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瑶的车刚走,王德福还没来得及泡第二杯枸杞水,业主群又炸了。
“不好了!我家虎妞不见了!昨天晚上还在院子里晒太阳呢!”四号楼的张姐发了一段语音,声音带着哭腔。
紧接着,六号楼的李阿姨也发消息:“我家也不见了!平时就在楼道口转悠,从来不跑远。”
“三号楼,两只橘猫全没了。”
“七号楼,一只英短,昨天还在窗台上睡觉呢。”
保安室的电话响个不停。王主管急得满头大汗:“王大爷!您快看看怎么回事吧!一上午丢了六只猫两只狗,业主们说是我们保安失职,要投诉我们!”
小赵也慌了:“王大爷,不会是有人偷宠物卖吧?”
王德福端着保温杯,不紧不慢地走到小区中央的花园里。他闭上眼睛,神识像一张无形的网,瞬间覆盖了整个小区,然后向周边扩散。
一秒钟后,他睁开了眼睛。
“不是偷。”他说。
“那是什么?”
王德福的表情有些微妙。他用神识“看”到了——小区后面那片废弃的工地上,有十几只猫狗整整齐齐地坐成一个圆圈。圆圈正中央,站着一只灰白色的流浪猫,正仰着头,对着月亮的方向发出一种极其微弱的、常人的耳朵本听不到的声波。
那只猫,觉醒了。
“有意思。”王德福嘴角微微一弯,“灵气复苏第二天,连猫都开始修炼了。”
他没有跟小赵多解释,只说:“我去后面工地看看,你守着。”
废弃工地,杂草丛生。
王德福推开生锈的铁门,眼前的场景如果被普通人看到,一定会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
十二只猫、五条狗,围成一个半圆,全都端端正正地坐着,盯着中间那只灰白色的猫。那只猫体型不大,瘦骨嶙峋,左耳缺了一块,一看就是常年混迹街头的流浪猫。但此刻,它的眼睛里泛着一层淡淡的蓝光,口中发出一种有节奏的嗡鸣声。
那些家养的猫狗,就像在听课一样,目睛。
王德福没有隐藏自己的脚步声。他踩碎一枯枝,“咔嚓”一声,所有猫狗齐刷刷地转过头来。
中间那只灰猫的瞳孔猛地一缩。它感觉到了——来者不是普通人。它浑身的毛炸了起来,弓起背,发出低沉的警告声。
“别紧张。”王德福蹲下来,和灰猫平视,“我就想问问,你把邻居们的宠物拐到这里来,是要什么?”
灰猫盯着他看了三秒钟。然后,它做出了一个让王德福都微微意外的举动——它低下头,前爪交叉,做了一个类似人类抱拳的姿势。
紧接着,一道微弱但清晰的精神波动传入了王德福的脑海:
“前辈救命。”
王德福挑了挑眉。这只猫居然能用精神传音,虽然程度很初级,但对于一个刚刚觉醒不到两天的动物来说,已经算天赋异禀了。
“救什么命?说。”
灰猫的精神波动变得急切起来。王德福从那些破碎的画面中拼凑出了大概——
它叫“半耳”,原本是这一带的流浪猫头领。昨晚灵气汐到来时,它刚好趴在工地上一块古老的石板上,一股奇怪的力量冲进了它的身体,让它突然“开了窍”。它能记住更多事情了,能理解人类的简单语言,甚至能隐约感知到其他动物的情绪。
但问题来了。它发现自己正在被“盯上”。今天凌晨,它感觉到一股极其阴冷的气息从地下渗出来,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呼唤它,又像是在威胁它。那股气息让它浑身发冷,本能地想要逃离,但又觉得必须留下。
它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于是它把附近的家养猫狗都叫了过来——不是为了伤害它们,而是想“召集同伴”,寻找安全感。
王德福听完,沉默了几秒钟。
他站起来,走到工地的西北角。那里有一块被泥土半掩的青石板,看起来普普通通,但他的神识扫过之后,发现了问题——石板下面,有一缕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阴气”。
那种阴气不是普通的地下湿,而是一种来自亡者、怨念、或者不净东西的气息。在仙界,这叫“煞气”。在灵气枯竭的时代,这种东西会慢慢消散。但现在灵气复苏了,连这种阴煞之气也开始活跃起来。
“原来如此。”王德福自言自语,“这块工地,以前是什么地方?”
他掏出手机——虽然在仙界待了八千年,但这具身体的记忆告诉他,要查东西得用浏览器。他笨拙地打开搜索栏,输入“幸福里小区 工地 历史”。搜出来的结果让他微微皱眉:
“该地块原为民国时期的一处义庄(临时停放棺材的地方),建国后改建为仓库,2018年拆除后一直闲置……”
义庄。停放死人的地方。
难怪会有煞气。
王德福收起手机,转身看向半耳。那只灰猫还站在原地,眼巴巴地望着他,眼神里有恐惧,也有期待。
“你想让我帮你?”王德福问。
半耳用力地点了点头——一只猫点头,画面颇为诡异。
王德福叹了口气。按理说,这种事跟他没关系。他是仙帝,又不是除妖师。但看着那只猫可怜巴巴的样子,再看看旁边那些被“拐”来的家养宠物,一个个乖巧地坐着,完全没有被强迫的样子,他忽然觉得——
这猫比他手下的那些仙将还有礼貌。
“行吧。”王德福蹲下来,伸出手,“但我有条件。第一,把人家养的猫猫狗狗放回去,别让人家主人担心。第二,以后不准在小区里搞这种‘集会’,要修炼找个没人的地方。第三——”
他伸出三手指:“保安室缺个夜班巡视员,你以后晚上帮我盯着点。包吃,住的地方自己找。”
半耳歪着脑袋想了想,然后迈着猫步走到王德福脚边,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裤腿。
“这算是答应了。”王德福自言自语。
他站起身,对着那些猫狗拍了拍手:“行了,都散了,回家去。”
说来也怪,那些猫狗像是听懂了似的,一只接一只地从工地围墙的缺口跳出去,沿着小路往小区方向跑去。
几分钟后,业主群里一片欢腾:
“我家虎妞回来了!自己跑回来的,还胖了一圈!”
“也回来了!在吃罐头!”
“什么情况?集体离家出走又集体回家?”
只有张姐发了一条消息:“王大爷,我刚才在阳台上看到您从后面工地走出来,这件事跟您有关吗?”
王德福看了一眼手机,没回复。
他正在保安室里,用一个纸箱子给半耳搭窝。小赵看得一愣一愣的:“王大爷,您这是?要养猫?”
“不是养。”王德福把箱子放在角落里,往里塞了一件旧毛衣,“是招了个员工。以后夜班巡逻,它帮我。”
小赵:“???”
当天晚上,王德福在保安志上写:
“第四天:收了一只妖猫当小弟。顺便发现,小区地底下有阴煞之气。特事局那姑娘说得对,这个世界不太平。”
写完,他合上本子,看了一眼缩在纸箱里睡得正香的半耳,手指轻轻一点,一道极其微弱的灵力化作一个圆形结界,笼罩了整个保安室。
“先睡吧。”他躺回折叠床上,“明天还要修五号楼的感应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