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事件后的第三天，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来到了保安室。
何向阳。
他站在保安室门口，穿着一件普通的灰色外套，头发剪短了，面色虽然还是有些苍白，但眼神清澈了许多，没有了之前的阴鸷和疯狂。
“王大爷。”他微微点头。
王德福正在给半耳的猫碗里倒猫粮，抬头看了他一眼：“出来了？不是说要关很久吗？”
“林组长帮我做了担保。”何向阳走进保安室，有些局促地站在角落里，“她跟上级汇报了我的情况——包括那颗‘种子’被您取出来，还有‘暗月’组织内鬼的事。上级决定给予宽大处理，让我戴罪立功，以‘特殊编外人员’的身份协助特事局工作。”
“所以你现在是公务员了？”
“临时工。”何向阳苦笑了一下，“比您这个正式顾问还不如。”
王德福打量了他几秒钟：“你来找我，不只是为了说这些吧？”
何向阳沉默了一瞬，然后抬起头，眼神认真：“王大爷，我想跟着您。”
“跟着我？当保安？”
“做什么都行。”何向阳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您救了我的命，也把我从那个诅咒里解救出来。我不知道该怎么报答您。但我可以向您保证——我会用这条命，守护您在乎的东西。”
小赵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王大爷，这位是？”
“何向阳，新来的。”王德福想了一下，“正好，晚班缺个人。小赵，你教教他怎么刷卡、怎么登记访客。”
何向阳愣了一下：“您……同意了？”
“包吃包住，月薪两千八，试用期一个月，不？”
“。”何向阳的嘴角弯了起来。
小赵凑到王德福耳边，小声说：“王大爷，这人看着怪怪的，不会是坏人吧？”
“放心，”王德福端起保温杯，“他要是坏人，你就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小赵：“……”
当天下午，何向阳换上了保安制服，站在小区门口，正正经经地开始了他第一天的工作。
他得很认真。
认真到让王德福都有些意外——何向阳不仅熟悉了所有保安设备的使用方法，还主动把保安室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连那盆快枯死的绿萝都浇了水。
“你不用这么拼。”王德福靠在椅背上，“晚班很累，省点力气。”
“我不累。”何向阳说，“比我以前过的子，好太多了。”
王德福看着他的背影，没有说什么。
傍晚的时候，一个意外发生了。
五号楼的李大叔遛狗回来，那条泰迪犬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挣脱了牵引绳，冲向小区门口的马路上。正巧一辆电动车疾驰而来，眼看就要撞上——
一道黑影从保安室门出，快得几乎看不清。下一秒，泰迪犬被一只手稳稳地捞了起来，电动车呼啸而过，距离那只要命的车轮只有不到十厘米。
李大叔吓得脸都白了，跑过来抱住泰迪犬，连连道谢：“谢谢你啊小伙子！你反应真快！”
何向阳把狗还给李大叔，面无表情地说：“以后牵好绳子。”
李大叔千恩万谢地走了。
小赵看得目瞪口呆：“何哥，你刚才那速度……你是运动员吗？”
何向阳看了小赵一眼，没有说话。
王德福在保安室里看完了整个过程。何向阳用的是他的影子能力——在千钧一发之际，他将自己的身体“投射”到泰迪犬的位置，瞬移了大约五米。速度之快，普通人本看不清。
“能力恢复得不错。”王德福说。
何向阳走进保安室，低声道：“只有三成。但做一些小事，够了。”
“别在普通人面前暴露。”王德福提醒他，“特事局的规矩你懂。”
“我知道。”
那天晚上，何向阳值夜班。他坐在保安室里，透过窗户看着安静的街道，手里捧着一杯王德福留给他的枸杞水。
半耳从纸箱里探出头，用精神传音说：“新来的，你以前过人？”
何向阳的身体一僵。他看向那只灰白色的流浪猫，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会说话？”
“不会，但你听得懂我的精神波动。”半耳懒洋洋地舔着爪子，“王大爷教我的。回答我的问题。”
何向阳沉默了很久，最终点了点头：“过。”
“后悔吗？”
“……每一天都在后悔。”
半耳看了他几秒钟，然后缩回了纸箱。
“王大爷说，后悔没用。有用的是——以后怎么做。”半耳的声音从纸箱里传出来，“你睡吧，晚上有动静我会叫你。”
何向阳看着那个纸箱，忽然觉得，这个小小的保安室，比他住过的任何地方都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