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渐渐散去。
朱雄再次一头扎进了那片仿佛没有尽头的原始林海。
这一次,他没有在昨天的外围区域逗留。
而是径直朝着深山更深处走去。
这里的树木更加高大粗壮,遮天蔽。
脚下是由厚厚的落叶和腐殖质堆积而成的松软泥土,踩上去悄无声息。
四周静得可怕,连鸟叫声都很少。
这种连村里最老练的猎户都不敢轻易涉足的禁区,却是朱雄眼里的风水宝地。
特种部队的野外生存训练,不仅教人技,更教如何利用大自然的一切资源。
“针叶林和阔叶林混交,阴坡面,土壤透气性好……”
朱雄一边走,一边用柴刀拨开齐腰深的灌木丛。
敏锐的目光在错综复杂的植被间不断扫视。
“还有这股子特有的腐叶味道,绝对是好东西扎堆的地方。”
他像一个经验丰富的老淘金客,在茫茫林海中寻觅着那一点微弱的光亮。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穿过树冠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斑。
朱雄的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就在他准备停下来喝口水的时候。
目光突然在前方一处陡峭的悬崖峭壁下,死死地定住了。
那是一处极其隐蔽的岩缝。
周围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和厚厚的苔藓。
但在那杂乱的绿色中,有一株植物,显得尤为独特。
顶端开着一簇细小的小白花,几片翠绿的叶子呈掌状散开。
“五叶一丫,三桠五叶……”
朱雄瞳孔猛地收缩,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了两下。
这特征,这长势!
绝对是野山参,而且看这枝叶的繁茂程度,年份绝对低不了!
他强压住心头的激动,没有立刻冲上去。
因为在特种兵的常识里,天材地宝的旁边,往往伴随着致命的危险。
他放轻脚步,像一只捕猎的猫,悄无声息地靠近了那处岩缝。
距离那株野山参还有不到两米的时候。
朱雄的目光,突然落在了旁边一堆枯叶底下。
那里,有一团与枯叶颜色几乎融为一体的东西,正发出极其微弱的“嘶嘶”声。
一条手腕粗的土蝮蛇!
剧毒。
正盘踞在人参的部附近,三角形的脑袋微微昂起,吐着猩红的信子。
它那双冰冷的竖瞳,已经死死地锁定了朱雄这个不速之客。
只要朱雄再往前走半步,它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弹射而起,将毒牙刺进他的脖子。
“我就说,这么好的东西怎么可能没个看门狗。”
朱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里没有半点恐惧。
他慢慢蹲下身子。
动作轻柔地从腰间摸出那把锋利的柴刀。
然后,左手在地上摸索了一会儿,捡起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
“小长虫,对不住了,今天你这地盘,老子征用了!”
话音未落。
朱雄左手猛地一扬!
那块石头带着呼啸的风声,精准无比地砸在了土蝮蛇旁边半米远的一块岩石上。
“啪!”
一声脆响。
土蝮蛇受惊,本能地朝着声音发出的方向弹射了出去。
就在它身体悬空的这零点几秒的瞬间。
朱雄动了。
他右手中的柴刀化作一道冷冽的银色闪电。
“唰!”
刀锋精准地切过了半空中那条土蝮蛇的七寸位置。
蛇头应声落地,蛇身在地上剧烈地扭曲翻滚着,喷出暗红色的毒血。
秒。
朱雄收起柴刀,上前一脚将那颗还在试图咬人的蛇头踢飞进了草丛里。
随后,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蹲在了那株野山参面前。
“现在,这宝贝是我的了。”
他从破竹篓里翻出一把自制的骨刀。
这还是昨天野猪时特意留下的猪腿骨打磨成的,用来挖参最合适不过,不会伤了须的药性。
挖参是个精细活,考验的不仅是眼力,更是耐性。
朱雄小心翼翼地拨开表层的落叶和腐殖土。
骨刀顺着人参的主周围,一点一点地向下抠挖。
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肌肤。
太阳渐渐西斜,山里的温度开始下降。
朱雄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湿透了,但他连擦汗的动作都不敢有,生怕一个不小心,弄断了比头发丝还要细的人参须。
整整一个时辰。
在特种兵那种变态般的专注力下,周围的泥土被一点点清理净。
终于,这株深埋地下的宝贝,露出了它的全貌。
当看到那完整的野山参时。
即便是见惯了大场面的朱雄,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乖乖……”
这株山参的芦头极长,上面密密麻麻地布满了岁月的痕迹。
主粗壮结实,分叉出的须宛如人的手脚,甚至连参须的末端,都长着细小的珍珠疙瘩。
品相完美,宛如一个缩小版的婴儿!
“百年老山参,绝对的极品!”
朱雄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
在前世,这种品相的纯野生老山参,那就是天价,而且有价无市!
在这大明朝,更是那些达官贵人们续命的顶级神药。
他小心翼翼地将这株百年老山参从泥土中托了出来。
浓郁的药香瞬间扑鼻而来,仅仅是闻一闻,就让人觉得神清气爽。
“有了这玩意儿,我的第一桶金算是落袋为安了。”
朱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微笑。
他从旁边扯了一大把新鲜的苔藓,将人参连同一些原生泥土,仔仔细细地包裹起来。
又用藤蔓轻轻绑好,小心翼翼地放进了背后的破竹篓里。
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朱雄站起身。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穿透树林,照在他那张脏兮兮却精神焕发的脸上。
他看了一眼石磨村的方向,却没有往回走。
这东西留在寡妇村那种穷乡僻壤,不仅卖不上价,反而会招来身之祸。
必须尽快变现!
“是时候去见识见识这大明朝的繁华了。”
朱雄紧了紧背后的竹篓,大步流星地朝着山外走去。
那里,是距离石磨村几十里外的青州县城。
……
第二天中午。
青州县城,人声鼎沸。
宽阔的青石板街道两旁,商铺林立,叫卖声不绝于耳。
这是朱雄穿越以来,第一次见到真正意义上的大明城市。
虽然比不上前世那些钢筋水泥的大都市。
但这种原汁原味的古风繁华,别有一番韵味。
只不过,他这身打扮,在这繁华的街道上显得格格不入。
衣服上打满补丁,头发随便用布条绑着,脚下的草鞋也破了几个洞。
再加上他背着个破竹篓,活脱脱就是一个进城要饭的乡巴佬。
路过的行人纷纷掩鼻避让,眼神里满是嫌弃。
朱雄却毫不在意这些目光。
他像是一头巡视领地的狼,锐利的目光在两旁的商铺招牌上快速扫过。
很快,他就在城中心最繁华的地段,停下了脚步。
抬头看去。
一座两层高的气派门脸矗立在眼前。
黑底金字的巨大牌匾上,龙飞凤舞地写着三个大字——“回春堂”!
门口迎客的小厮穿的都比朱雄体面。
“就这家了,看着像是个能吃得下大货的地方。”
朱雄拍了拍竹篓,径直朝着回春堂的大门走去。
刚走到门口。
那个正低头算账的势利眼掌柜,抬眼瞥见了朱雄这副寒酸样。
眉头立刻就皱成了个川字。
“去去去,哪来的叫花子?”
掌柜的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像是在赶一只讨人厌的苍蝇。
“要饭上后门去,别在正门挡了我们回春堂的财气!”
朱雄没动气。
他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胖掌柜,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
“掌柜的,开门做生意,你这双招子可不太亮啊。”
“我不是来要饭的。”
他伸手解下背后的破竹篓,轻轻放在地上。
“我是来送你一桩能让你这回春堂扬名立万的大买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