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两白银,在这洪武年间,绝对是一笔可以横着走的巨款。
朱雄揣着这笔人生第一桶金,却没有立刻返回石磨村。
他深知,想要在这乱世里站稳脚跟,光有钱是不够的,必须要有能持续生钱的产业。
而什么产业,能比烟酒更暴利?
他雇了辆牛车,在县城里开启了疯狂的“扫货”模式。
大米、白面,各买了两大车。
棉布、绸缎,装了一整车。
最关键的,是铁器。
他几乎买空了县城里所有铁匠铺的铁锭和铁锅。
最后,朱雄把剩下的银子,全都换成了几十坛最劣质、最便宜的散装水酒。
那酒浑浊得像刷锅水,酸涩刺鼻,连酒鬼都嫌弃。
车夫看着这堆奇奇怪怪的东西,还以为朱雄脑子有什么问题。
“小哥,你买这么多破烂玩意儿啥呀?”
“这些水酒,狗都不喝的。”
朱雄神秘一笑,拍了拍酒坛。
“老哥,现在是狗都不喝。”
“过几天,它就是皇帝老子都抢着喝的仙酿。”
夕阳西下时分。
几辆满载着货物的牛车,浩浩荡荡地驶入了石磨村的村口。
这阵仗,再次轰动了整个寡妇村。
“天爷啊!那是白面!我没看错吧?”
“还有新棉布!这得花多少钱啊!”
女人们围着牛车,看着那些她们一辈子都可能买不起的东西,眼睛都直了。
周婉儿也闻讯跑了出来。
当她看到朱雄不仅平安回来,还带回了这么多物资时,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恩公,你……你发财了?”
她看着朱-雄,声音里满是惊喜。
“发了点小财。”
朱雄从牛车上跳下来,拍了拍手。
“行了,都别看着了,过来搭把手!”
“今天所有人都别做饭了,敞开肚皮吃白面馒头!”
“每家每户,领十斤米,十斤面,再扯五尺新布!”
这句话,像是一颗炸雷,在人群中轰然炸响。
短暂的寂静后,整个石磨村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欢呼声!
“谢谢恩公!”
“恩公真是活菩萨下凡啊!”
寡妇们哭着笑着,纷纷跪在地上给朱雄磕头。
朱雄最受不了这个,赶紧让周婉儿把她们扶起来。
他不是什么滥好人。
他深知,想要在这个吃人的世道里建立自己的势力,收买人心是第一步。
而对这些连饭都吃不饱的穷苦人来说,没有什么比实实在在的粮食,更能收买人心了。
分发完粮食布匹,朱雄把村里唯一一个上了年纪、手艺还算过得去的老铁匠叫到了自己院里。
他在地上捡了树枝,刷刷刷地画出了一副极其古怪的图纸。
那图纸上,有大锅,有铁盖,还有一弯弯曲曲的长管子。
“老伯,这东西,能照着打出来吗?”
朱雄指着图纸问道。
老铁匠抽着旱烟,眯着眼睛看了半天,也没看明白这是个什么玩意儿。
“后生,这……这是啥法器啊?”
“看着像个炼丹炉,又不像。”
朱雄笑了笑。
“这不是炼丹炉,这是个点石成金的聚宝盆。”
他把一锭十两重的大银子塞到老铁匠手里。
“别管是啥,照着图纸给我打出来就行。”
“工钱,一天一两,材料我全包!”
老铁匠看到那锭白花花的银子,眼睛都直了。
一天一两?
他打一辈子铁,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能!保证能!”
老铁匠把银子揣进怀里,拍着脯打了包票。
接下来的两天。
周婉儿的院子里“叮叮当当”的打铁声就没停过。
在朱雄这个“总工程师”的亲自指导下。
一套极其简陋,但五脏俱全的“土法蒸馏设备”很快就打造完成了。
一个密封性极好的大铁锅,一个带凹槽的锅盖。
还有一盘成蛇形的、用来冷却的铜管。
万事俱备。
朱雄深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自己能不能在这大明朝赚到第一笔启动资金,就看这一哆嗦了。
他让人把那几十坛劣质水酒,全都倒进了大铁锅里。
又在锅底下架起烈火,开始猛烧。
“恩公,你这是要煮酒吗?”
周婉-儿好奇地凑了过来。
“这酒本来就又酸又涩,再一煮,还能喝吗?”
朱雄一边控制着火候,一边给她进行最基础的“初中物理科普”。
“这叫蒸馏。”
“水和酒精,沸腾的温度不一样。”
“酒精先变成蒸汽,顺着这管子跑出来。”
“再用冷水把它变回液体,那得到的,就是最纯的酒了。”
周婉儿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完全听不懂,但还是不明觉厉地点了点头。
随着锅里的水酒渐渐沸腾。
一股酸涩的酒气开始在院子里弥漫。
但很快,当蒸汽顺着铜管,经过冷水桶的冷却后。
奇迹发生了。
在铜管的另一端出口处。
一滴、两滴……
清澈透亮、宛如琼浆玉液般的液体,开始滴答滴答地落入下方接着的粗瓷大碗里。
“成了!”
朱雄的眼睛猛地一亮。
就在那第一滴液体落入碗中的刹那。
“轰——”
一股极其浓烈、极其霸道、前所未有的醇厚酒香,仿佛一颗看不见的炸弹。
瞬间在小小的院子里轰然炸开!
那香味,本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它穿透了茅草屋的墙壁,越过了低矮的篱笆。
像一阵狂风,瞬间席卷了整个石磨村的每一个角落。
正在地里挖野菜的寡妇们,闻到这股味道,手里的锄头“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正在河边洗衣服的女人们,闻到这股味道,手里的棒槌直接停在了半空中。
就连村口那条懒洋洋晒太阳的老黄狗,闻到这股味道,都猛地站了起来。
它使劲地抽动着鼻子,然后像是喝醉了一样,原地转了几个圈,一头栽倒在地,四脚朝天地抽搐起来。
周婉儿站在离酒碗最近的地方。
被这股霸道的酒香一冲,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
整个人都有些晕乎乎的,俏脸瞬间就飞上了两朵醉人的红霞。
她扶着旁边的桌子,那双水汪汪的眸子里,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恩公……这……这是什么佳酿啊?”
“怎么会这么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