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八品天刀,使者降临
天刀门的使者,是在一个暴雨倾盆的午后到的。
那时唐峰正在主殿后堂,看着林岩报上来的最新数据——火灵石矿脉的月产量突破了六千块,聚灵阵的改造又提升了半成效率,阴魂铁的开采量稳定在三百五十斤,玄阴玉也涨到了六十斤。
一切都在稳步向好。
然后殿外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守门弟子惊慌的通报。
“太、太上长老!外面……有人来了!”
“谁?”唐峰头也不抬。
“不认识,但、但穿着紫金袍,口绣着把金刀,修为……深不可测!”
唐峰手一顿。
紫金袍,金刀纹。
那是天刀门的标志。
天刀门,东玄洲八品宗门,统辖周边三千里地界,麾下像仓冥宗这样的九品宗门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是这片区域的“天”。
唐峰放下报表,揉了揉眉心。
“该来的,还是来了。”
他起身,整了整道袍,对林岩道:“通知赵烈、苏长青、墨老鬼,还有林清河,主殿议事。其他人,该嘛嘛,别慌。”
“是!”
一炷香后,主殿。
唐峰坐在主位,四位长老分列两侧。殿外雨声哗哗,殿内气氛凝重。
“天刀门……”林清河脸色发白,“他们怎么会来?我们这种小宗门,按理说入不了他们的眼啊。”
“因为我们动静太大了。”苏长青苦笑,“吞并三宗,整合资源,灵气复苏,还搞出了贡献榜、任务堂、三堂分立……这一套组合拳下来,别说青云山脉,方圆千里都传遍了。天刀门不注意到我们,才怪。”
“那他们来,是好事还是坏事?”墨老鬼独眼闪烁。
“好事坏事,得看他们想要什么。”赵烈沉声道,“若是来收编,给个名义上的庇护,收点供奉,那还算好。若是来吞并,要我们的人,要我们的矿,要我们当狗……”
他没说完,但意思到了。
“来了。”唐峰突然开口。
众人同时看向殿外。
雨幕中,一道身影踏空而来。
来人看着四十来岁,面白无须,五官端正,但眉眼间带着股挥之不去的倨傲。他穿着紫金长袍,口用金线绣着一把栩栩如生的长刀,刀尖向下,似要斩断一切。
他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像踩在众人心跳上。筑基中期的威压毫不掩饰地释放开来,压得殿内几位长老呼吸一窒。
走到殿门前,他停下,抬头看了看匾额上“仓冥宗”三个字,嘴角勾起一丝讥诮。
“就这?”
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进殿内每个人耳中。
唐峰没起身,只是抬了抬手。
“请进。”
那人走进殿内,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唐峰身上。
“你就是唐峰?”
“是我。”唐峰点头,“阁下是?”
“天刀门外门执事,金不焕。”来人淡淡道,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轻视,“奉门主之命,前来‘视察’青云山脉。听说这里最近挺热闹,一个快老死的九品宗门,吞了另外三个,还搞出了点新花样?”
“小打小闹,让金执事见笑了。”唐峰语气平静。
“小打小闹?”金不焕笑了,笑容里是裸的嘲讽,“唐峰,你可知,在东玄洲,没有我天刀门允许,任何宗门不得私自兼并、扩张、改制。你,犯忌了。”
“哦?”唐峰挑眉,“还有这规矩?”
“规矩?”金不焕走到客位,自顾自坐下,翘起二郎腿,“规矩是我天刀门定的。我说有,就有。我说没有,就没有。懂吗?”
“懂了。”唐峰点头,“那金执事今来,是想教我规矩?”
“教?”金不焕嗤笑,“你也配?本执事今来,是给你,给仓冥宗,一条活路。”
他顿了顿,竖起三手指。
“第一,仓冥宗自今起,并入我天刀门麾下,为附属宗门。年收入五成,上缴天刀门。”
“第二,你宗所有矿脉、灵田、资源点,全部登记造册,交由天刀门统一管理、开采、分配。”
“第三,你宗所有筑基以上修士,需在天刀门留名备案,随时听候调遣。包括你,唐峰,需随我回天刀门,‘述职’三年。”
三个条件,一个比一个苛刻。
年收入五成上缴,等于仓冥宗白一年,只能留一半。矿脉灵田全部上交,等于被抽了脊梁骨。筑基修士听候调遣,唐峰还要去“述职”三年——说是述职,其实就是人质。
殿内几位长老脸色铁青,拳头握得咯吱响。
但没人敢说话。
天刀门,八品宗门,有金丹修士坐镇,筑基数十,炼气上千。碾死仓冥宗,跟碾死蚂蚁没区别。
“如何?”金不焕看着唐峰,眼神玩味,“这条件,已经很优厚了。要知道,多少九品宗门,想抱我天刀门大腿,还没这门路呢。”
唐峰沉默了三息。
然后,他笑了。
“金执事,您这条件,确实‘优厚’。但唐某有几个问题,想请教。”
“说。”
“第一,仓冥宗并入天刀门,是名义上的附属,还是实际上的奴仆?若是附属,为何要上交五成收益,还要交出所有资源点?若是奴仆,为何要我们的人去当人质?”
金不焕脸色一沉。
“第二,”唐峰继续道,“天刀门统辖三千里,麾下宗门数百。若是每个宗门都像您说的这么‘优厚’,那天刀门一年得收多少供奉?这些供奉,用在哪里?是养弟子,还是养长老,还是……养狗?”
“放肆!”金不焕猛地站起,筑基中期的威压轰然爆发,如水般压向唐峰。
殿内桌椅“咔嚓”作响,几位长老闷哼一声,连退数步。
但唐峰坐着没动。
甚至,他还端起茶杯,慢悠悠喝了口茶。
“金执事,别激动,喝茶。”
“你——”金不焕死死盯着唐峰,眼神里是惊疑不定。
他的威压,竟然对唐峰无效?
不,不是无效,是像泥牛入海,被什么东西悄无声息地化解了。
“第三,”唐峰放下茶杯,抬眼看他,“您说规矩是天刀门定的。那请问,这规矩,是写在东玄洲律法里,还是刻在天道石碑上?若都不是,那这规矩,是谁定的?您定的?还是天刀门主定的?若是门主定的,可有文书?若有,拿出来我看看。若没有——”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您这是,假传圣旨,还是……中饱私囊?”
死寂。
殿内落针可闻。
金不焕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青,最后黑如锅底。
他死死盯着唐峰,眼神里的意几乎要溢出来。
“唐峰,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知道。”唐峰点头,“我在说,您的条件,我不接受。仓冥宗,不并入天刀门。年收入,不上缴。矿脉灵田,不交出。人,更不会跟你走。”
“你找死!”金不焕暴怒,右手一抓,一柄紫金长刀凭空出现在手,刀身雷光闪烁,赫然是件黄阶上品法器。
“唐峰,本执事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跪地求饶,自废修为,随我回天刀门请罪。否则,今便灭你满门!”
唐峰叹了口气。
“金执事,您看,又急了。动不动就打打,多不文明。我们这是在谈判,讲的是道理,不是武力。”
“道理?”金不焕狞笑,“在这东玄洲,我天刀门,就是道理!”
“是吗?”唐峰站起来,拍了拍道袍上不存在的灰,“那我也讲个道理。”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准金不焕。
“在我仓冥宗的地盘,我唐峰,才是道理。”
话音未落,他掌心,一点白光浮现。
很小的一点,像清晨的露珠。
但就在那点亮起的瞬间,金不焕浑身汗毛倒竖,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瞬间笼罩全身。
他下意识想退,但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周围的空气,像凝固的琥珀,把他死死焊在原地。
“你——”他惊恐地看向唐峰。
“金执事,”唐峰声音平静,“您这把刀,看着不错。但锻造时火候过了三分,导致刀脊有暗裂。平时用用还行,但全力催动时,暗裂会扩大,最终——崩断。”
他顿了顿,指尖白光一闪。
嗤。
一道头发丝细的激光,精准命中紫金长刀的刀脊某处。
咔。
一声极轻微的脆响。
金不焕手中的紫金长刀,刀脊处,出现了一道细密的裂纹。
裂纹迅速蔓延,转眼遍布整个刀身。
然后,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那柄黄阶上品法器,寸寸碎裂,化作一地碎片。
“您看,”唐峰收回手,“我说了,是讲道理,不是动武。”
金不焕呆呆地看着手里的刀柄,又抬头看向唐峰,脸色惨白如纸。
一招。
不,半招。
毁了他的本命法器。
这唐峰,到底是什么修为?!
“金执事,”唐峰重新坐下,端起茶杯,“您回去,给天刀门带个话:仓冥宗,不惹事,但也不怕事。想交朋友,我们欢迎。想收保护费,门都没有。若真想动武——”
他抬眼,看着金不焕。
“让你们的金丹长老来。筑基,不够看。”
金不焕浑身一颤,嘴唇哆嗦,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最终,他咬牙,转身就走。
走到殿门口,又停下,回头,眼神怨毒。
“唐峰,你等着。半月后,我天刀门金丹长老亲至。到时候,我要你跪着求我!”
说完,他纵身一跃,化作一道紫光,消失在雨幕中。
殿内,死寂。
良久,林清河才颤声道:“太、太上长老……我们……惹祸了。”
“惹祸?”唐峰放下茶杯,笑了笑,“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天刀门盯上我们,是迟早的事。今天不来,明天也会来。与其跪着等死,不如站着拼一把。”
“可那是金丹……”苏长青声音发。
“金丹怎么了?”唐峰看向他,“金丹也是人,也会死。再说了——”
他顿了顿,看向殿外。
雨还在下,但天边,已隐隐有放晴的迹象。
“谁说我们,就没有金丹?”
众人一愣。
“太上长老,您是说……”赵烈呼吸急促。
“我什么也没说。”唐峰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行了,都散了吧。该嘛嘛,天塌不下来。”
他走出主殿,站在廊下,看着雨幕。
林岩跟出来,小声道:“太上长老,您真有把握对付金丹?”
“没有。”唐峰实话实说。
“那……”
“但没有也得有。”唐峰看向远方,眼神渐深,“半个月,够我们做很多事了。”
“做什么?”
“升级护山大阵,囤积灵石丹药,训练弟子战阵,以及——”
他顿了顿。
“让我自己,突破筑基,达到……伪金丹。”
“伪金丹?”
“嗯,打不过真的,但吓唬吓唬,应该够了。”唐峰笑了笑,拍拍林岩肩膀,“去,把库存的阴魂铁、玄阴玉、火灵石,全搬到我洞府。另外,通知赵烈,从今天起,战堂进入一级战备,所有弟子,修炼时间加倍,贡献任务翻倍。告诉他们,半个月后,要么生,要么死。自己选。”
“……是!”
林岩匆匆跑了。
唐峰独自站在廊下,看着雨。
右臂上,臂环在微微发烫。
能量储备:0.4%。
“半个月……”他喃喃自语。
“得搏一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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