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一消失后,王德福没有再睡觉。
他搬了把椅子坐在保安室门口,端着保温杯,看着东方天际线慢慢泛起鱼肚白。半耳趴在他脚边,尾巴轻轻摆动。何向阳站在他身后,一言不发。
“你不回去睡?”王德福头也没回地问何向阳。
“睡不着。”
“害怕?”
何向阳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有一点。冥一的气息……比我以前接触过的任何暗属性觉醒者都强。如果他的本体来了,我可能连一招都挡不住。”
“你不是挡不住一招,”王德福说,“你是一招都不用挡。他的灵压就能把你压趴下。”
何向阳苦笑:“您能不能别说得这么直白?”
“实话不好听,但有用。”王德福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先不说冥一了。地下那个封印,才是大问题。”
他走到保安室后面的空地上,蹲下来,用手掌贴着地面。神识再度深入地底,这一次,他更加专注,更加细致。
地下一百二十米深处。
那个封印静静地躺在岩层中,像一个沉睡了亿万年的茧。它大约有两米长、一米宽,材质不明,既不是金属也不是石头,更像是一种凝固的能量体。封印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不是王德福在洞里见过的阵纹,而是一种更古老、更原始的文字。
王德福认出了那种文字。
那是“太古神文”。在仙界的记载中,这种文字在上古时期就已经失传了,只有最古老的几位仙帝才懂得如何使用。能用太古神文布下封印的存在,其修为至少和王德福巅峰时期相当。
甚至,更强。
“有意思。”王德福收回手掌,喃喃自语,“这个世界,比我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半耳用精神传音问:“封印里面是什么?”
“不清楚。神识穿透不了封印表面,只能隐约感觉到里面有一股极其庞大的能量在沉睡。”王德福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但有一点可以确定——灵气复苏,和这个封印有关。”
“你是说,灵气复苏不是自然现象,而是这个封印造成的?”
“或者说,是这个封印的变化造成的。”王德福的目光变得深邃,“封印在松动。每一丝灵气的泄露,都是封印裂开一条缝的结果。灵气复苏的强度越大,说明封印裂开的速度越快。当封印完全破裂的时候——”
他没有说下去。
但半耳和何向阳都明白了。
当封印完全破裂的时候,里面的东西,就会出来。
上午九点,林清瑶匆匆赶到保安室。
王德福把地下封印的事情告诉了她。林清瑶听完之后,脸色变了又变,花了整整一分钟才消化掉这个信息。
“你的意思是,我们整个城市,是建在一个上古封印上面的?”她的声音有些发抖。
“准确地说,是‘幸福里’小区这一片区域。”王德福用手指在桌上画了一个圈,“我昨晚用神识测了一下,封印的直径大约在五百米左右。整个小区的范围,刚好覆盖在封印上方。”
林清瑶深吸一口气:“也就是说,‘暗月’组织选择在这座城市活动,不是巧合?他们的目标就是这个封印?”
“对。洞里的引魂珠,只是幌子。冥一故意暴露那个洞,让特事局把注意力集中在那里,而他真正的目标,一直在你们眼皮底下。”
林清瑶的拳头握紧了,指甲掐进手掌里。
“我现在就申请,将‘幸福里’小区列为特事局最高级别保护区域。整个小区的人员需要疏散——”
“不行。”王德福打断了她。
“为什么?”
“第一,疏散几万人,动静太大,暗月会察觉到我们已经发现了封印。第二,封印已经存在了不知多少年,在没有外力预的情况下,它不会突然破裂。第三——”
王德福看了林清瑶一眼,眼神中带着一丝罕见的温暖。
“这些业主,在这里住了这么多年,这是他们的家。你让他们搬走,他们能搬去哪?”
林清瑶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反驳。
“那你说怎么办?”
“照常生活。”王德福端起保温杯,“我继续当我的保安,你继续做你的特事局组长。有什么风吹草动,我会告诉你。至于地下那个封印——”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
“等它真要破的时候,再说。”
当天下午,小区里一片祥和。
刘桂兰在广场上带着舞蹈队排练新舞,音乐声震天响。陈大姐蹲在楼下给韭菜浇水——用了王德福教的淘米水法,韭菜确实长得比以前好了。几个孩子在花园里追逐打闹,笑声清脆。
一切如常。
没有人知道,他们脚下百米深处,沉睡着一个足以毁灭城市的上古邪物。
也没有人知道,那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看门大爷,正在用他绵薄但坚定的力量,守护着这份看似平凡的安稳。
王德福坐在保安室里,透过窗户看着外面的人来人往。
半耳趴在他脚边,忽然用精神传音说:“你在想什么?”
“在想晚上吃什么。”
“……你认真的?”
“认真的。”王德福拿起桌上的外卖菜单翻了翻,“今天星期三,小区门口那家黄焖鸡米饭有优惠,满三十减五块。”
半耳无语地缩回了纸箱。
何向阳站在门口,听到这段对话,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他忽然觉得,跟着王大爷当保安,可能是他这辈子做过的最正确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