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
九。
残碑裂修补里伸出的枯手，像是从多年未启的棺木里爬出来，指节瘦，指甲却锋利得发黑。
它扣住林烬手腕的瞬间，林烬眼前的世界变成了灰白色。
许念初站在他左侧，手中微弱的蓝光还未散去，周野拎着木锤，嘴巴张着，像是在骂人，却没有声音传出来。
系统倒计时还在跳。
八。
“请玩家林烬，在十秒内选择第一位埋葬对象。”
“可选目标：自己，队友，或——现实中的敲门者。”
七。
林烬的心脏猛地沉下去。
现实中的敲门者。
他前一秒还记得出租屋门外那三下很轻、很慢的敲门声。开服前，现实不该有任何怪物具现，更不该被游戏系统直接捕捉到。
除非……
某些东西，比所有玩家以为的都来得更早。
六。
周野的脸在灰白世界里僵着，眼底的焦急像被冻结的火。
许念初往前半步的动作也停住了。她没有躲，那半步是想靠近他。
林烬看着他们，喉咙像被塞进了冰。
前世他最擅长的，就是在这种选择面前迟疑。
迟疑到许念初被困在医院副本里，他还在等别人先冲进去；迟疑到周野用最后一口气挡在他前面，他连一句“别去”都没喊出口。
五。
这一次，系统把刀递到他手上，让他亲自选一个埋葬对象。
埋自己，可能意味着试炼失败，甚至账号离世。
埋队友，就是把这份代价转嫁给周野或许念初。
埋现实中的敲门者……
林烬不知道门外是谁。
可能是怪物。
也可能是人。
甚至可能是楼下喊救命的人，摸着黑爬到他门口求救。
四。
他的手腕被枯手捏得生疼，灰色墓碑印记一寸寸发烫，像要烙进骨头里。
系统提示再次弹出。
“倒计时结束未选择，将随机埋葬。”
三。
随机。
林烬牙关咬紧。
前世的命运最喜欢替人随机。
随机刷新的怪物，随机降临的副本，随机抽中的离世名单。弱者连选择权都没有，只能祈祷灾难不要砸到自己头上。
可他重生回来，不是为了把命交给随机。
二。
林烬抬起被枯手扣住的右手，指尖发抖，却没有退。
他看向那个选项。
“自己。”
一。
灰白世界里，许念初的瞳孔微微一缩。
周野像是终于挣开冻结，嘴型变成一句无声的“你疯了”。
林烬点下确认。
下一瞬，枯手猛地把他往残碑方向一拽。
地面裂开。
不是游戏里夸张的地裂山崩，而是他脚下的泥土悄无声息地塌了半寸，像坟坑张开了口。
冰冷的泥浆顺着他的脚踝爬上来。
系统音在耳边响起。
“埋葬对象确认：自己。”
“灰墓试炼第一环：自葬。”
“玩家林烬获得临时职业状态：灰墓行者。”
“等级：0阶。”
“技能解锁：灰烬一刀。”
“警告：灰墓行者命魂残缺，技能威力削减百分之八十，使用失败将承受反噬。”
林烬眼前重新有了颜色。
许念初第一时间伸手抓住他的胳膊，指尖冰凉，“林烬！”
她声音不高，却压着一丝少见的怒意。
不是惊慌。
是生气。
周野一锤砸在那只枯手上，木锤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像砸在湿木头上，枯手却纹丝不动。
“！什么破任务还要埋人？你选自己什么？你跟我们商量了吗？”
林烬没有解释。
因为泥土已经漫到小腿。
他能清楚感觉到体力值在下降，每一秒掉一点。
他现在总共也就四点体质，初始生命值低得可怜。再这么埋下去，不用怪物动手，他自己就会死在乱葬岗。
残碑上的灰纹亮起，雾中传来拖拽声。
三只腐烂的野猪从坟包后爬出。
它们比普通新手野猪更瘦，肋骨外翻，身上挂着腐肉，獠牙却泛着灰白光泽。
林烬的瞳孔一缩。
腐土野猪。
一级怪。
放在前世，这种怪连新手村门口的孩子都能组队刷。可现在，他们三个一个刚转职失败边缘的隐藏职业，一个拿着破木锤的贫民玩家，一个还没真正学会治疗循环的许念初。
更要命的是，林烬被半埋在地里，不能移动。
系统提示浮现。
“请在三分钟内使用灰烬一刀击任意腐土野猪。”
“失败惩罚：灰墓命魂崩坏，等级清零，现实感知暴露。”
现实感知暴露。
林烬呼吸一滞。
这几个字，比等级清零更可怕。
它意味着门外那个敲门者，可能会通过他被系统标记，反向找到现实中的他。
许念初也看见了提示，脸色一白，“现实感知暴露是什么意思？”
周野没看懂，却听懂了失败惩罚不轻，骂了一声，拎着木锤就往前冲。
“管它什么意思，先把猪砸趴下！”
第一只腐土野猪猛地低头冲撞。
乱葬岗的地形本就不平，坟包、残碑、枯树挤在一起，周野冲得急，脚下一滑，木锤砸偏，只敲在野猪背上腐肉最厚的地方。
“-2。”
一个可怜的伤害数字飘起。
周野脸都黑了。
腐土野猪撞上他的腰腹，把他顶得倒飞出去，重重摔在一块歪碑旁。
生命值掉了三分之一。
“周野！”许念初咬牙抬手，一道浅蓝光落在他身上。
治疗量只有五点。
她额角立刻渗出汗。
早期治疗系技能耗蓝极高，她现在蓝量本撑不起几次治疗。可她没有后退，反而往林烬身前站了半步，用身体卡住第二只野猪冲来的路线。
林烬心头一紧，“别挡，往右边残碑后退！”
许念初没有立刻听他的。
她看了一眼被泥土困住的林烬，又看了看冲来的腐土野猪，冷静得近乎倔强，“我退了，它就撞你。”
“我有办法。”
“你的办法就是把自己埋了？”
林烬被她一句话堵得口发闷。
下一秒，腐土野猪撞来。
许念初侧身想躲，可新手属性太低，动作慢了半拍，獠牙擦过她的手臂。
“-7。”
她闷哼一声，脚下踉跄，却仍旧没有叫痛。
林烬看见她右手微微发抖。
前世那个在废弃医院里撑到最后的牧师，原来也曾在一级怪面前疼得脸色发白。
他不能再让她替自己扛。
林烬强行抬手，调出刚获得的技能。
灰烬一刀。
描述只有短短一行。
“以自身被埋葬之命魂为引，挥出附带灰墓气息的一刀，对濒死或腐朽目标造成额外伤害。”
濒死或腐朽目标。
腐土野猪算腐朽。
可技能威力削减百分之八十。
林烬低头看向自己手里的新手短刀。
白板武器，攻击1-2，耐久还掉了一点。
他前世摸过史诗级长刃，也用过公会仓库里淘汰下来的蓝装，可此刻，他手里只有一把连刀刃都发钝的新手短刀。
第三只腐土野猪绕过周野，直奔林烬。
周野从地上爬起来，暗痕条只剩一半，嘴里还在骂，“丑猪！看你野爹！”
他把木锤横着抡出去，没砸中头，却卡住了野猪一边獠牙。
腐土野猪带着他往前顶。
周野两只脚在泥地里划出深沟，脸憋得通红，“林烬！快点！老子撑不住！”
许念初一咬牙，又给他补了一道治疗。
蓝条瞬间见底。
“我只能再一次。”
她没有抱怨，只把这句话说得很清楚。
林烬听懂了。
这是信任。
她把队伍还剩多少容错，直接交给他判断。
林烬闭了半瞬眼。
前世无数次战斗经验在脑中翻涌，可眼下用得上的只有最基础的东西。
怪物冲锋后，左前腿会有半秒僵直。
腐土野猪的腐肉防御高，骨修补才是弱点。
灰烬一刀需要命中腐朽核心，否则伤害会被削到可笑。
他现在不能移动，只能等怪物进入一臂范围。
等。
再等。
第三只野猪挣开周野，獠牙划破周野虎口，木锤脱手飞出。
周野整个人往后仰倒。
腐土野猪继续冲来。
许念初下意识想挡，林烬厉声道：“念初，蹲下！”
她身体一僵。
这一声太熟悉。
不是命令，更像是某种压了很多年的恐惧终于破口而出。
许念初咬住唇，竟真的蹲了下去。
腐土野猪从她头顶掠过，带起一阵腥风。
林烬被埋住的双腿无法闪避，只能看着灰白獠牙顶向口。
就在獠牙即将撞上的一瞬，他侧身压低肩膀，任由獠牙擦过左臂。
“-9。”
剧痛炸开。
林烬眼前一黑，生命值瞬间掉到危险线。
但他的右手终于贴近了野猪肋骨下那道腐烂裂口。
“灰烬一刀。”
短刀上浮起一层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灰光。
林烬用尽全身力气，沿着骨修补斜切进去。
刀刃卡住了。
没有想象中一刀毙命的畅快，也没有隐藏职业初登场该有的绚烂特效。
短刀只切进去半寸，就被腐硬的骨头死死夹住。
伤害数字飘起。
“-6。”
腐土野猪总暗痕量三十六。
它还剩二十多点暗痕。
林烬的第一刀，连一只野猪都没砍死。
周野刚爬起来，看见这一幕，嘴角抽了抽，“你这隐藏职业……是不是隐藏了伤害？”
换成平时，林烬可能会笑。
可腐土野猪已经发狂，獠牙顶着他往后拱，泥土埋到大腿，他几乎整个人被按在残碑前。
系统倒计时还剩一分四十秒。
许念初的治疗落在他身上。
最后一口蓝。
林烬生命值勉强抬起。
她喘着气，脸色苍白，“林烬，刀拔不出来就放手！”
林烬没有放。
他的右手被震得发麻，虎口裂开，暗痕顺着刀柄渗下去。
暗痕落在灰色墓碑印记上。
那印记忽然微微一亮。
林烬脑海中闪过一个画面。
前世终焉副本里，他倒在满地遗骸中，远处有无数灰白墓碑竖起，每一块碑下都埋着一个战死者的名字。
灰墓使徒。
不是靠一刀斩强敌的职业。
它靠的是离世、代价、埋葬，以及在坟土里拖着残躯站起来的人。
林烬猛地明白过来。
灰烬一刀不是爆发技。
它需要“埋葬”的重量。
他现在只选了自己，却还没有真正承受。
“周野！”
林烬咬牙喊道：“砸它后腿！别打肉，打关节！”
“你当我不想啊！”
周野捡起木锤，手掌还在流暗痕，却还是冲了上来。
腐土野猪死死顶着林烬，后腿暴露在外。周野这次没有乱砸，他盯着林烬刚才说的位置，等野猪发力的瞬间，一锤砸在左后腿关节上。
“-4。”
伤害依旧低。
但腐土野猪身体一歪。
卡住短刀的骨修补松开了半分。
林烬没有拔刀，反而把身体往前压，让獠牙刺得更深。
“-3。”
生命值再次下降。
许念初脸色变了，“你还掉暗痕！”
“我知道。”
林烬声音沙哑，“别，省蓝恢复。”
“我没蓝了。”
许念初抿紧唇，忽然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尖锐碎碑。
她不是治疗了吗？
她明明可以站在后面等结果。
可她握着碎碑，绕到野猪另一侧，用尽力气砸向它的眼眶。
“-1。”
伤害小到可怜。
腐土野猪却被激怒，头颅猛甩。
许念初被擦到肩膀，踉跄后退，半跪在泥地里，白色新手袍沾满黑泥。
林烬心口像被什么攥住。
她不是依附他。
从一开始，她就在用自己的方式判断、行动、承担风险。
“够了。”
林烬低声道。
他左手抓住野猪獠牙，右手握紧短刀，任由暗痕从掌心灌入刀柄。
灰色墓碑印记终于浮现第二道极淡的裂纹。
系统提示跳出。
“检测到玩家主动承受埋葬代价。”
“灰烬一刀完成度提升：12%。”
只有百分之十二。
远远不够。
可对于此刻的林烬来说，够了。
他突然松开左手，身体借着野猪冲顶的力道往下一沉。短刀沿着先前卡住的骨修补滑入更深处，刀尖触到一块发灰的硬核。
腐朽核心。
林烬眼底狠色一闪。
“给我开。”
他拧动刀柄。
灰光不是爆开，而是像坟土里燃尽的余烬，悄无声息钻进腐土野猪体内。
“-18。”
暴击没有出现。
秒也没有。
但腐土野猪的暗痕条终于被清空。
它嘶叫一声，庞大的身体砸在林烬面前，腐肉溅了他满身。
系统提示响起。
“灰墓试炼第一环完成。”
“玩家林烬等级提升至1级。”
“灰墓行者职业确认。”
“获得职业被动：葬息。”
“葬息：对腐朽、亡灵、濒死目标造成伤害时，少量积累葬息值。当前葬息值：1。”
林烬被泥土埋住的双腿一松，整个人跪倒在地，短刀差点脱手。
他没有站起来的力气。
只是一只一级腐土野猪，就得他们三个人暗痕条见底、蓝量耗空、满身狼狈。
隐藏职业？
如果没有周野那一锤，没有许念初那两次治疗和最后的吸引仇恨，他连第一刀都砍不到核心。
周野一屁股坐在泥地里，大口喘气，低头看着自己裂开的虎口，疼得龇牙咧嘴，“林烬，我算看明白了，你这个职业以后要是混出头，第一功臣必须是我。没有我，你今天就让野猪给拱进坟里了。”
许念初扶着碎碑站起来，肩膀还在流暗痕。
她没有笑。
她走到林烬身前，伸手按住他左臂伤口，声音很轻，“你刚才选自己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们会怎么想？”
林烬沉默片刻。
“想过。”
“那你还选？”
“因为我不能选你们，也不能选门外那个我不知道是谁的人。”
许念初看着他，眼神里那点怒意没有散。
“林烬，承担不是一个人把所有选择都抢走。”
这句话像一针，扎得林烬口发疼。
前世他以为自己没有承担，所以害死了很多人。
重生后，他下意识想把所有危险都拦在自己身上。
可许念初不是需要他藏在身后保护的影子，周野也不是只会跟着他冲的炮灰。
他们会痛，会怕，会生气，也会自己选择留下。
周野挠了挠头，别扭地帮腔，“虽然我没她说得这么文绉绉，但意思差不多。下次再有这种选项，你至少吱一声。你要埋自己，我们还能帮你把坑挖漂亮点。”
许念初瞥了他一眼。
周野立刻闭嘴。
林烬低头看着手背上的灰色墓碑。
那上面多了一道极细的暗纹，像刚从坟土里探出的裂痕。
他低声道：“下次我会说。”
许念初这才松开按着他伤口的手，从背包里翻了半天，拿出唯一一瓶小型止暗痕剂。
那是新手礼包给的。
林烬记得她前世早期一直很节省，连自己受伤都舍不得喝药。
“你留着。”林烬说。
许念初没有听，把止暗痕剂塞到他手里，“我蓝空了，你死了，我们两个也走不出去。”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是白给。回村后，你还我两瓶。”
周野在旁边瞪大眼，“两瓶？许念初你也太黑了吧！”
“你那瓶也给他。”许念初平静道。
“凭什么？”
“你刚才暗痕条比他高。”
周野张了张嘴，最后骂骂咧咧地从背包里摸出自己的止暗痕剂，丢给林烬，“记账啊，两瓶半！利息算兄弟价。”
林烬握着两瓶廉价药剂，掌心有些发烫。
三枚铜币的开局，他连药都买不起。
可现在，两个认识不到一天的人，把自己保命的药剂给了他。
他没有矫情，喝下一瓶，暗痕量缓慢回升，另一瓶还给周野。
“你留着。接下来还有两只。”
周野脸色一僵，“还打？”
林烬看向雾中。
剩下两只腐土野猪没有立刻扑来，而是在残碑周围徘徊。第一只野猪离世后，它们身上的灰白腐肉像被某种气息压制，行动明显慢了半拍。
葬息值：1。
林烬试着调动那一点葬息。
短刀刃口浮起微不可察的灰线。
不强。
但比刚才多了一丝真正属于职业的力量。
“打。”
林烬撑着短刀站起来，腿还在抖，“不过不能硬打。周野卡后腿，念初别用治疗，拿碎碑扰眼睛。我来等核心暴露。”
周野翻了个白眼，“听起来还是我们挨打，你捡便宜。”
林烬看了他一眼，“掉落优先给你。”
“成交。”
许念初没有立刻动，问：“你还能撑几次？”
林烬感受了一下左臂伤口和所剩体力，实话实说：“一次半。”
周野愣住，“还有半次是什么？”
“砍完倒地，靠你们拖回来。”
周野骂了一句，却把木锤握得更紧。
接下来的两分钟，比第一只更狼狈。
他们没有任何华丽配合，只有不断出错后的修正。
周野第一次卡位太靠前，被野猪撞得在泥里滚了两圈，差点撞上墓碑尖角。许念初为了拉开仇恨，被獠牙划破小腿，疼得眼圈发红，却咬着牙没喊停。
林烬的第二次灰烬一刀只打出九点伤害，差点让野猪反扑成功。
他没有天才般一看就会的完美作。
重生带来的经验在低属性面前被削得支离破碎。脑子知道该怎么躲，身体却慢半拍；他记得怪物弱点，却没有足够力量一刀贯穿。
可他开始学会把自己不够的部分交给身边的人。
“周野，别追，回来卡左侧！”
“念初，往坟包后退，它转向慢！”
“我数三下，一起压！”
一次次险些后，他们终于磨死第二只腐土野猪。
第三只剩下半暗痕时，周野的木锤耐久归零，直接断成两截。
他愣了一下，看着手里只剩半截的锤柄，脸上闪过一瞬心疼。
那是他唯一的武器。
林烬看见了。
周野却很快把断柄反握，往前一站，“看什么？没锤柄也能捅猪屁股！”
许念初额头全是汗，唇色发白，却突然笑了一下。
很轻。
像乱葬岗冷雾里一点不该出现的暖光。
林烬口那股压着他的沉重，忽然松了半分。
第三只腐土野猪倒下时，三个人几乎同时瘫在地上。
系统提示接连弹出。
“玩家林烬击腐土野猪，获得经验值。”
“队伍成员共同完成灰墓试炼第一环额外目标。”
“林烬等级提升至2级。”
“周野等级提升至2级。”
“许念初等级提升至2级。”
“获得掉落：腐土獠牙×2，破损皮革×1，铜币×5。”
周野盯着那五枚铜币，眼睛都直了。
“发财了。”
许念初沉默了一下，“五枚铜币，也算发财？”
“你不懂。”周野一本正经，“对我们这种穷鬼来说，五枚铜币就是尊严。”
林烬把掉落捡起，没有立刻分。
他先把两枚铜币递给周野，又把破损皮革给他。
“你的木锤断了，回村找铁匠修不起，但可以用皮革换一新木棍。”
周野怔了怔，“那你呢？你不是还欠药钱？”
“我拿獠牙。”
林烬把两腐土獠牙收进背包。
这东西卖不了几个钱，但他记得新手村一个隐藏铁匠支线需要腐土獠牙做引子。前世没人注意，因为腐土野猪刷在乱葬岗，收益低，死气还重。
许念初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只收下一枚铜币。
剩下一枚，林烬放在队伍公共栏里。
“队伍备用。”
周野啧了一声，“还挺像那么回事。”
林烬没有接话。
因为残碑又动了。
那块无名残碑上的灰纹在三只腐土野猪离世后，缓缓渗出一行字。
不是系统文字。
更像有人用指甲在碑面内侧一点点刮出来。
“埋己者，可执灰墓之刃。”
“然墓中不止一人。”
“第一埋葬完成。”
“第二埋葬对象待定。”
林烬背脊一寒。
第二埋葬。
许念初也看见了，眉头皱起，“它还要你选？”
周野脸色难看，“我先声明啊，我虽然讲义气，但我不想被埋。”
林烬盯着那行字，刚想说话，眼前却突然弹出一条与试炼无关的系统提示。
“检测到现实连接异常。”
“现实坐标附近出现未知敲门者。”
“对方正在尝试确认玩家林烬是否在线。”
林烬的呼吸停了一瞬。
紧接着，他听见了声音。
不是从乱葬岗。
而是从登录头盔外，从遥远又真实的出租屋里传来。
咚。
咚。
咚。
三下敲门声之后，一个沙哑的声音贴着门修补响起。
“林烬。”
“我知道你在里面。”
系统提示随之跳出。
“灰墓试炼第二环开启条件已满足。”
“请在返回新手村前，确认现实中的敲门者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