，许念初还伤着，你自己半残。对面天启三个人等级装备都比我们好，还可能有后手。”
他盯着林烬：“你是不是又想自己扛，然后让我们觉得你有办法？”
林烬沉默了一瞬。
这句话扎得准。
前世他习惯了独自吞下坏消息，也习惯了在最后关头做那个“自以为正确”的选择。很多次，他觉得自己是在保护别人，可结果却是把信任一点点磨没。
许念初死前看他的眼神，他到现在还记得。
不是责怪。
是遗憾。
遗憾他为什么总要一个人决定所有事。
林烬握着匕首的手慢慢松开。
“我没有把握。”他说，“但我不想被人在现实里掐住脖子。”
周野怔住。
沈青禾也抬眼看他。
林烬继续道：“我现在很弱。弱到别人断我电，我只能在游戏里找机会反查；弱到面对天启，只能借围观玩家的视线让他们不敢动手；弱到一瓶劣质解毒药都要当底牌。”
他的声音不重，却比刚才任何指令都更清楚。
“所以这三分钟，不是我保护你们。”
“是我求你们帮我活下来。”
周野嘴唇动了动，一时没骂出来。
许念初低头把肩上的绷带重新系紧，疼得眉心微蹙，却没吭声。
“我同意。”她说。
沈青禾看了林烬一眼：“我只剩一次微光术和半次治疗量。你断连后，如果周野先倒，我会先救周野，不会救你。”
周野一愣：“喂！”
林烬反而笑了下：“对。”
沈青禾的判断是对的。
断连状态下的他无法作，救了也跑不掉。周野是唯一能挡住冲锋的人，只要周野站着，他们才有拖时间的可能。
配角不是棋子。
队友也不该只听他的命令。
林烬把那瓶刚捡到的劣质解毒药递给许念初。
许念初没有接：“你中毒概率最高。”
“你速度最快。”林烬说，“真要突围，你带徽章走。”
许念初盯着他：“你又分遗物？”
林烬被她一句话堵住。
周野差点没忍住笑，可笑到一半又觉得不是时候，硬生生憋成一声咳。
许念初这才伸手接过药剂，却没有收进背包，而是塞到腰间最容易拿的位置。
“不是遗物。”她说，“是队伍物资。”
这四个字很轻。
林烬却听得心口发热。
他们没有公会，没有仓库，没有契约，甚至连队伍资金栏都是零。
可从这一刻开始，有些东西已经不再只是“谁捡到归谁”。
枯柳林到了。
瘦长的柳枝垂下来，像一只只枯的手。地面铺着厚厚腐叶，踩上去没有声音，反而更让人不安。
林烬在林口停住。
远处那三名天启玩家也停住了。
他们没有再掩饰跟踪。
弓手站在左侧树后，火法居中，战士绕右。三角压进，封住他们回村的直线。
“跑啊。”弓手笑了笑，“怎么不跑了？”
周野把木锤往肩上一扛，嘴硬得很：“爷爷累了，等你过来送。”
火法皱眉：“别废话，速战速决。”
战士盯着许念初，目光落在她衣襟位置：“徽章在她身上。”
许念初没有后退，反而往左迈了一步，把自己暴露在弓手射线里。
弓手眼神一亮，下意识拉弓。
可就在他箭尖对准许念初的瞬间，林烬忽然向后半步，坐在一截枯树上。
他的手指点下系统隐藏菜单。
现实舱体强制校验。
确认。
下一秒，世界声音骤然远去。
林烬的视野像被人从中间撕开一道裂修补。
一半是枯柳林。
一半是现实里漆黑的出租屋。
他看见自己的老旧登录舱内壁闪着红灯，备用电池指示灯没有亮。
不是停电。
电源线被拔了。
舱外的窗户开着，夜风灌进来，吹动廉价窗帘。屋里本该没人，可在登录舱旁边，一道模糊的人影正弯着腰，手里握着一枚拇指大小的黑色金属夹。
那东西夹在他的舱体外接口上，像一只吸暗痕的虫。
林烬瞳孔骤缩。
他想看清对方的脸。
可强制校验只给了他一瞬。
滋啦！
视野重新被游戏拉回。
角色僵直。
三分钟倒计时开始。
而几乎同一时间，天启弓手松开弓弦。
箭矢破雾而来，目标不是林烬。
是许念初。
“他们要徽章！”沈青禾厉声道。
许念初侧身躲避，箭矢擦过她的发梢钉进树，爆出一圈淡青色束缚光环。
陷阱箭。
她脚下一滞。
右侧战士抓住机会冲锋，铁剑直劈她腰腹。
周野怒吼一声横撞过去，用自己的肩膀硬生生顶开战士。
砰！
周野被撞得连退三步，背砸在树上，暗痕条掉了一截。
木锤耐久从七跳到三。
“妈的！”他疼得脸都白了，却咧嘴骂，“当老子不存在？”
火法抬手吟唱，火球在掌心凝聚。
沈青禾没有治疗周野。
她站在林烬僵直的角色前，指尖那点微光骤然散开，落在地面腐叶上。
微光术本来只是低级照明技能。
可她没有照天启的人。
她照的是脚下。
枯叶阴影里，三条细小的黑线正悄悄游向林烬——弓手提前放出的缚足索。
“左脚前，砍断！”沈青禾喊。
许念初被束缚减速，仍然反手一刀，将最近一黑线挑断。
第二已经缠上林烬脚踝。
周野想救，却被战士死死压住。
火球飞来。
沈青禾终于用掉半次治疗，却不是暗痕，而是把圣光压缩成一层薄得几乎看不见的光膜，挡在林烬身前。
火球砸上去，光膜瞬间破碎。
沈青禾闷哼一声，法力彻底见底，脸色苍白得吓人。
林烬不能动。
他能看见。
能听见。
能感觉到自己的角色像一具被钉住的遗骸。
这种无力感比离世更难受。
前世终焉副本里，他也曾这样看着队友一个个倒下，而自己慢了一步，迟疑了一步，害怕了一步。
他下意识想挣扎，却只换来系统冰冷提示。
校验中，角色保护锁定，剩余一百六十二秒。
一百六十二秒。
太长了。
天启弓手显然也知道这个窗口期，他冷笑一声，再次拉弓。
“别管那个灰墓废物，先拿徽章的女的。”
许念初眼神一沉。
她没有往林烬身后躲。
她带着减速状态，反而向弓手方向冲去。
周野吼道：“你疯了？”
“他想让我离开林烬。”许念初声音很稳，“那我就让他瞄不准。”
她速度被削了一半，动作却没有乱。
每一步都踩在枯柳凸起处，借着地形切弓手视角。弓手连续两箭落空，脸上的轻松终于消失。
“一个新手刺客，装什么高手？”
他切出短刀，准备近身反制。
可许念初冲到一半，忽然把腰间那瓶劣质解毒药砸向他脚下。
啪！
药瓶碎裂，刺鼻绿雾炸开。
这东西解毒效果差，可味道极冲。弓手视线一晃，本能后退。
许念初真正的目标却不是他。
她借绿雾遮挡，回身一刀斩断缠住林烬脚踝的第二缚足索。
“还剩一！”沈青禾喊。
火法脸色难看：“先秒牧师！”
一枚火弹朝沈青禾飞去。
沈青禾已经没有蓝，躲也来不及。
周野看见了。
他面前的战士正一剑压下，如果他撤，林烬身前就空了。
周野咬牙，竟然没有退。
他把只剩三点耐久的木锤往地上一，用锤柄卡住战士剑锋，同时整个人斜扑出去，用背挡住那枚火弹。
轰！
火焰炸开。
周野暗痕条猛掉，后背冒起焦黑烟气。
木锤耐久归零，咔嚓一声断成两截。
他跪在地上，疼得额头青筋乱跳，却还回头冲沈青禾挤出一个难看的笑。
“记着啊，欠我一次。”
沈青禾怔了半秒，眼底第一次出现明显的情绪波动。
不是冷静计算。
是愤怒。
她没蓝了，却从背包里摸出那枚本来准备卖掉换药的低级虫甲碎片，狠狠砸向火法的吟唱手腕。
伤害只有可怜的1点。
可火法吟唱被打断了。
“穷鬼也会打断技能。”沈青禾声音发冷，“记住了吗？”
林烬看着这一幕，手背下的灰墓暗纹忽然开始灼痛。
他不能动。
可他的暗痕值在跳。
一点。
两点。
三点。
墓碑图案深处，那条细小暗纹像被暗痕浸开，缓缓裂出一道修补。
系统提示终于在他视野下方浮现。
检测到队友承伤、守护、信任行为。
灰墓职业低阶特性触发条件补全。
是否以当前暗痕值为代价，临时唤醒“墓边残影”？
林烬呼吸一滞。
墓边残影。
前世他从没听过这个技能。
隐藏职业的成长果然因为这一世的选择偏移了。
不是怪数量。
不是首奖励。
而是在他最弱、最不能动的时候，由队友替他撑出来的一条路。
他没有犹豫。
确认。
暗痕值瞬间上涨到危险线边缘。
林烬的角色依旧僵直，可他脚下的泥土里，忽然伸出一只灰白色的手。
那不是骷髅，也不是完整召唤物。
更像一具埋在墓边的模糊影子。
它没有脸，只有林烬半透明的轮廓，动作迟缓得可怜，手里握着一把同样模糊的破匕首。
持续时间：九秒。
攻击力：本体百分之三十。
可这九秒够了。
残影一刀斩断最后一缚足索，又在战士惊愕的瞬间，扑向他的脚踝。
伤害不高。
却把战士的冲锋步伐硬生生拖歪半步。
周野抓住机会，抄起断掉的锤柄砸在战士膝弯。
许念初从侧面补上一刀。
战士暗痕条见底，慌忙后退。
弓手脸色彻底变了：“这是什么技能？”
没有人回答他。
林烬依旧不能动。
但他的眼睛能动。
他看向弓手，目光冰冷得像一块沉在墓底的石头。
弓手被那眼神看得心头一寒。
明明对方只是一个僵直的灰墓废物，明明暗痕量不满、装备破烂、连现实登录舱都被人动了手脚，可这一刻，他忽然有种被什么东西记进坟里的错觉。
三分钟倒计时结束。
现实舱体校验完成。
备用电源未接入。
外部接口检测到非法接驳设备。
异常源记录已生成。
是否强制唤醒？
林烬恢复作的瞬间，先做的不是攻击。
他把异常志截图，连同那道模糊人影和黑色金属夹，一并存入系统临时缓存。
随后，他抬手将巡林人任务卷轴共享给附近频道。
“天启伏击任务队，抢夺新手隐藏任务物品。”
短短一句话，像石头砸进水里。
枯柳林外本来就有不少跟来看热闹的玩家，此刻频道一炸，立刻有人靠近。
“又是天启？”
“刚首没抢到，现在抢任务？”
“录下来录下来！”
弓手脸色铁青。
火法压低声音：“撤！人来了！”
战士还想放狠话，可看见周野拎着断锤柄、许念初满身是暗痕还握刀向前、沈青禾冷冷盯着他，竟然没敢再开口。
三名天启玩家迅速退入雾中。
周野想追，被林烬按住肩。
“别追。”
周野喘着粗气：“就这么放他们走？”
“他们只是游戏里的人。”林烬看向自己刚保存下来的异常志，“真正动手的，在我屋里。”
这句话一出，三人同时安静下来。
游戏里的追可以复活。
现实里的手，却已经伸到登录舱旁边。
许念初走到林烬面前，肩上的伤因为刚才爆发又渗出暗痕。她把巡林人徽章从衣襟里拿出来，递还给他。
“你现在下线？”
林烬看着她掌心那枚铜质徽章。
徽章背面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圈细密裂纹，像某种微型钟盘。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任务卷轴忽然自动展开。
新的文字一行行浮现。
巡林人徽章已沾染墓边气息。
残货商人莫古将在入夜前关闭店门。
若错过交付，地底钟声将提前敲响。
林烬的现实志也在同一时间弹出第二条自动识别结果。
非法接驳设备来源：神域裂隙外设改装件。
登记购买者：韩峥。
空气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周野皱眉：“韩峥是谁？”
林烬盯着那个名字，指节一点点收紧。
前世那个在废弃医院副本入口把他们卖给青铜王座的人，那个在终焉副本前夜消失得无影无踪的人。
这一世，他出现得比记忆里早了整整三个月。
而就在这时，队伍频道里跳出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私信。
只有六个字。
别去莫古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