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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重人格女星逆袭》 · yuni喜欢吃芋泥

第15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6:34

事情是从一个陌生号码的来电开始的。

那天陆星眠正在剧组拍一支广告,休息间隙,手机震了。她看了一眼屏幕,没有备注,但号码的归属地是A市城南——柳巷所在的区域。她的手指悬在接听键上方,停了片刻,最终按下了拒接。但电话接着又响了,一次,两次,三次。第四次的时候,她走到角落,接通了。

“眠眠!眠眠你听我说!爸爸错了,爸爸真的错了!你再帮爸爸一次,就一次!三百万,就三百万!他们说要把我的手砍掉!眠眠,你不能不管你爸啊!”

陆星眠握着手机的手很稳。她听着电话那头陆建国的哭喊声,那声音和一年多前在金碧辉煌的那个电话一模一样——一样的措辞,一样的哭腔,一样的“就这一次”。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平静得连她自己都有些意外。

“眠眠!你在听吗?眠眠!你是不是跟那个姓裴的小子在一起了?他那么有钱,三百万对他来说算什么?你让他帮我还了!你不是他女朋友吗?他连这点钱都不肯出?”

陆星眠闭上了眼睛。陆建国在电话那头滔滔不绝地说着,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理直气壮,好像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你是我女儿,你挣的钱就是我的钱,你男朋友的钱也是我的钱。她没有打断他,一直等到他说累了、声音低下去之后才开口,用那种很轻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冰一样清晰的声音说:“爸,我不会再帮你还一分钱了。你自己欠的债,自己还。还不上,就去坐牢。牢里管吃管住,比你以前住的地方净。”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随即爆发出一阵暴怒的咒骂。陆建国的声音几乎撕裂了手机听筒:“你这个不孝女!我养你这么大!你妈跑了是谁把你拉扯大的?你拍那些电影电视剧的钱给过我一分吗?你傍上大款了就不认爹了是吧?我告诉你陆星眠,你要是不帮我还这笔钱,我就去找记者,把你们那些破事全抖出去!我看你那个姓裴的还要不要你!”

陆星眠把手机从耳边拿开,按下了挂断键。

她的手没有抖。从接电话到挂电话,她的手指一直是稳稳的。那种稳不是强行克制出来的,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长出来的、扎了的笃定。她站在广告拍摄现场的后台,周围是来来往往的工作人员、堆叠的器材箱、缠绕的电线和反光板。她穿了一条红色的连衣裙,是今天广告的服装,头发做成浪,妆容精致得像瓷娃娃。她看起来和这个杂乱的后台格格不入,像一朵开在废墟上的花。

她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通话结束”四个字,然后把那个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裴衍之是晚上才知道这件事的。他回到家的时候,陆星眠正蹲在窗台前给绿萝浇水,表情看起来很平静,但他注意到她浇了很多水,花盆底下的托盘已经溢出来了。

“怎么了?”他走过去,蹲在她旁边。

陆星眠把喷壶放下,偏头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裴衍之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蹲在旁边,像一个耐心的、等待水退去的人。“我爸今天给我打电话了。”她终于说了出来,“他又欠了赌债,三百万。他还威胁恐吓我。”

裴衍之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那个表情变化很细微,但陆星眠注意到了——那是一种危险的、像是猎食者在评估猎物时的冷静。

“你怎么说的?”他的声音很平静。

“我说我不会再帮他还一分钱了。”裴衍之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她读不懂的东西。“然后呢?”“然后他骂了我,挂了电话。我把他拉黑了。”

裴衍之伸出手,握住她放在膝盖上的手。她的手指凉凉的,沾着浇花时溅到的水珠,他把那些水珠轻轻擦去,然后将她的手包裹在自己掌心里。

“陆星眠,你听我说,”他的声音低沉而郑重,“这件事我来处理。你不要再跟他有任何接触,不要再接他的电话,不要再让他有机会伤害你。”

陆星眠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冷冽的、近乎锋利的光。那是裴衍之的另一面——不是在镜头前的疏离,不是在家里的温柔,而是一个成年男人在保护自己心爱的人时会露出的、几乎是动物本能的、对威胁的警觉。

“你要怎么处理?”她问。

裴衍之没有回答。他只是握紧了她的手,用拇指在她手背上画了一个圈,然后站起来,走到阳台上,拨了一个电话。

陆星眠蹲在窗台前,看着阳台上裴衍之的背影。他打电话的声音很低,她听不清内容,但她看到了他挺直的脊背和微微绷紧的下颌线。那一刻她忽然意识到,她和陆建国之间这场持续了二十二年的拉锯战,可能要迎来终局了。不是因为她在战场上的表现变强了,而是因为她有了同盟,一个真正的、不会背叛的、和她站在同一边的同盟。

接下来的一周,裴衍之几乎每天都在外面跑。他见律师,见公证处,见派出所,见一切能见的人、动用一切能动用的资源。他没有告诉陆星眠他在做什么,只是每天回来的时候带着一身冷风和疲惫,安静地抱她一下,然后去洗澡。

陆星眠没有问。她知道他在处理那件事,也知道他不告诉她是怕她担心。她就每天做好饭等他回来,把绿萝浇好水,把客厅的灯调到最温暖的色温,然后坐在沙发上,听着门锁的声音。

第七天晚上,裴衍之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文件袋。

他在餐桌上把文件袋打开,将里面的东西一份一份地排在桌面上——银行流水、借条复印件、赌场出入记录、证人证言,以及一份让陆星眠瞳孔微缩的协议。那份协议的标题是“自愿放弃监护权声明书”,落款处签着两个字:陆建国。字迹歪歪扭扭的,像是被人按着手签的,但陆星眠认得出那是她父亲的笔迹。

“你从哪里弄来的这些?”她的声音有些发飘。

裴衍之在她对面坐下,拿起那叠文件,一份一份地解释给她听。“你爸在三个地下赌场有长期记录,最近半年的出入频率几乎是一周三次。他欠的不是三百万,是六百二十万。三百万只是其中一家催得最急的。他在你红了之后,用你的名义借了很多钱。这几张借条上担保人写的是你的名字,但笔迹鉴定结果显示是伪造的。我已经让律师整理好了材料,明天提交给经侦大队。”

陆星眠看着那些文件,看着那些冰冷的数字和官方的印章,心跳得很快,但大脑异常清醒。

“那份放弃监护权的声明书,”她指着那份文件,“是什么意思?”

裴衍之的目光落在那份声明书上,表情变得凝重了几分。“你爸上次把你抵押给赌庄的行为,已经涉嫌拐卖人口。律师说,如果能拿到他自愿放弃对你一切权利主张的书面文件,再加上他长期赌博、伪造你签名借钱的证据,可以让他在里面多待几年。”

陆星眠沉默了很久。她低头看着那份声明书上陆建国歪歪扭扭的签名,那个签名她见过无数次——在她的成绩单上、在她的贫困生申请表上、在她未成年时每一次需要监护人签字的地方。以前每一笔每一划都是她的噩梦,那些签名意味着她永远逃不出那个人的控制。但这一次,这个签名意味着她的自由。

“他怎么肯签的?”她问。

裴衍之抬起眼睛看着她,目光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我跟他说,如果他签了这份声明书,我会替他还掉一半的债。如果不签,一分钱都没有,他直接去坐牢。他犹豫了不到三秒,就签了。”

陆星眠的嘴角浮起一个极淡极淡的笑,那个笑容里有苦涩,有释然,有一种终于看清了某个人本质的、残酷的清醒。她一直都知道陆建国是什么样的人,但那些知道都隔着一层纱布——她不愿意、不敢、不忍心把纱布揭开。现在裴衍之替她揭开了,纱布下面的真相很简单:陆建国不爱她。从来没有爱过。她对他来说从来不是女儿,而是一张可以随时兑现的支票,一件可以抵押、可以出售、可以拿来换取任何利益的货物。

“裴衍之,”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你替他还的那一半债,我会还你的。”

“不用。”

“要的。我和你在一起,不是因为钱。我不想让任何人说我是为了钱才跟你在一起的。”

裴衍之看着她,目光里的东西柔软了下来。他伸出手,越过餐桌,握住她的手指,轻轻捏了捏。“好,那你慢慢还。我不收利息,也不设还款期限。你想还多久就还多久,十年,二十年,一辈子,都行。”

陆星眠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她反握住他的手,两个人隔着餐桌,十指交握,沉默了很久。客厅里只有绿萝在微风中轻轻晃动的声音,和远处街上偶尔传来的车声。

“裴衍之,我想见他一面。”陆星眠忽然说。

裴衍之的手指微微收紧。“你确定?”

“确定。有些话,我要当面跟他说。”

陆建国的临时住所在城南派出所附近的一间出租屋里,比陆星眠以前住的那间还要破旧。

裴衍之陪她到了楼下,但没有上去。“我在车里等你。”他说,然后在陆星眠转身要走的时候忽然拉住了她的手。陆星眠回过头,看到他的表情有些紧绷,下颌线绷得很紧。

“二十分钟。”他说,“如果二十分钟你还没下来,我就上去。”

陆星眠弯了弯嘴角,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好,二十分钟。”

楼梯很窄很暗,声控灯坏了,她打开手机的手电筒,一步一步地往上走。每一级台阶都发出吱呀的声响,像是在替这栋老旧的居民楼发出叹息。她走到三楼,敲了那扇掉了漆的防盗门。门开了,陆建国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皱巴巴的格子衬衫,胡子拉碴,眼睛里布满血丝。他看到陆星眠的瞬间,表情变了好几变——先是惊讶,然后是不自在,最后是一种虚张声势的、习惯性的强硬。

“哟,大明星来了。”他的声音带着酸味,“来看你爸的笑话?”

陆星眠没有说话,从他身侧走进了屋子。房间里弥漫着一股烟味和霉味的混合气体,桌上堆着吃剩的外卖盒,地上散落着烟头和酒瓶。她在唯一一张净的椅子上坐下来,把包放在膝盖上,抬起头看着陆建国。她的目光平静得像一面湖,没有愤怒,没有怨恨,甚至没有悲伤。那是一种经过太多次崩溃之后才能抵达的、彻底的、几乎让人心碎的平静。

“我来跟你说几件事,”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第一,你和我的父女关系到今天为止。以后我不会再叫你爸,你也不要再联系我。第二,裴衍之替你还的那一半债,是他的钱,不是我的,你不要以为这是你应该得的。第三,好好改造,出来以后找个正经工作,别再赌了。”

陆建国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愤怒,又从愤怒变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说了一句:“你跟你妈一个德行,心狠。”

陆星眠站起来,拎着包,从不高的他身边走过。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她看着走廊尽头那盏坏掉的声控灯,那里黑漆漆的,像一张张开的、没有牙齿的嘴。

“我妈不是心狠,”她说,“她是被你走的。我以前也以为是她的错,但现在我知道了,在这个家里,从来没有错的是我们。”

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很暗,她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光柱照亮了前面几级台阶。她一步一步地往下走,走到二楼转角的时候,听到了身后传来的声音——陆建国在屋里摔了什么东西,然后是沉默,然后是男人压抑的、粗粝的、像是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哭声。陆星眠的脚步没有停。她继续往下走,走出单元门,走进冬夜的冷风里。路灯把她投在地上,她抬起头,看到裴衍之的黑色SUV还停在原来的位置,引擎没熄,排气管冒着白色的热气。他靠在车门上,大衣没扣,围巾也没系,风把他头发吹得乱七八糟。他看到她出来,直起身,朝她走了一步。

陆星眠走过去,走到他面前,把手放进他的掌心里。“走吧,”她说,“回家。”裴衍之低头看着她的脸,看了几秒,确认她没有哭、没有强撑、是真的还好的那种还好,然后握紧了她的手。“好。回家。”

车子驶上高速的时候,陆星眠偏头看着车窗外飞掠而过的路灯。那些光一盏一盏地向后退去,像是把过去所有的、沉重的、压得她喘不过气的东西,都甩在了身后。她忽然想起一句诗,不知道在哪里读过的——“我们都是和自己赛跑的人,为了更好的明天,拼命地跑。身后没有退路,只能向前。”

她一直在跑,从八岁跑到二十二岁,从柳巷跑到城市另一端,从那个没有窗户的房间跑到可以晒太阳的客厅。而现在她觉得,她可以停下来喘口气了。不是因为不跑了,而是因为她终于跑到了一个新的地方——这里空气清新,阳光充足,有人等她回家,有人给她煮粥,有人在她睡着的时候量她的手指围度。

这个地方的名字,叫“以后”。

案件的审理比预想的要快。

陆建国的案子在一个月后开庭。罪名是长期参与聚众赌博、伪造他人签名进行借贷、以及试图将亲生女儿作为抵押物转让给债务人。数罪并罚,一审判决五年。

陆星眠没有去听判决。裴衍之去了,回来的时候带了一份判决书复印件,放在餐桌上。陆星眠看着那份判决书的封面,看了很久,然后伸手翻到最后一页,找到了判决结果那一段——“被告人陆建国犯赌博罪、诈骗罪、拐卖妇女儿童罪(未遂),数罪并罚,决定执行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她把判决书合上,放进了抽屉里。那个抽屉里还有一张便利贴,上面写着“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落款是“沈月初”。以前那张便利贴是她的救命稻草,是她在最黑的地方唯一能看到的光。现在它是一段回忆的标本,证明她曾经那么难,但还是撑了过来。而这份判决书,是另一段回忆的终结符——她终于不再欠任何人了。

陆星眠从抽屉里拿出那张便利贴,又看了一遍。“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是的,她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不是因为你来了,而是因为我会让自己好起来,而你恰好出现在我好起来的过程中。

她走到客厅,裴衍之正靠在沙发上看剧本。她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把便利贴放在茶几上。裴衍之看了一眼那张便利贴,目光停留了片刻,然后抬起眼睛看着她。

“沈月初写的?”他问。“嗯。五年前,在我打工的便利店。那天下着大雨,他来买伞。”“写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嗯。”“确实好起来了。”裴衍之伸手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但不是因为他写了这句话才好的,是因为你撑到了这句话实现的那天。”

陆星眠靠在他口,听着他的心跳。那个声音沉稳有力,像一面永远不会停歇的鼓,一声一声地敲在她心上。她闭上了眼睛,意识深处陆拾光安静地沉默着。没有想出来的冲动,没有争夺控制权的焦躁,只是安静地、平和地、像一个终于睡了好觉的人一样,待在那里。

“拾光,”陆星眠在心里说,“谢谢你。”陆拾光沉默了片刻,然后用一种她从未听过的、温柔得不像她的声音说:“不用谢。你就是我,我就是你。谢我就是谢你自己。”

陆星眠的眼角滑下一滴泪。那滴泪滚过她的脸颊,落在裴衍之的衬衫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裴衍之没有问她为什么哭,只是收紧了手臂,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很轻很轻的吻。

窗外,A市的夜景灯火辉煌。远处的高楼上,LED幕墙滚动着《失语者》的海报——墨绿色裙子的林笙和黑色西装的顾深,隔着一层透明的隔音玻璃,目光穿过所有的屏障,落在彼此身上。海报下面有一行小字:“我不是不能说话,我只是还没有找到想说话的对象。”

陆星眠找到了。不是沈月初,不是任何她曾经以为的救赎,而是她自己。以及那个在她最糟糕的时候看见了她、记住了她、等了她十四年的男人。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不是因为这句话本身有魔力,而是因为她撑到了这句话实现的那天。而现在,那天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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