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黑着,月亮已经落下去了,只剩满天的星斗。
王守仁睡得正沉,忽然觉得有人在推他。
他一个激灵睁开眼,黑暗里看不清,只听见高老忠压低的声音:“守田来了。”
王守仁立马清醒了。他翻身坐起来,揉了揉脸,摸黑穿上衣裳。
“大伯,那我去了。”
高老忠没说话,黑暗里递过来一个东西——是那块昨晚没舍得吃的红薯。
王守仁愣了一下,接过来揣进怀里。
他从炕洞里摸出那支老套筒,把三颗找出来,放到口袋里面。
背好枪,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
院子里,李守田蹲在墙底下,见他出来,站起身,点点头,没说话。
三个人踏着星光出了村。
出了村,李守田在前面带路,王守仁紧跟其后。高老忠送到村口,站住了,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才转身回去。
一路向东。
田野里静悄悄的,只有脚步声和偶尔的虫鸣。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天边开始泛白。李守田忽然开口:“守仁,你打算怎么搞?”
王守仁边走边低声说:“守田叔,这条路有没有距离村庄都比较远的地方?”
李守田想了想:“有。离这儿八里左右,从黑风口出来往谢庄走,中间有个蒋庄,那一段路两边都是荒地,离蒋庄和谢庄都远。再往西就是马庄和咱们村了。”
“那就赶紧走。”王守仁加快了步子,“我想着打他一票补给。把他们的粮断了,据点里的人待不住,兴许就撤了。”
李守田看他一眼,没再多问,只说了句:“行,我给你带路。”
天蒙蒙亮的时候,他们到了地方。
这是一段两侧都是开阔地的土路,路北边是一片坟地,长着几棵歪脖子榆树,杂草半人高。
坟包大大小小,有的已经塌了。
再往北是一眼望不到边的庄稼地,玉米已经收了,只剩秸秆立着。
路南边也是荒地,长满野草,一直延伸到远处的村庄。
王守仁四下打量,心里飞快地盘算。
坟地离公路大概两百米,这个距离正合适——远了打不准,近了容易被发现。而且坟包可以隐蔽,实在不行,凭自己增强的体质,撒开腿跑,一般人追不上。
他指了指坟地:“守田叔,我就守在那儿。你回去吧。”
李守田顺着他的手指看了一眼,又看看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但最终只是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胳膊,转身快步离开,消失在来时的路上。
王守仁深吸一口气,弯腰钻进坟地。
他找了个背风的坟包,在杂草丛中蹲下来。
从这里望出去,那段土路一览无余,远处黑风口的方向,还能隐约看见地平线的起伏。
他把枪放在膝头,从怀里掏出那块红薯,慢慢啃着。
红薯有点硬,甜丝丝的,嚼着嚼着,心里安定了些。
等着吧。
等鬼子送货上门。
……
这一等,就是一个时辰。
太阳升起来了,照在坟地上,草叶上的露水闪着光。
王守仁一动不动地蹲着,眼睛始终盯着那条路。
偶尔有乌鸦从头顶飞过,叫两声,又飞远了。
一个时辰的等待,对于曾经刷短视频刷到忘记时间的王守仁来说,本应是煎熬。
但此刻,他却出奇地耐心。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等待的结果意味着什么。
远处终于出现了动静。
一辆马车,从黑风口的方向慢慢驶来。
王守仁眯起眼,视力经过强化后,他能看清车上的人和物——两个穿土黄色军装的鬼子,坐在车辕上;六个穿土绿色的伪军,跟在车后,枪扛在肩上,散漫地走着。
车上装满了布袋,大概是粮食和蔬菜。
王守仁把最后一口红薯塞进嘴里,慢慢嚼着咽下去,然后端起枪。
他趴在坟包后面,把枪架在草丛里,瞄准。
准星对准了左边那个鬼子。
两百米左右,那人影比准星宽不了多少。但王守仁心里很稳——他有技能,只要瞄准,就能命中。
他深吸一口气,手指搭上扳机。
“百发百中,开启。”
脑子里那个技能跳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
他屏住呼吸,轻轻扣动扳机——
咔哒。
一声轻响,没有枪声。
王守仁愣住了。他扣了一下,又扣一下,还是没响。
哑火。
底火失效了。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但马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飞快地拉栓,把那颗哑火的退出来,没有漏夹,只能手动填上第二颗上膛。
马车还在往前走,那两个鬼子本没察觉。
王守仁重新瞄准,扣动扳机。
砰!
枪声在空旷的田野上炸开,惊起一群乌鸦。
左边那个鬼子身子一震,直挺挺地从马车上栽了下去。
王守仁来不及看结果,立刻拉栓退弹,手动填上最后一颗上膛。
他瞄准右边那个已经惊慌失措的鬼子,心里默念:千万别哑火,千万别哑火——
砰!
第二声枪响。右边那个鬼子身子一歪,也栽下车去。
两个鬼子都倒了。
剩下的六个伪军愣了一瞬,然后炸了窝似的,扔下枪就往回跑,跑得比兔子还快。
王守仁顾不上追,拎起枪就往前冲。
两百米距离,他跑得飞快——强化后的体质让他在野地里如履平地,杂草、坟包、土坎,一跃而过。不到一分钟,他就冲到了马车跟前。
两个鬼子躺在路上,一个口一个脑袋,都是贯穿伤,血洇了一地。
王守仁只看了一眼,就移开目光,胃里有点翻腾,但忍住了。
他先看车上的面袋——粮食,还有几捆大葱,白菜,一坛子咸菜。
他伸手按上去,心念一动,麻袋就消失了,进了那个十米见方的空间里。
一袋,两袋,三袋……连同那坛咸菜,全部收走。
然后他蹲下来,搜两个鬼子的身。
每人一支三八式,刺刀还挂在腰上。
盒有3个,前面两个盒还有三十发,后面一个六十发。
还有手雷,每人两颗。
也有二鬼子丢下的六支杂牌枪。
王守仁统统收进空间。
搜完,他站起身,看了一眼那匹马。
马是匹黄骠马,拉车的,这会儿站在原地,不安地刨着蹄子,打着响鼻。
王守仁盯着它看了几秒,心里动了心思。
马可是好东西。能骑,能驮,关键时刻还能跑。
他走过去,解开拴在车上的缰绳,拉着马就往野地里走。
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两个鬼子的尸体,和那辆空荡荡的马车。
枪声可能已经传到黑风口了,得赶紧走。
他拉着马,一头钻进路边的荒地,消失在茫茫的秸秆地里。
野地能消掉一切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