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苒没理他，只是又笑了一下。
然后，她缓缓抬起头，向他凑近。
周景淮瞳孔微缩。
一寸。
两寸。
她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香，像是茉莉，又像是雨后春笋的清新。
“对呀，”她轻声说，气息几乎要拂上他的唇，“你很好看。”
周景淮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想说什么，脑子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正午的阳光从窗棂斜斜地打进来，有一缕正好落在宋苒的发丝上。
乌黑的发镀上一层柔软的光晕，衬得她的侧脸温婉得像画里的人。
这是他第一次这样近地看她。
不是那种张扬的、一眼就让人挪不开眼的漂亮，是越看越沉溺的温婉。
他的目光落在她唇上，离他不过一寸的距离。
心跳忽然快了起来。
她还在靠近。
他应该躲开的。
可是手像被什么东西定住了，动弹不得。
这时，脑子里忽然想起是前几那群狐朋狗友喝酒时，赵逸的那句，“你可别让那商贾女得逞！”
周景淮一个激灵，猛地回过神来。
他撑起身子，拉开距离，脸涨得通红：“你……你想做什么！”
话还没说完，身下一空。
宋苒趁他松劲的瞬间，身子一拧，灵巧地从他身下滑了出去。
“嗷……”周景淮还没反应过来，手臂已经被她反手一别，整个人被制住。
宋苒压着他的手臂，轻蔑的笑：“我说小侯爷，就这点出息？”
周景淮疼得龇牙，偏还硬撑着那点面子，梗着脖子骂：“宋苒！你给小爷等着！等小爷伤好了，有你好果子吃！”
“哦？”宋苒挑眉，“什么好果子？甜不甜？”
周景淮气急，偏偏挣又挣不开，嘴还不服输：“你少得意！小爷这是让着你！等小爷缓过这口气——”
话没说完，宋苒空着的那只手伸过来，捏住他的脸颊。
脸被捏的薄唇微嘟，说话都漏风：“泥——！”
“背书而已没什么难的啊，所以，到底背不背书？”宋苒笑眯眯地问。
“小爷就是不背！！”
宋苒看着他这副模样。
脸被她捏得鼓起来，耳子红得像要滴血，偏偏眼睛还瞪得圆溜溜的。
“不背啊？”
她松开捏脸的手，指尖却顺着他的鼻尖慢慢往下滑，若有若无地蹭过他的唇，轻轻点了点。
周景淮浑身一僵。
“那好吧。”宋苒叹了口气，语气遗憾，“你不背，那我就——”
她缓缓俯下身。
周景淮瞳孔地震：“哎！你又要什么？！”
“亲你呀。”宋苒说得理所当然，“你是我夫君，我亲你一下，好像不犯法吧？”
周景淮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人都麻了。
“你——！你不知羞耻！”他要躲，奈何手臂被制，动弹不得，只能拼命把脸侧到另一边。
“宋苒！你还是不是女人？！有没有一点女儿家的矜持？有没有一点世家夫人的体面？！”
宋苒眨了眨眼，一脸无辜：“有啊，怎么没有？”
“你哪儿有——！”
“这不就是吗？体面地亲你，矜持地亲你，还不够体面矜持？”
周景淮快疯了。
“你——你——！”他舌头打结，话都说不利索，“哪有你这样的女人！这种事情、这种事情能这么随便吗！”
“随便？”宋苒歪了歪头，“不随便啊，你长得这么好看，我又不吃亏。”
周景淮愣住了。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不对劲？
好像有哪里反了？
还没等他想明白，宋苒又把他的脸掰了回来，凑到他眼前
这下是真的近，近到他连她眼睫毛有几都快数清了。
周景淮的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砰砰砰的，震得他耳膜都疼。
眼看着宋苒的唇就要落下来。
“背背背！！！”
周景淮扯着嗓子喊：“小爷背书！！背书行了吧！！！”
宋苒停了。
周景淮睁开眼，就看见她停在咫尺之外，唇角弯弯，眼里全是狡诈的笑意。
“早说嘛。”她松开他的手臂，拍拍他的肩，“看这事闹的。”
周景淮瘫在榻上，脸从耳红到脖子，整个人像被蹂躏过一遍。
他看着她悠哉悠哉地站起身，理了理自己的衣裳，还回头冲他笑了笑：
“夫君好好养伤，午膳我让人重新送来。”
周景淮真真是一口气噎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
——————
许久之后。
头偏西，书房里静悄悄的。
宋苒歪在书房窗边的软榻上，榻边的小几上摆着盏茶，热气袅袅地升起来，又被穿堂的微风打散。
不远处的贵妃榻处，周景淮用过午膳就继续趴在那儿，面前摊着那本《过秦论》。
宋苒余光瞥过去。
这人虽然混账，倒是说话算话。
说背书，就真在那儿背。
一下午了，愣是没嚷嚷。
偶尔传过来的几句念得跟嚼蜡似的段落，好歹是在念。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书案那边忽然“啪”的一声，“背完了。”
“背完了？”她狐疑地看他，“这么快？”
“快？”周景淮嗤笑一声，那神情仿佛被侮辱了，“小爷是懒得背，不是背不下来。”
宋苒将信将疑：“那你背一段我听听。”
周景淮张嘴就来：“及至始皇，奋六世之余烈，振长策而御宇内，吞二周而亡诸侯，履至尊而制六合，执敲扑而鞭笞天下，威振四海——”
他一口气背了一大段，气都不带喘的。
末了还斜眼看她：“够了吗？”
宋苒愣了愣。
还真背下来了。
而且一字不差。
她真切赞了句，“你可以啊。”
周景淮下巴抬得更高了，“这有什么？小爷只是不愿意学这些酸儒文史、臭诗词罢了。真要是想学，哼——”
他哼的那一声，仿佛在说“不是小爷不行，是小爷不屑”。
宋苒看着他这副臭屁模样，心里却点了点头。
因为说实话……让她背，她是在这么点时间背不下来的……
什么《过秦论》《出师表》，她看着就头大。
穿越前上学那会儿，古文默写从来都是能躲就躲，躲不掉就去被罚抄……
穿越后到了宋府，那些规矩礼仪已经够她学的了，这些之乎者也……
算辽算辽～
不过这话可不能让他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