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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重人格女星逆袭》 · yuni喜欢吃芋泥

第14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6:34

裴衍之的生在一月中旬,A市最冷的时候。

陆星眠提前一周就开始准备了。她翻遍了各种食谱网站,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列出了七八种方案,最后又全部划掉。裴衍之的助理偷偷告诉她,裴衍之不爱吃甜的,但喜欢吃栗子;不爱吃油,但喜欢吃芝士;不爱喝果汁,但鲜榨的橙汁可以接受。陆星眠把这些信息一条一条记下来,像在背台词一样反复默念。

生前一天,她趁裴衍之出门开会,独自去了超市。购物车里放了栗子、油酪、低筋面粉、黄油、橙子,还有一束雏菊——不是玫瑰,不是百合,是那种小小的、白花瓣黄蕊的雏菊。她记得裴衍之公寓的餐桌上从来没有花,但有一次路过花店的时候,他的目光在那束雏菊上停了一下。

她结了账,抱着购物袋和花束走出超市,寒风扑面而来,吹得她头发乱飞。她低头看了看怀里那束雏菊,花瓣在风中微微颤抖,但依然紧紧地、倔强地盛开。

回到家,她把花进玻璃瓶,放在餐桌上,然后系上围裙开始做栗子芝士蛋糕。这是她第一次做蛋糕,手指笨拙地分离蛋黄和蛋清的时候,不小心戳破了一个蛋黄,黄色的液体流了满手。她没有泄气,重新拿了一个鸡蛋,这次小心翼翼地、像对待什么珍贵的东西一样,把蛋黄完整地分离出来。

她一边搅拌面糊一边想,如果外婆还在,看到她在厨房里手忙脚乱的样子,一定会笑着说:“眠眠也会洗手做羹汤了,是要嫁人的节奏。”她的嘴角弯了弯,又压下去,眼眶有些发酸。她把面糊倒进模具,放进预热好的烤箱,设好时间,然后靠在厨房的台面上,盯着烤箱里慢慢膨胀的蛋糕发呆。

手机震了一下。裴衍之的消息:“在嘛?”

陆星眠看着那三个字,犹豫了一下,打了两个字回复:“在家。”没撒谎,确实在家,只是没告诉他家里正在发生什么。“我开完会了,大概一小时到。晚上想吃什么?”她想了想,打了几个字:“你做什么我吃什么。”“好。”

陆星眠把手机放下,转身去准备其他的菜。她会的菜不多,但每一道都是外婆教她的——红烧排骨、蒜蓉西兰花、番茄炒蛋,还有一碗紫菜蛋花汤。都是最普通的家常菜,没有米其林的精致,没有摆盘的艺术,只有一种朴素的、踏实的、像家一样的气息。

她做好了三道菜,汤在锅里保温,蛋糕晾在架子上。她蹲在烤箱前,把脸凑近那个栗子芝士蛋糕——表面烤得金黄金黄的,没有裂痕,看起来和她想象中一模一样。她伸手碰了碰,还有点热,指尖触到温热的蛋糕表面,像触到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

门锁响了。

裴衍之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一个纸袋,大衣上落了几片雪花——外面下雪了,她刚才太专注做蛋糕,完全没有注意到。他换好鞋抬起头,目光先落在餐桌上的花,然后是桌上的三道菜,最后是蹲在烤箱前、穿着一件沾了面粉的卫衣、头发随意扎成马尾的陆星眠。

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陆星眠注意到他拎纸袋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你做的?”他问。“嗯。”陆星眠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并不存在的面粉,“生快乐。”裴衍之脱了大衣挂在玄关,走过来,看了一眼餐桌,又看了一眼烤箱方向——栗子芝士蛋糕还晾在架子上,金黄色的表面在厨房的灯光下泛着温暖的光。他站在原地,看了好几秒,然后转身走进厨房,从背后抱住了陆星眠。

他的下巴搁在她肩膀上,鼻尖蹭了蹭她颈窝,声音闷闷的:“你做了蛋糕。”

“栗子芝士的。你不爱吃甜的,但这个不太甜,我减了糖。你也不爱吃油,所以没有油,只有芝士和栗子。”陆星眠的声音很轻很轻,“你还喜欢喝鲜榨橙汁,我买了橙子,吃完饭榨。”

裴衍之没有说话。他只是收紧了手臂,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用力到她的背贴着他的口,两个人都能感受到彼此的心跳。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他的声音从她肩窝里传出来,低低的,有些不稳。

“你助理告诉我的。”陆星眠偏头,脸颊蹭了蹭他的头发,“我问他你喜欢吃什么,他说你不爱吃甜的但爱吃栗子,不爱吃油但爱吃芝士,不爱喝果汁但鲜榨橙汁可以接受。我就想,那做一个栗子芝士蛋糕,应该不会被你嫌弃。”

裴衍之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陆星眠被他抱得有些喘不过气,但没有挣开。她能感觉到他呼吸的频率变了,从平稳变得有些急促,像有什么东西在腔里翻涌。

“裴衍之,你不会是要哭吧?”她的声音带上了一丝笑意。“没有。”

“你的声音在抖。”

“那是你听错了。”

陆星眠笑了,那种笑声很轻很轻,像风吹过风铃,清脆而短促。她从他怀里挣出来,转过身面对他,双手捧着他的脸,拇指在他颧骨上轻轻摩挲。他的眼睛有些红,但没有泪,只是那种红像是有某种温热的液体曾经在里面徘徊过,最终没有流出来。

“你很久没有过生了吧?”她问。裴衍之垂下眼睛,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扇形的阴影。“很久了。从我妈走之后,就没再过过。”

陆星眠的拇指停在他颧骨上,指尖感觉到他皮肤的温度,微凉的,像冬天的大理石。她踮起脚尖,在他的眉心落下一个吻,很轻很轻,像一片雪花落在皮肤上。

“那以后,每一个生我都给你过。”她说,“你不用记自己的生,我替你记。你也不用准备什么,你只需要回来,吃饭,吹蜡烛,许愿,拆礼物。其他的都交给我。”

裴衍之看着她的眼睛,那双深邃的、常年像隔着一层霜的眼睛,此刻像春天的湖面,所有的冰都化了,露出底下清澈的、流动的、有生命的水。

“好。”他说。

晚餐是两个人面对面坐在餐桌前吃的。裴衍之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咀嚼很久,像是在认真地、仔细地品尝每一道菜的味道。陆星眠看着他把自己做的红烧排骨啃得净净,把蒜蓉西兰花吃得一片不剩,把番茄炒蛋连汤汁都拌了饭,心里那个小小的、不太自信的声音渐渐安静了下来。

“好吃吗?”她问。

裴衍之放下筷子,拿起纸巾擦了擦嘴,看着她的眼睛,认认真真地说了一个字:“好。”

一个字。没有“吃”,没有“吃”,只有一个字。但陆星眠听得懂裴衍之的语言体系——他能用一个字说完的绝不用两个字,能用句号的绝不用感叹号。“好”不是一般意义上的“好”,是“很好吃”“我很喜欢”“谢谢你”的缩写体,是他能给出的、最高级别的赞美。

陆星眠弯起嘴角,站起来收拾碗筷。裴衍之也跟着站起来,抢在她前面把碗碟端进厨房。“我来洗。”“你是寿星,今天不用活。”“寿星的定义不是不用活,是有人记得有人在乎。”裴衍之把碗放进水槽,拧开水龙头,挤了点洗洁精,动作熟练得像做过无数次,“你在乎我,我记得,这就够了。碗还是我来洗。”

陆星眠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挽起袖子、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低头认真洗碗的侧脸,忽然觉得鼻子有些酸。不是难过的那种酸,而是某种过于饱满的情绪在腔里膨胀,找不到出口,只能从眼眶里溢出来。这个男人,在外面是光芒万丈的影帝,在家里是抢着洗碗的男朋友。不是刻意讨好,不是刻意表现,而是他本来就是这样的——一个会在喜欢的人做的饭之后默默把碗洗净的、普通的、踏实的、值得被爱的男人。

蛋糕是在客厅的茶几上切的。陆星眠点了一细长的蜡烛,在栗子芝士蛋糕的正中央,关掉了客厅的灯。烛光在黑暗中摇曳,将两个人的脸映照得忽明忽暗,像一幅会呼吸的画。

“许愿。”陆星眠说。

裴衍之看着那蜡烛,沉默了片刻。烛光在他眼睛里跳动,像一颗小小的、摇曳的星星。他闭上眼睛,停留了大概三秒钟,然后睁开,低头吹灭了蜡烛。

“你许了什么愿?”陆星眠问。

裴衍之看着她,烛灭之后的客厅陷入短暂的黑暗,然后陆星眠打开了落地灯,暖黄色的光重新充满了整个空间。他的表情在灯光亮起的瞬间恢复了平时的淡然,但嘴角有一个极淡极淡的、藏不住的弧度。

“说出来就不灵了。”他说。

“你以前不是不信这些吗?”

“现在信了。”裴衍之拿起蛋糕刀,切了一块放在盘子里,递给她,“因为我的愿望和你有关。说出来会不灵,所以我不说。”

陆星眠接过盘子,叉起一小块蛋糕放进嘴里。栗子的香甜和芝士的浓郁在舌尖化开,甜度刚好,不腻,有一种朴素的、扎实的满足感。她看着裴衍之也吃了一块,他的表情和她想象中的一样——微微眯了眯眼睛,然后低头又叉了一块。那是一个“好吃”的信号。

“怎么样?”她问。

“好吃。”

两个字。破例了。陆星眠笑了,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伸出双手。裴衍之放下蛋糕盘,握住她的手,仰头看着她。他坐在沙发上,她站在他面前,这个角度,他是仰望者,她是被仰望者。角色的颠倒让她有一瞬间的不适应,但他看她的眼神是平的——不是仰望,不是俯视,是平视。

“裴衍之,你的生礼物我还没给你。”

“什么礼物?”

陆星眠从茶几下面拿出一个深灰色的礼品袋,不大,方方正正的,包装得很仔细,丝带系了一个蝴蝶结。裴衍之接过袋子,拆开包装纸,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围巾,深灰色的,和他那件大衣颜色一模一样。针脚不算整齐,有几处甚至有些歪歪扭扭,但能看出编织的人用了很大的力气,每一针都收得很紧。

“你织的?”裴衍之的声音有些不一样了。

“嗯。”陆星眠的耳红了,“学了好几天,拆了好几次。梁姐说我手残,不适合做手工。但我就是想给你织一条,你冬天穿大衣的时候可以围,不用每次都把领子竖起来,那个样子像企鹅。”

裴衍之低下头,把那件礼物从盒子里拿出来,看了很久。他的手指轻轻抚过那些不太整齐的针脚,像在抚摸某种珍贵的、独一无二的、无法被复制的东西。

“你什么时候织的?”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晚上。你睡着之后。”

裴衍之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那道目光里的东西太多、太重,像一整个冬天的雪全部落在了同一片叶子上。他把围巾小心翼翼地放回盒子,然后站起来,把她拉进怀里,抱住了她。不是那种轻轻的、礼貌的拥抱,而是用力的、紧紧的、像是要把她揉进骨头里的拥抱。

“陆星眠,”他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低沉而沙哑,“你知不知道,我这辈子收过最好的生礼物是什么?”

“这条围巾?”

“不是。”裴衍之收紧了手臂,“是十四年前,我在门缝后面看到的那个小女孩。她让我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人值得我多撑一天。你送的这条围巾很好,我很喜欢。但你比这条围巾好一万倍。不是因为它不够好,是因为你太好了,好到任何礼物都比不上。”

陆星眠把脸埋在他口,泪水浸湿了他的毛衣。那件浅灰色的毛衣,她买给他的,上周逛商场的时候她说“你穿灰色好看”,他说“你穿什么都好看”,她瞪了他一眼,他就乖乖去试了,出来的时候,她愣了好几秒。

“我哪有那么好。”她的声音闷闷的。

“你有。”裴衍之的声音笃定得像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你自己不知道没关系,我知道就行。你不相信也没关系,我替你喜欢你就行。”

那晚的雪下了一整夜。

陆星眠和裴衍之窝在客厅的沙发上,裹着同一条毯子,看了一部老电影。电影放完的时候已经凌晨了,窗外的雪还在下,地面上积了厚厚一层白,路灯的光落在雪面上,反射出温柔的、银白色的光。

陆星眠靠在裴衍之肩膀上,意识逐渐模糊。在快要睡着的时候,她听到他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很轻很轻,像是怕吵醒她,又像是终于说出了压在心底太久的话。

“谢谢你来到这个世界上。”

陆星眠没有睁开眼睛,但她的嘴角弯了起来。她伸手摸到他的手,十指交握,用最后的清醒力气轻轻握了一下。那个握手的力度翻译过来大概是一句话——“我也谢谢你,等了我十四年。”

雪落无声。整座城市被白色覆盖,旧的痕迹被掩埋,新的足迹等待被踏出。在这个雪夜的尽头,在所有人都在沉睡的时刻,有两个人,在温暖的客厅里,握着彼此的手,等待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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