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王德福是被小赵的闹钟吵醒的。
“王大爷！快起来！出大事了！”小赵的声音带着哭腔，“三号楼的陈大姐在业主群里发疯呢，说咱们保安队昨天巡逻的时候把她种在楼下的韭菜踩了，要咱们赔一百块！”
王德福睁开眼睛，面无表情地看着天花板。
“韭菜？”他昨晚确实在小区里转了一圈，用神识熟悉环境。如果没记错的话，三号楼下的确有一小片“菜地”，就种在公共绿化带里，还立了块纸牌：“私人菜地，碰者赔偿”。
“是她的韭菜踩了我的路。”王德福淡淡地说。
“啊？”
王德福没解释。他翻身坐起来，惊喜地发现，经过一晚的修炼，经脉里已经有了一丝微弱的灵力。虽然总量大概只够点个打火机，但至少证明这个世界的灵气浓度足以支撑修炼。
“走，去看看。”
三号楼前已经围了十几个人。主角是一个烫着卷发、穿着花裙子的中年妇女——陈大姐，嗓门大得整栋楼都能听见。
“你看看！你看看！这一片全踩扁了！我辛辛苦苦种了两个月，眼看就能割了做韭菜盒子，全没了！”陈大姐指着地上七倒八歪的韭菜苗，气得脸通红。
旁边站着物业经理——不是昨天那个李经理，而是物业公司的王主管，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年轻人。他正一脸为难地跟陈大姐解释：“大姐，这绿化带本来就不能私人种菜，我们之前也跟您说过……”
“我不管！谁踩的谁赔！”陈大姐叉着腰，“昨晚巡逻的是王老头和赵小子，让他们出来！”
王德福不紧不慢地从人群后面走出来。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韭菜苗。别说，还真被踩得不轻，至少七八棵苗都折了。以他昨晚的巡逻路线来看，应该是小赵推着巡逻自行车经过时不小心轧到的。
“陈大姐。”王德福开口了。
陈大姐眉毛一竖：“王老头，你说怎么赔吧！我也不多要，一百块，这事儿就算了！”
王德福蹲下来，用手轻轻拨了拨那几棵倒伏的韭菜苗。在别人眼里，他只是在看韭菜。但事实上，他正将指尖那点微弱的灵力注入土壤。
“陈大姐，”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你这韭菜，浇的是自来水吧？”
陈大姐一愣：“自来水怎么了？我家就住三楼，接个管子下来的，方便！”
“哦。”王德福点点头，“我记得书上说过，韭菜喜欢富钾的土壤。自来水里的氯气会中和土壤里的钾，所以你这韭菜长不大，叶子还发黄。”
陈大姐张了张嘴，居然说不出话来。因为她的韭菜确实长得不好，又细又黄，她一直以为是品种问题。
“那你怎么赔？”她只能硬撑。
“我不赔。”王德福说。
“你！”
“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个办法，”王德福不紧不慢地说，“你回去，把淘米水存起来，放三天，发酵之后兑五倍的水浇上去。连续浇一个星期，你这韭菜不但能活，还能比之前粗一倍。”
陈大姐半信半疑：“真的假的？”
“你可以试试。”王德福笑了笑，“反正也不花钱。”
人群中有人起哄：“陈大姐，你就试试呗！王大爷虽然年纪大，但种菜可是一把好手，去年他在保安室后面种的番茄，比拳头还大呢！”
王德福内心：本帝用的是《青木长生诀》培育灵植的手法，你们这群凡人懂个屁。
陈大姐将信将疑地走了。临走前还念叨：“要是不管用，我明天还来找你！”
王德福目送她离开，转身对王主管说：“对了，小区门口那两棵银杏树，左边那棵部长了白蚁，早点处理，不然整条街的树都得遭殃。”
王主管一愣：“王大爷你怎么知道的？”
“看出来的。”王德福拍了拍树皮，头也不回地走了。
这件事传得很快。到中午的时候，已经有三个业主来找王德福“咨询”各种问题：二号楼的盆栽总养不活、六号楼的水管漏水、八号楼的空调外机噪音太大……
王德福来者不拒。他用的不是什么仙术，而是神识扫描后的精准判断——比任何仪器都准。
小赵看得目瞪口呆：“王大爷，您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王德福端着保温杯，喝了一口枸杞水：“活到老学到老。”
“可您昨天明明连手机支付都不会用……”
“闭嘴。”
下午三点，真正的大戏才刚开始。
“幸福里”小区的中心广场，每天晚上七点准时响起《最炫民族风》。领舞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阿姨，人称“广场女王”刘桂兰。今天，刘桂兰带着她的二十人方阵，气势汹汹地堵在了物业办公室门口。
“王主管！”刘桂兰嗓门不比陈大姐小，“我们舞蹈队申请更换音响设备，批了三个月了，新音响呢？”
王主管擦了擦汗：“刘阿姨，预算还没批下来，您再等等……”
“等？我们等得了，广场舞等不了！”刘桂兰一拍桌子，“你知不知道，隔壁‘锦绣花园’小区新买了一套一万八的音响，天天在那边显摆，我们的队员都被挖走三个了！再这样下去，我这个广场舞队长就当不下去了！”
王主管欲哭无泪。一万八的音响，这个预算他确实报上去了，但总公司卡着没批。
这时候，王德福刚好路过。
刘桂兰一眼看到他：“王老头！你来得正好！你们保安队天天说支持社区文化建设，你给评评理！”
王德福停下脚步，看了看刘桂兰，又看了看王主管。
“刘大姐，”他说，“你想要的，不就是声音大、效果好、能让隔壁小区羡慕吗？”
“那当然！”
“行。”王德福放下保温杯，“不需要一万八。你把你那旧音响拿来，我帮你改一下，包你满意。”
刘桂兰狐疑地看着他：“你一个看大门的，还会修音响？”
王德福没回答，只是露出了一个神秘的微笑。
半小时后，王德福坐在保安室里，面前是一台落满灰尘的旧音响。
小赵在旁边一脸好奇：“王大爷，您真会修？”
“不会。”王德福说，“但是不需要会。”
他打开音响外壳，手指轻轻触碰内部的电路板。一丝微弱的灵力顺着指尖渗入线路，沿着音频放大模块做了一次精细的“经脉重塑”。这不是科学，这是修仙——用灵力优化电子元器件的性能。
五分钟。
王德福合上外壳，上电源，按下播放键。
《最炫民族风》的前奏响了起来。
那声音一出来，小赵整个人都傻了。这不是普通的音响，那音质净得像山泉，低音浑厚又不浑浊，高音清亮又不刺耳。更离谱的是，音量只开了一半，但整栋楼都在微微震颤。
“这……这是那台破音响？！”小赵张大了嘴。
王德福把音量调小，拍了拍机身：“这叫‘灵力赋能’，在仙界叫‘法器炼成’。虽然只是最最最初级的炼器，但用来放广场舞，绰绰有余。”
当然，后半句他没说出口，小赵也听不懂。
当天晚上七点，“幸福里”小区的广场舞准时开始。
刘桂兰按下播放键的那一刻，整个小区都安静了。
那音响的声音传出去三条街。隔壁“锦绣花园”的保安趴在围墙上听了半天，默默地掏出手机，给他们队长打电话：“队长，咱们那一万八的音响，退货吧。”
刘桂兰跳完一曲，意犹未尽，直接冲到保安室，握住王德福的手：“王老头！以后你就是我们舞蹈队的荣誉队员！谁敢欺负你，我刘桂兰第一个不答应！”
王德福抽回手，面无表情：“不用了。我只想问一句——你们跳舞的时候能不能不要开那么大声？十号楼的大爷心脏不好。”
刘桂兰一愣，随即笑呵呵地拍了拍脯：“没问题！以后我们九点之前结束，音量减半！”
那天晚上，王德福在保安志上写下一行字：
“第二天：帮助凡人解决琐事，意外发现信仰之力可以加速修炼。本帝决定——继续当保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