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传科科长这时了一句:“许大茂,这些谁不知道?说点实在的,人文那块具体怎么搞。”
语气不怎么好。
许大茂也不在意——越级汇报还被顶头上司当面听见,能有好脸才怪。
“时间太紧,我现在只能想到用茶话会的形式。”
李怀德手指敲了敲桌面,目光扫了一圈:“我看这么着吧,让许大茂牵头,搞个茶话会。
请咱们厂里头的工人师傅们上来,说说他们自个儿经历的那些事儿。
兄弟单位的人一听,自然就能明白咱们厂是个什么风气。”
他话顿了顿,又接着道:“晚上也得安排一顿。
条件允许的话,整台节目也不是不行。
当然,这个得你们几个领导商量着定。”
许大茂赶紧接过话头:“领导,我也就是临时起了个念头,好多地方还没细想,得再打磨打磨。”
李怀德笑了,脸上带着满意:“行了,别谦虚。
你刚才说的那些,挺靠谱的。
这事就你负责,宣传科的人全力配合你。”
许大茂连忙摆手:“别别别,李厂长,我就是提个建议,具体还得听我们科长的指挥。”
宣传科科长这时候也开口了:“许大茂,你刚才讲得确实不错。
既然领导都拍板了,你就别推来推去了。
我们科里肯定支持你。”
李怀德一锤定音:“就这么定了。
尽快把详细方案拿出来。
茶话会是重点,工人代表必须挑真实的人,得有代表性,能把咱们厂的精神面貌带出来。”
他转头对其他人说:“你们先下去,到各个车间走一圈,看看情况,把合适的人选筛出来。
许大茂留一下。”
门关上之后,李怀德脸上的笑淡了几分,语气也变了味儿:“许大茂,昨天到底怎么回事儿?”
许大茂立刻摆出一副委屈的样子:“领导,我今天过来,就是专门跟您认错的。
昨天也不知道怎么了,胃里头一阵阵抽着疼,我担心晚上喝酒给您丢人,就没敢去。”
李怀德哼了一声:“行吧,算你有理。
那现在还能喝不?”
许大茂摇摇头:“说不准。
要是照以前那个喝法,我怕早晚得出事。”
“可惜了。”
李怀德叹了一声,“你知道我最看重你什么吗?就是喝酒那股不要命的劲儿。
一喝三,有时候就得有你这样的猛将打头阵,场面才撑得起来。”
许大茂一听,立刻挺了挺腰:“领导,就冲您这句话,这酒我照喝。
别说一喝三,就是让我一喝九,我也敢上。”
李怀德哈哈大笑:“行,有这话就行。
不过喝酒的事先放一边,这回的活动你得给我办漂亮了,听见没?”
“领导放心,我肯定全力以赴,每个细节都盯紧了。”
“嗯,这次要是让我满意,以后少不了给你加担子。
去吧。”
李怀德摆了摆手,又补了一句,“对了,有空去医院看看,身体是事的本钱。”
许大茂笑着应了一声:“得嘞,谢谢领导关心。”
出了办公室,许大茂脸上的表情立刻收了回来。
刚才那场戏,他演得挺过瘾。
中级演技带来的体验,让他对“装”
这件事有了新的理解,甚至有点上瘾。
不过说实话,他对李怀德这个人,并没有多少反感。
用他前世那套标准来看,李怀德这种人,反倒算是最容易打交道的。
许大茂记得,他亲爹开公司那会儿,没少骂某些单位的领导。
有句话说得特别糙:吃你的喝你的,完事儿一拍屁股就走人。
你跟他聊市场,他跟你谈政治。
你跟他讲人情,他反过来跟你谈屁股——屁股决定脑袋的那个屁股。
屁大点事,都能给你上纲上线,扯出一堆原则和规矩来。
可这种人你还不能不理。
逢年过节,礼数一点不能少,不然准坏你的事儿。
相比之下,李怀德就显得厚道多了。
许大茂刚踏进宣传科的门,心里还琢磨着科长会不会给他点颜色看看。
结果出乎意料,对方不仅没发火,还挺配合他。
过了两天他才琢磨过味儿来——这位科长心里门清儿,自己升上去没指望了,活儿好了顶多被人夸两句,真要出了岔子背锅的准是自己。
许大茂这一掺和,反倒把锅分走了一大半,帮了他大忙。
……
三天后,轧钢厂门口热闹得跟过年似的。
旗子得到处都是,锣鼓敲得震天响。
上到书记下到小组长,厂里但凡有点职务的全站门口候着,等着迎兄弟单位的人和大领导。
许大茂挤在人堆里,等他瞧见李怀德嘴里那位上级的时候,整个人都懵了。
大领导!就是那个爱吃川菜的!
这会儿他才反应过来,自己穿过来之后,剧情已经拐了个弯。
为啥?因为他瞅见何雨柱那小子也傻乎乎地挤在人群里看热闹。
得,今天这大领导八成又能尝到何雨柱的手艺了。
大领导一边跟工人招手一边跟着厂领导往大礼堂走。
许大茂知道接下来的套路,压没跟着去——无非是大领导上台讲话、动员、再讲,底下的人玩命鼓掌。
会议散了之后,一群人又去车间转了一圈,这一转悠就到了中午。
中午没开酒席,许大茂连上桌的机会都没有。
不过何雨柱的运气倒是提前来了。
大领导夹了一筷子菜,当场就问这菜谁烧的,虽然没说要见厨子,可桌上几个厂领导全把这事记心里了。
下午,大领导看了几个车间搞的技术切磋,看得挺高兴,接着就被请进了小会议室,参加李怀德张罗的茶话会。
大领导对这茶话会的内容挺感兴趣。
几个人刚坐下,李怀德说了几句开场白,就轮到工人代表张嘴了。
头一个上台的是宣传科的一个女播音员,她一开口讲的不是自己的事。
“各位领导,各位工友,大家好。”
“我今天想说的事,主角不是我,是我们厂里的李铁师傅。”
“三年前,三车间的王大叔上班的时候突然晕过去了,是李铁师傅带头把人往医院送的。”
“送得及时,王大叔命保住了,可人是中风瘫了,再也不了活。”
“王大叔是家里唯一的劳动力,儿子还在上学,家里还有个岁数大的老娘。”
“他这一倒,本来就不宽裕的子就更难熬了。”
“李铁师傅听说这事之后,就带头跟其他工友商量,大家每天省一口菜,凑了送到王大叔家去。
这一送,就送到现在,没断过。”
“不光这些,李铁师傅工作上也是出了名的踏实,车间里的技术标兵从来都有他的份。”
“……”
女播音员把李铁的事迹说完,大领导连着说了好几声“好”
。
“那位李铁同志今天来了没有?”
刚才讲事迹的人回话说:“我们请过他,他不肯来。
他说自己只是做了点力所能及的小事,帮王大叔也不光是他一个人的功劳,好多工友一起的,他代表不了大家。”
“好,太好了。”
大领导又接着“好”
。
李怀德在旁边把脸一板,语气挺沉:“大领导,我们这些当领导的也惭愧。
三年了,这么大的事我们居然到今天才知道。”
宣传科那边的人已经开始忙活了,打算搞个互帮互助的组织,大伙儿一块儿拉一把有难处的工友。
大领导点了点头,笑着说:“动起来就好。
三年了,说明李铁同志是真把这事儿放心上了。”
“他的做法,值得我们好好学、好好夸。”
“当然喽,你们厂里的部能发现自己工作上的问题,还能立刻拿出对策,这也很不错嘛。”
“有这么一帮带头的和活的,轧钢厂哪能不好?”
李怀德这波自我批评,能不能捞着实在好处说不好,可在大领导那儿,印象分是蹭蹭往上涨。
接下来,又有几个工人代表站了出来。
有人讲工友为了赶任务,直接累趴在工作岗位上。
有人夸某某人又虚心又好学,钻研技术不计夜。
说来说去,还是帮别人、心集体的故事多。
许大茂听得挺来劲,这些真人事迹让他头一回觉得这年头的人味儿这么浓。
可等有人喊出易忠海的名字,许大茂一下就精神了。
他一直对这个八级钳工挺感兴趣。
电视剧里没把八级钳工的厉害拍出多少,跟他查到的东西比起来,差得远了。
他在网上见过最多的评价是这样写的——
“磨机器磨不了的,锯工具锯不动的,一把锉刀在手,能锉出航母来,能锉出一片天地,这就是八级钳工。
可看现在国内,没这号人物了。”
不过这位工友讲的,也就是易忠海怎么及时修机器、保生产的事儿。
其中听着最牛的,无非是易忠海手工搓出一个精度很高的零件,让厂里省了去求别人的麻烦。
其实这些活儿,对许大茂这个外行来说,感觉不到啥震撼。
倒是后来大领导和易忠海握了手,亲热地喊了声“易师傅”
,许大茂才觉得这老头有点分量。
茶话会开了两个多钟头,看领导们脸上的表情就知道,效果挺好。
晚上没搞啥晚会,工人去大食堂,领导在小食堂。
许大茂被李怀德塞到了主桌旁边的位置。
主桌上坐的是大领导、书记、厂长、副厂长,他一个宣传科的放映员,压没资格上桌。
除非大领导亲自点名,不然谁也不敢乱动,李怀德也不成。
可等到大领导对今天的安排点了头,李怀德还算有点良心,把许大茂叫了过去。
“大领导,这位是许大茂,咱们厂的放映员,今天的活动全是他一手布置的。”
许大茂憨憨地笑了笑:“大领导好,各位领导好。”
“许大茂同志,今天的活动我觉得很好,很成功,我敬你一杯。”
“别别别,您是领导,该我敬您才合适。”
“再说了,今天能搞成,全靠领导撑腰,还有宣传部大伙儿一块儿使劲。”
“更是因为咱们厂的工友思想觉悟高,才挖出这么多好事儿。”
“说得好,这杯酒必须我来敬你,来,了。”
许大茂赶紧上前跟大领导碰了杯,先一口闷了。
大领导喝完,转身对在场的部们说道——
“这种活动不能只搞一次,得把先进典型立起来,让大家伙儿都知道他们的事,跟着学。”
“许大茂同志,宣传工作得不错。
这样的人才,得往重要岗位上放。”
李怀德接过话头:“领导,许大茂我们其实早就留意了。
就是他这放映员身份,下乡放电影的任务还真离不了他。”
“年轻人嘛,担子重一点,是好事。”
许大茂坐回自己那桌,旁边几个人看他的眼神五花八门——有羡慕的,有服气的,还有几个凑过来拍马屁。
这时候,系统提示响了。
“叮,支线任务完成,奖励已发放。”
属性点许大茂先没管,他先瞧了瞧初级语言技巧。
这一看,心里直接咯噔一下。
这玩意儿的效果挺猛——说出去的话,感染力、说服力都能往上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