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忠海一瞅见聋老太太过来,赶紧迎上前去搭了把手,那模样就跟亲儿子似的孝顺。
“老太太,您咋还亲自来了呢?真没啥大事儿,您回去歇着就行。”
“得了吧,我在那儿听了半天。
大茂啊,你二大爷都低头了,差不多就行啦。”
“说到底,大家住一个院子里,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我这老太太啊,就盼着院里大伙儿和和气气,那才舒坦。”
许大茂见聋老太太张嘴了,心里明白,今天想跟易忠海硬杠是没戏了。
有时候退一步未必吃亏,起码能给自己留条后路。
这个节骨眼上,跟院子里最老的人正面刚,不是不行,但犯不着,搞不好还让易忠海抓住机会做文章。
许大茂顺势接话:“既然老太太发了话,我这当小辈的,再不愿意也得给您这个面子。
今天这事儿,我就翻篇了。”
“老太太,您看这样行吗?”
“嗯,行,这才是乖孙子。”
“老太太,您这话可不对啊,我爸可不是您儿子。
要不您瞅瞅,这院里哪位是您儿子?”
“啥?你说啥?我……”
聋老太太正要装听不见,一抬头瞧见许大茂走上前来,脑子里立马蹦出上回耳鸣那事儿。
赶紧换了说法。
“唉,我这老婆子想起来了,我儿子早没了,没了啊……”
“许大茂,你这说的是人话吗?聋老太太都多大年纪了,你还往她心口捅刀子?”
“哎哟,是我的错。
不过老太太,您要真想让我当孙子,那您可不能乱认儿子,不然我亲爹非得抽死我。”
“哈哈哈,许大茂这脑子转得够快的。”
“那是啊,他要是认了老太太当,老太太再认我做儿子,那我可不就成许大茂他爹了嘛。”
“哎哎哎,许大茂,这小子想当你……唔唔唔……”
“,我就随口开个玩笑,你别特么坑我啊!就许大茂今天这嘴皮子,我可惹不起。”
吃瓜群众嘻嘻哈哈议论了一通,最后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去了。
许大茂瞅着聋老太太迈着小碎步走远,心里头对这老太太的看法又深了一层。
这小老太太,还真有两下子。
一上来就拿孩子说事儿,把他刚才那番大道理硬生生扯成了鸡毛蒜皮的家常。
他虽然怼了回去,点破她仗着年纪压人,可人家立马把自己往孙子辈上靠。
被自己驳了面子以后,眨眼又开始装可怜,卖惨博同情。
这一套作,比刘海中高明了不知道多少倍,就连易忠海站她跟前,怕是也就跟个小孩儿差不多。
整个过程,娄晓娥一直盯着许大茂看,眼见自己男人把场子镇得死死的,心里头那叫一个得意。
同时心里也对聋老太太起了疙瘩。
刚开始她还听许大茂的话忍着,现在自己也开始瞧不上这老太太了。
易忠海把老太太扶回屋以后,没有马上就走。
聋老太太跟他说了句:“往后啊,别跟许大茂搞太大动静,这小子邪门得很。”
“老太太,您指的是哪块儿?”
“我早跟你说过,这许大茂跟换了个人似的。
你瞅他今天的表现,你明明知道他是在扣帽子说大话,可你能拿他怎么办?”
“我要是不出来打圆场,你能怎么收场?”
易忠海不甘心地琢磨了半天,最后泄了气:“老太太,您说得没错,我确实拿他没辙。
这许大茂讲大道理,比我还能说。”
洗稿正文:
“行了,先回去歇着吧。
打今儿起别搭理他就成,在咱们眼里,他也就是个街坊。”
“得,听您的。
您也早点睡。”
再说刘海中那头。
他灰头土脸地回到屋里,脸上臊得跟什么似的。
等他想找那能光宗耀祖的大儿子,发现人早没影了。
再一扭头,瞅见刘光天跟刘光福,火气噌一下就上来了。
“你俩现在满意了是吧?老子在外面丢人,你们脸上有光是咋的?”
“爸,我们也不想啊。
可您偏心也偏得太明显了。”
“可不嘛,爹,您刚没瞧见?您那大儿子,在许大茂让您低头那会儿,就已经溜了。”
“低头?要不要老子也给你们低一个,啊?”
“您别揍我们就烧高香了,哪敢让您低头赔不是。”
“对,我二哥说得在理。”
“哼,你们当许大茂说两句软话我就得听他的?”
“我告诉你们,棍棒底下出孝子,这可是几千年传下来的东西。”
“老祖宗代代传下来的规矩,我爹,你们爷爷,就是这么教我的。”
刘光天和刘光福听完,脑子里想起许大茂说的“一代传一代”
。
哥俩心里头都默默念叨,以后有了孩子,这事儿绝不能落自己身上。
许大茂到家的时候,娄晓娥正撅着嘴,一脸心事地坐在那儿。
“娥子,咋的了?想啥呢?”
“都怪聋老太太。
要不是她吭声,今天这场戏还能多看一阵。”
“该打,看自己男人的热闹,有你这么当媳妇的吗?”
“哪有?你那么威风,我就是想听听一大爷还能接啥话。”
“能说啥,先讲道理,道理讲不通就只能拿情分来压呗。”
“大茂,我以后不去她那头了。
这老太太看着一脸慈祥,今天说的话可真让人不舒服。”
“你不傻啊?听出来了?”
“许大茂!你当我傻?”
“没,我就顺嘴一说,你聪明着呢。”
“你就是觉得我傻。”
说完,娄晓娥直接伸手去掐许大茂腰间的软肉。
许大茂疼得龇牙咧嘴,心里头直骂。
“娘的,评论区那帮人真是坑老子。”
“娥子,你先撒手,我跟你说为啥听了不舒服。”
“不撒,不听。
反正我傻,听了也白听。”
得,这下转移话题彻底失败了。
“诶诶诶,你掐就掐,别拧啊!”
第二天,许大茂醒来的时候,娄晓娥还在睡。
他一脸得意地看了她一眼。
只要男人够硬气,就没有哄不好的媳妇。
他走到后院,正好瞧见一大妈端着夜壶从聋老太太屋里出来。
许大茂远远喊了一声。
“早啊,一大妈。”
“早,许大茂。”
“一大妈,咱这院里就数您最孝顺老太太了。”
这时候,聋老太太大概是听见外头有动静,拄着拐杖走了出来。
“哟,老太太早。
您瞅瞅一大妈对您多好。”
“可不咋的,托他们两口子的福,我老太婆到老了还有人伺候。”
“啊对对对,一个动嘴,一个动手,配合得可真默契。”
聋老太太原本还挺高兴的脸,一下子就垮了。
心里头琢磨:果然许大茂嘴里就没好话。
许大茂继续说。
“哎呀,一大爷可真是给咱全院做了好表率啊。”
“唉,那个,刘光天,你过来一下。”
“诶,大茂哥,早。”
“嗯,看看,这才叫有孝心,懂不懂?你将来啊,就得找个能照应咱院里孤寡老人的媳妇,记住了没?”
“啊?这……大茂哥,凭啥啊?”
“你是不是缺心眼?我问你,一大爷孝顺不?”
“孝顺啊。”
“你从哪儿瞧出来的?”
“一大妈天天伺候聋老太啊。”
“哎哟我去,合着活儿是儿媳妇的,名声全让他自个儿收了,大茂哥,你可真是一针见血。”
“放屁,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啥时候让我媳妇过活了?”
“啊,是是是,还得是一大爷有本事。”
一大妈在这时了句嘴:“大茂,话可不能这么讲。
你一大爷平时忙着工作,再说有些事,我们女人家上手也方便。”
“嘿,一大妈您说得对,我就是随口那么一嘀咕,您别当真。”
“唉,你这孩子……”
一大妈摇了摇头,端着夜壶出了门。
刘光天凑到许大茂跟前,小声问:“大茂哥,你怎么不让你媳妇来?这好名声你不要啊?”
“你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我跟媳妇父母都在,要照顾也该照顾自个儿的老人。”
“那你咋让我……”
“你跟我比?我爹又没揍我。”
“噗——扎心了啊。”
“老太太,不跟您唠了,我上班去了。”
聋老太没搭理许大茂,目光却往他屋子那边瞟了一眼。
许大茂其实是在故意挑事。
昨天被刘海中的活儿耽误了,没刷到易忠海的任务,他心里不舒坦。
再说,跟易忠海、聋老太这些人斗来斗去,他觉得挺有意思。
许大茂刚走到中院,就听见秦淮茹的声音——
“雨水,去上学啊?有脏衣服没?拿来姐给你洗。”
“不用了,我自己会洗。”
“那行,路上小心啊。”
秦淮茹话还没说完,何雨水直接把她晾在一边,转头跟许大茂搭话:“大茂哥?晓娥姐呢?还没起啊?”
“啊,娥子昨晚累坏了,还在睡呢。”
“累坏了?晓娥姐昨晚忙啥了?”
“咳咳,小孩子打听这些啥,赶紧上学去。”
“切,不说拉倒,等我回来自个儿问去。”
许大茂感觉腰侧隐隐作痛,估计是软肋那块还没养利索。
许大茂跟何雨水的对话,秦淮茹听得一字不落。
她心里犯嘀咕:许大茂跟何雨水啥时候关系这么好了?这丫头明明知道她跟许大茂是死对头啊。
等那两人走远了,秦淮茹甩了甩手,走到何雨柱屋前。
“傻柱,脏衣服拿出来给我。”
“秦姐,我自己来就行,哪能天天麻烦你。”
“跟姐还客气什么?床上那堆就是吧,我自己拿。”
说着,秦淮茹直接进了屋。
“对了,傻柱,我刚瞧见雨水跟许大茂聊得挺热乎。”
“哦,雨水最近一回来就往许大茂媳妇那儿跑。”
“她不是知道你跟许大茂不对付吗?”
“人长大了,哪还听我的?随她去吧。”
“对了,秦姐,你啥时候把你堂妹介绍给我啊?”
“哟,傻柱想媳妇了?等着吧,人还没到结婚年纪呢。”
“啊?秦姐,你这不是耍我玩吗?”
“哎哟,快了,等年后我堂妹就到岁数了,到时候带她上来,行不行?”
“唉,那可太刑了。”
娄晓娥从屋里端着盆出来,就见那寡妇正站在水池边搓衣服。
寡妇抬头扫了她一眼,脸上堆着笑:“哟,嫂子醒了?昨晚累着了吧?”
娄晓娥没搭理这话茬,把盆往台子上一搁,拧开水龙头。
寡妇又凑过来两步:“嫂子,你家大茂可真疼你,昨晚上那事儿,全院都知道了。”
“知道什么?”
娄晓娥头也不抬。
“就是……那一大爷的事儿呗。”
寡妇压低嗓音,“我可听说了,一大爷被大茂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还是老太太出来打的圆场。”
娄晓娥这才停下手里的活儿,转头看她:“你到底想说啥?”
寡妇笑眯眯地摆手:“没啥没啥,我就是觉得,嫂子你嫁过来之后,这后院可热闹多了。”
娄晓娥没接话,把洗好的衣服拧了搭在绳上。
寡妇见她不爱搭理,讪讪地端着自己的盆走了。
院子里渐渐安静下来。
太阳越升越高,晒得地面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