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口不大，但越往里走越宽敞。
林清瑶举着战术手电走在前面，王德福跟在后面，步伐不紧不慢，手里还端着那个保温杯。特事局的行动队员本想跟着，被林清瑶拦在了外面——“王大爷说，人多了反而麻烦。”
洞的墙壁上，开始出现一些奇怪的纹路。不是自然形成的，而是人工雕刻的，线条流畅而古老，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手电光扫过，那些纹路似乎会微微发光，但仔细看又什么也没有。
“这是什么？”林清瑶问。
“阵纹。”王德福扫了一眼，“上古时期的一种符文，用来引导灵力运转。在仙界，这是入门级的东西。但在你们这个世界，能刻出这种阵纹的人，不简单。”
“你是说，有人在这个洞里刻了这些东西？”
“不是人。”王德福蹲下来，用手指摸了摸地面的纹路，“是某种非人的存在。阵纹里残留的气息，不是人类的灵力气味。”
林清瑶的汗毛竖了起来。
他们继续往前走。大约走了十分钟，空间骤然开阔——一个巨大的地下洞出现在眼前，至少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
手电光扫过洞壁，林清瑶倒吸了一口凉气。
整个洞，从地面到穹顶，密密麻麻布满了阵纹。那些阵纹像是活的，在手电光的照射下缓慢流动，发出幽蓝色的荧光。洞正中央，有一个直径约三米的圆形石台，石台上方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黑色珠子，缓缓旋转。
浓郁的灵气从珠子中散发出来，弥漫在整个洞里。林清瑶觉得自己的皮肤都在发麻，体内的灵力被牵引着，有种想要脱体而出的冲动。
“别靠近那颗珠子。”王德福伸手拦住了她。
他走到石台前，凝视着那颗黑色珠子。神识深入探查，几秒钟后，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不是普通的法器。”他说，“这是一颗‘引魂珠’。”
“引魂珠？”
“上古时代，一些邪修用来召唤异界生物的媒介。它吸收地脉灵气，积蓄到一定程度后，会打开一道通往‘另一边’的门。”王德福的语气平静，但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布阵的人，是想通过这个东西，把某个东西从那边召唤过来。”
林清瑶的声音有些发紧：“那边是哪边？”
“一个你们人类无法理解的地方。在仙界，我们叫它‘虚空’。那里没有光，没有时间，没有生命，只有混沌和——”他顿了一下，“沉睡的上古邪物。”
洞里安静得能听到阵纹流动的声音。
“能毁掉它吗？”林清瑶问。
“能。但需要时间。”王德福把保温杯递给林清瑶，“帮我拿着。”
他走到石台前，伸出右手，掌心对准那颗黑色珠子。
林清瑶看到他掌心中浮现出一团淡金色的光芒——那是她从未见过的灵力形态，纯净、温暖、带着一种让人想要跪拜的庄严感。
金色光芒与黑色珠子接触的一瞬间，整个洞剧烈震动起来。
阵纹像是被激怒了，幽蓝色的光芒猛地大盛，一道道灵力冲击波从阵纹中涌出，朝着王德福袭来。
王德福纹丝不动。那些灵力冲击波在距离他身体半米的地方，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纷纷消散。
“破。”王德福轻轻吐出一个字。
金色光芒猛地膨胀，将整个黑色珠子包裹其中。珠子发出尖锐的嘶鸣，剧烈颤动，表面的黑色像融化的沥青一样开始剥落，露出里面暗红色的内核。
就在这时候，洞深处传来一个声音。
不是人类的声音，而是一种低沉的、仿佛来自远古的呢喃，听不懂是什么语言，但每一个音节都像锤子一样砸在心脏上。
林清瑶觉得头晕目眩，差点摔倒。
王德福头都没回，左手随意一挥，一道金色的结界笼罩了林清瑶，那种压迫感瞬间消失了。
“安静。”他对洞深处说，语气平淡，像在跟邻居说“别吵了”。
那声音竟然真的停了一瞬。
但紧接着，更猛烈的灵力冲击从四面八方涌来。洞的墙壁开始龟裂，碎石从穹顶掉落。阵纹的光芒由蓝转红，整个空间像是在燃烧。
“冥顽不灵。”王德福摇了摇头。
他右手猛地一握。
“咔嚓——”
黑色珠子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碎了一样，发出清脆的碎裂声。碎片四散飞溅，落在地上化作一缕缕黑烟。石台上的光芒瞬间暗淡下去，洞里的阵纹也开始一块块熄灭，像是一盏盏被吹灭的灯。
震动停止了。呢喃声消失了。一切归于寂静。
王德福收回右手，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
“完事了？”林清瑶还有些不敢相信。
“完事了。”王德福从她手里拿回保温杯，喝了一口水，“引魂珠被我净化了，阵纹失去了灵力来源，会自动消散。这个洞以后就是个普通洞，不会再出问题了。”
林清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走吧。”王德福转身朝洞口走去，“我还要赶回去值下午班。小赵一个人看不住门。”
他们走出洞口的时候，阳光刺眼。特事局和军方的人站在警戒线外，齐刷刷地看着他们。
“怎么样？”一个军官跑过来问。
“解决了。”林清瑶说，“可以撤了。”
军官一脸不可置信：“就这样？你们进去不到半小时就解决了？”
“王大爷办事，效率高。”林清瑶看了王德福一眼，语气复杂。
回程的车上，林清瑶终于忍不住问：“王大爷，你说那个布阵的人是‘非人的存在’，你能追踪到它的位置吗？”
“能。”王德福望着窗外，“但我不会这么做。”
“为什么？”
“因为它比我强。”
林清瑶的手一抖，方向盘差点打滑：“什么？！”
“至少现在的我，打不过它。”王德福的语气依然平淡，像是在说明天的天气，“布下这个阵法、放置引魂珠的存在，修为远在我目前恢复程度的之上。如果它现在出现，我只有逃命的份。”
林清瑶的脸色变得苍白：“那……那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王德福看了她一眼，“它现在不会出现。引魂珠被毁，它的计划受挫，短期内不会再来。你得感谢它是个谨慎的家伙——如果它今天亲自来了，你和我都出不来。”
车里的气氛凝重起来。
“那它下次来的时候呢？”林清瑶问。
“下次？”王德福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下次的时候，我的修为也恢复得差不多了。到时候谁打谁，还不一定。”
林清瑶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王大爷，你到底需要多长时间才能恢复到能打过它的水平？”
王德福没有回答。
车窗外的风景飞速后退，城市的天际线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快了。”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