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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6:27

苏清鸢捏着那发黑的玉米,指腹能摸到玉米粒上凹凸的纹路,像极了画骨上那些流转的符文。阳光落在上面,黑纹里透出的红光若隐若现,看得人心里发毛。

“清鸢?你怎么不吃啊?”赵灵儿端着碗排骨汤凑过来,嘴角还沾着油星子,“这玉米不是挺甜的吗?刚才大师兄还说……”

话没说完,她突然指着玉米尖叫起来:“这、这是什么?怎么变黑了?”

周围的弟子闻声围过来,七嘴八舌地议论:

“看着像中了毒啊……”

“苏师妹是不是碰了什么不净的东西?”

“我听说弃画峰的废画堆里有瘴气,会不会是沾了瘴气?”

苏清鸢被吵得头疼,刚想把玉米丢掉,就见二长老背着双手从人群外走进来。他穿着件宽松的灰布道袍,头发用木簪随意挽着,手里还拿着个酒葫芦,走起路来摇摇晃晃,活像个醉汉——全宗门都知道,二长老最不爱管闲事,每天不是在醉心画符,就是在喝酒睡觉,唯独见了大长老的墨玉龟,总爱逗弄两句。

“吵什么吵?”二长老打了个酒嗝,目光扫过苏清鸢手里的玉米,原本惺忪的眼睛突然亮了亮,“这玉米……哪来的?”

“是、是大师兄给我的。”苏清鸢下意识地说。

“林风那小子?”二长老皱了皱眉,接过玉米翻来覆去地看,手指在黑纹上轻轻摩挲,“他还敢拿这东西出来晃?不怕被他师父知道扒了他的皮?”

众人面面相觑。大师兄的师父是掌管药圃的五长老,出了名的好脾气,怎么会扒他的皮?

二长老却没解释,只是把玉米揣进怀里,拍了拍苏清鸢的肩膀:“丫头,跟我来一趟。”他走路看着摇摇晃晃,步子却极快,没一会儿就把众人甩在身后,拐进了通往他住处的小径。

二长老的院子比苏清鸢的小屋还简陋,院墙塌了半边,院里种着几株歪脖子桃树,树下摆着张石桌,上面堆满了画符用的黄纸和朱砂,还有个缺了口的砚台,里面的墨汁已经成了块。

“坐。”二长老指了指石凳,自己则往石桌上一坐,拿起酒葫芦猛灌了一口,“三年前把你放在山门外的,是不是个穿玄色锦袍的黑衣人?”

苏清鸢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看他:“长老……您怎么知道?”

二长老哼笑一声,用酒葫芦指了指她的香囊:“那幅残画,是当年碎玉初代阁主的随身之物,除了他的亲传弟子,没人知道画里的秘密。而穿玄色锦袍的,整个修仙界只有一个——‘画圣’沈寒舟。”

画圣?苏清鸢想起大纲里提到的神秘画圣,心脏狂跳起来:“您是说……当年送我来的是画圣?”

“不然你以为凭你那五灵的资质,怎么能进碎玉阁?”二长老又喝了口酒,眼神沉了沉,“沈寒舟当年是碎玉阁最有天赋的弟子,也是初代阁主的关门弟子,后来不知为何叛出宗门,成了人人喊打的画圣……他把你送来,无非是想借碎玉阁的地儿,护着那幅残画。”

苏清鸢攥紧香囊,里面的画骨还在微微发烫:“那画骨和残画……到底是什么关系?”

“画骨是初代阁主的指骨,”二长老的声音低了下来,“当年他画‘创世图’时,为了镇压画魇,把自己的神魂炼进了指骨,又用残画画了个‘替身’——就是你。”

替身?苏清鸢只觉得天旋地转。原来画中少女和她长得一样,不是巧合;原来她能听懂画中低语,不是天赋;原来她从一开始,就是被“画”出来的。

“那画圣为什么要保护我?”

“因为你是‘钥匙’。”二长老把那玉米丢给她,“这玉米是用画冢的‘墨心草’汁泡过的,林风那小子肯定是在画冢外围采的。他师父五长老当年和沈寒舟是师兄弟,八成是受了沈寒舟所托,让林风盯着你,又不敢明说,只能用这种方式给你递消息。”

苏清鸢看着玉米上的黑纹,突然明白过来——这些纹路不是符文,是地图!画冢的地图!

“谷忆秋呢?她为什么要抢画骨?”

“她师父是千丝门的余孽,”二长老的语气冷了下来,“当年千丝门覆灭,就是因为想抢画骨掌控画魇。谷忆秋留在碎玉阁,就是为了找机会拿回画骨,完成她师父的遗愿。”

原来如此。苏清鸢心里的谜团解开了大半,却又生出新的疑问:“那藏经阁书架后的木匣子……”

“那是初代阁主的‘画魂匣’,”二长老打断她,眼神变得复杂,“里面装着他没画完的‘创世图’残卷,还有……他的一缕残魂。刚才你听到的刮擦声,是残魂在画纸上画地图呢。”

苏清鸢这才明白,难怪那声音像刮擦画纸,原来是初代阁主的残魂在给她指路。

“对了,”二长老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个小小的木牌递给她,“这个你拿着,三后考核,把它挂在前,能保你平安。”

木牌是黑檀木做的,上面刻着个歪歪扭扭的“画”字,边缘还沾着点朱砂,像是随手刻的。

“这是……”

“别问那么多,”二长老挥挥手,赶她走,“赶紧回去吧,谷忆秋的眼线都快盯到我院墙上了。对了,把那盒胭脂拿回去,赵丫头丢了胭脂,指不定要闹到什么时候。”

苏清鸢这才发现,石桌底下放着的,正是赵灵儿丢失的那盒红玛瑙胭脂,只是里面的胭脂已经恢复了原样,红得像血。

她拿起胭脂盒,刚走到院门口,就听见二长老在身后嘟囔:“沈寒舟啊沈寒舟,你当年欠我的那坛‘醉流霞’,可得让这丫头替你还……”

回到小院时,赵灵儿正坐在石阶上哭鼻子,看见她手里的胭脂盒,立刻破涕为笑:“我的胭脂!你在哪找着的?”

“在二长老院里捡的,许是被风吹过去的。”苏清鸢把胭脂盒递给她,心里却想着二长老的话。

赵灵儿喜滋滋地打开胭脂盒,刚想往脸上抹,突然“咦”了一声,从胭脂里挑出一极细的丝线,黑得像墨,正是谷忆秋匕首上的那种黑线。

“这是什么?”赵灵儿捏着丝线皱眉,“看着好恶心……”

话音刚落,丝线突然像活了一样,顺着她的指尖往上爬,赵灵儿吓得赶紧甩掉,丝线掉在地上,很快就钻进泥土里不见了,只留下一个小小的黑洞,像被什么东西啃出来的。

苏清鸢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她想起画中少女说的“影子要吃掉我了”,想起谷忆秋的黑线,想起画骨上的符文……

远处的练武场上,大长老又在发脾气,好像是他的墨玉龟不知被谁画成了烤乌龟的样子。二长老的笑声从院子里传出来,还夹杂着酒葫芦碰撞的声音。大师兄背着药篓子往山上去,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却又处处透着诡异。

苏清鸢摸了摸怀里的画魂匣地图(她刚才趁二长老不注意,偷偷回藏经阁拿了木匣子),又看了看手里的黑檀木牌,突然觉得三后的考核,恐怕不只是考画技那么简单。

口袋里的半片莲纹玉片轻轻震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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