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乔伊等了一整天，手机始终静悄悄的，到底还是没等来面试通过的消息。正当她准备出门时，林琳学姐却突然发来信息，约她在学校咖啡店见面。
这学期已近尾声，不少同学早已离校回家。咖啡店里冷冷清清，只有零星几个客人。两人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暖黄的灯光映着窗外渐沉的暮色。
林琳慢条斯理地搅动着面前的咖啡，开门见山地问，“你知道自己为什么没通过面试吗？”
陆乔伊茫然地摇了摇头。
“美女要有美女的自觉，”林琳抬起眼，目光犀利，“你真是白长了这张脸。告诉我，你到底在自卑什么？”
“我不觉得自己长得好看，而且我也没自卑……”陆乔伊小声辩解。
“那你觉得自己丑？”
“也不是，就……正常吧”
“听着，”林琳向前倾身，“就算你觉得自己普通，也要有‘老娘天下最美’的底气。做女人最重要的就是自信。”
她打量着镜框后面陆乔伊那张素净的脸和略显粗糙的手，“你就是太不自信了，浑身学生气，平时连收拾都不收拾一下自己，难怪被刷下来。”
陆乔伊确实不是那种明艳夺目的长相，但也另有一番江南水乡的温婉韵味。尤其那双小鹿般的眼睛，看着格外乖巧听话，说得客气是惹人怜爱，说得直白就是气场太弱，显得柔弱可欺，
当然，这仅仅是外表给人的错觉。实际上陆乔伊性格倔强，虽然骨子里藏着自卑，但是遇到困难也自有一股不服输的劲。
“我懂了。”陆乔伊点点头，觉得这份工作没通过也情有可原，“没选上就算了，我再找找别的吧。”
林琳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语气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试衣模特时薪多少钱？普通零工时薪多少钱？这笔账你不会算吗？”
林琳突然压低声音，身体微微前倾，“我这边还有个活，你想不想试试？”
“什么工作？”陆乔伊好奇地问道。
“就是陪人吃吃饭，不做别的。”林琳的声音带着刻意的轻快，眼神却有些闪烁。
这让陆乔伊瞬间想起那天在宿舍楼下看到的宝马车，还有车窗里那个花白的鬓角。她心头一紧，“只是吃饭？”
“当然啦！”林琳优雅地撩了撩头发，指尖在灯下闪着精致的光泽，“就是些商务应酬，需要年轻女孩调节下气氛。”她比了个数字，“一场的报酬，抵得上你打半个月工。”
陆乔伊虽然还是个在校大学生，认知和眼界还比较有限，但最基本的判断力还在。她立刻听懂了这“陪吃饭”背后的潜台词。
“谢谢学姐好意，”她站起身，动作利落地背起包，“这份工作可能不太适合我。我再看看别的机会。”
林琳盯着陆乔伊离开的背影，眼神里满是难以理解的轻蔑。在她看来，陆乔伊简直愚蠢至极，明明已经穷得捉襟见肘，却还要守着那点可笑的清高。
就像长江与黄河永远不会交汇，价值观迥异的两个人，终究难以理解彼此的选择。
过了两，校园里已基本空荡下来。陆乔伊在市中心一家进口超市找到了收银的，工作时间是下午两点到晚上十点。她计划得很好，上午复习考研，下午晚上工作，生活充实而有规律。
就在她刚安排好一切时，林琳的模特公司突然打来电话，说公司尾牙需要帮手，时薪相当可观。陆乔伊想了想，还是接下来这份工作，因为她确实需要多攒些钱。
尾牙这天，陆乔伊按照要求提前到达会场布置。华灯初上时，宾客陆续入场，她见到了许多之前在照片上和杂志上见过的面孔。
这是一个与她截然不同的世界，也是第一次，她对时尚奢华有了真情实感。
富丽堂皇的宴会厅里，衣香鬓影，觥筹交错。那些年轻女孩美得各有千秋，如同被精心呵护的珍稀鸟类，在璀璨的水晶灯下舒展着华丽的羽毛。空气中弥漫着香水与香槟的气息，让她恍若置身某个时尚大秀的现场。
她负责在餐区协助侍应生，不时能看到林琳穿梭在人群中，与各色人物谈笑风生。
“小心点，”一个温和的声音在她身旁响起。陆乔伊回头，看见一位气质娴静的女孩帮她扶住了差点滑落的餐盘。“这些香槟杯很贵的。”
“是她，李政道的女朋友，”陆乔伊在心中一震。
她听见别的女孩喊她“苏苏”，今夜的她穿了一条金色波光粼粼的长裙，艳丽妆容下的面庞与之前所见截然不同，却依然美得夺目。
她的视线不自觉追随着苏苏摇曳的身影，很快锁定了那道挺拔的西装轮廓。是了，这个尾牙活动可以携带家眷，难怪他会出现在这里。
此刻，李政道正举着酒杯，手臂自然环在苏苏腰间，俯身在她耳边说着什么。
女孩轻推他的肩膀，娇俏的笑声混着音乐声传来。刹那间，“郎才女貌”四个字清晰浮现在陆乔伊脑海。是啊，优秀的人，本就该相互匹配。
“看什么呢？”一个声音突然打断她的思绪。
陆乔伊慌乱后退，抬头竟对上了王哥似笑非笑的目光。他随手从她端着的餐盘中取走一杯香槟，视线却锁定在她脸上。
“羡慕了？我看你底子不错，如果想做模特，随时联系我。”
一张烫金名片轻飘飘地落在餐盘上，陆乔伊怔在原地，指尖微微发凉。原来从一开始，这就是个精心设计的局。
接下来的整场晚会，她都心绪不宁。王哥那句暧昧的“随时联系我”在耳边反复回响。他究竟是看中她作为模特的潜质，还是与林琳一样，在做着为人牵线的生意？
正当她神思恍惚之际，宴会已近尾声。水晶灯下，不少宾客醉态毕露，她和其他人被指派去搀扶这些“贵客”。在接连送走几位步履蹒跚的模特后，苏苏突然叫住了她。
“麻烦搭把手，”苏苏吃力地撑着李政道，“他喝多了，帮我扶他到休息室。”
李政道整个人几乎挂在苏苏身上，领带松散，西装皱褶，与之前判若两人。陆乔伊迟疑一瞬，还是上前接过了他另一条手臂。
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在触及他滚烫的皮肤时，陆乔伊心脏砰砰直跳。
“你有点眼熟，你是？”他含糊地问着，迷蒙的眼睛看着她。
苏苏并未察觉这细微的互动，只是焦急地按着电梯，“真是的，明明不能喝还逞强……”
陆乔伊默默承受着肩头沉甸甸的重量，感受着他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衬衫传来。这一刻，她心里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