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气复苏这件事，不是悄无声息的，而是以一种非常荒诞的方式降临的。
第三天凌晨四点，王德福被一阵世界级的震动惊醒。不对，不是地震，是灵气汐。
空气中那原本稀薄得像晨雾一样的灵气，突然之间暴增了上百倍。虽然跟仙界相比依然是不值一提，但对于这个灵气枯竭了不知多少年的凡界来说，这已经是天翻地覆的变化。
王德福翻身下床，推开窗户。
夜色中，他能清楚地看到，一道道肉眼不可见的灵光从天际倾泻而下，像极光一样在天幕上流转。全球各地，只要此刻有人在仰望天空，都能看到这奇异的景象。
手机炸了。
小赵的闹钟没响，但他的手机一直在震。各种新闻APP推送不断：
【重磅！全球多地出现极光异象，科学家无法解释】
【网友拍到天空中出现神秘光柱，有人猜测是外星人降临】
【紧急通知：请市民不要恐慌，政府正在调查原因】
与此同时，王德福的神识清晰地捕捉到了另一个变化——这座城市里，有极少数人的身体在和灵气产生共鸣。
那些人，以后会被叫做“觉醒者”。
“灵气复苏。”王德福关上窗户，脸上毫无波澜，“在仙界，这叫‘末法时代结束’。对于这个世界来说，要变天了。”
他看了看时间，凌晨四点十五分。
“还早，再睡两个钟头。”
早上七点，保安室的门被拍得山响。
“王大爷！王大爷！出大事了！”小赵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奇怪的激动，“你看新闻了没有？网上都炸了！有人说自己突然能隔空移物了！还有人说自己能发出火球！，这不是玄幻小说吗？”
王德福打着哈欠开了门：“那些人是少数中的少数。你我还是该巡逻巡逻，该扫二维码扫二维码。”
小赵：“……王大爷你心态也太好了吧？”
不是王德福心态好，是他活了八千年，见过太多次灵气汐了。每一次灵气复苏，最先被冲昏头脑的都是那些突然获得力量的普通人。不出一个月，各种妖魔就会冒出来，然后就是国家层面的管控和收编。
但在这之前，会有一段混乱期。
而他要做的，就是在混乱期守住这个小区的安宁。
果然，上午十点，麻烦来了。
一个穿着牌、染着黄毛的年轻人，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幸福里”小区。他身后跟着五六个同样流里流气的跟班，人手一棒球棍。
“老头，”黄毛走到保安室门口，居高临下地看着王德福，“你们小区那个姓叶的欠我们龙哥二十万，今天我们来收账。识相的就当没看见，不然——”
他伸出手掌，掌心“噗”地窜起一朵小火苗，有打火机那么大。
“看到了吗？老子现在是异能者！龙的传人！觉醒的那种！”黄毛发出一阵得意的大笑。
他的几个跟班也跟着起哄：“德哥牛！德哥天下无敌！”
王德福看了一眼那朵小火苗。
说实话，这火苗的热度还不如他用灵力点着的蚊香。
“小伙子，”王德福放下手里的报纸，“你那个火，能点烟吗？”
黄毛一愣：“当然能！你看好了！”
他拿火苗去点叼在嘴里的香烟，点了半天——没点着。火苗太小，离远点就灭了，离近点又烫嘴。
王德福面无表情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打火机，“啪”地一声打着：“用这个吧，一块钱一个，比你的异能好用。”
黄毛脸色涨红：“你特么找死！”
他一拳砸向王德福面前的桌子。
王德福没躲，也没挡。他只是看着黄毛的眼睛，轻轻地叹了口气。
然后，一股如山岳般沉重的神识威压，无声无息地笼罩了黄毛全身。
黄毛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像是被人塞进了高压锅，嗡嗡作响，双腿发软，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他看着面前这个瘦巴巴的老保安，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忽然像是有万千星辰在旋转，又像是有无尽深渊在凝视他。
扑通。
黄毛直接跪了。
“大哥！大爷！爷爷！”他的声音都在哆嗦，“我错了！我再也不敢来了！”
他的几个跟班面面相觑，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明明是自家老大占上风，怎么突然就跪下了？
“滚。”王德福只说了一个字。
黄毛爬起来就跑，跑出三步又回来，把地上掉的那棒球棍恭恭敬敬地放回保安室门口，然后飞也似地逃出了小区。
王德福重新拿起报纸，翻到娱乐版。
“现在的年轻人，连这点神识威压都扛不住，还叫觉醒？”
他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但没想到，下午两点，一辆黑色的商务车直接开进了小区，停在了保安室门口。
车门打开，下来三个人。
走在前面的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子，高挑练，穿着黑色风衣，长发扎成马尾，五官冷艳又不失英气。她的眼神很锐利，像一把刚出鞘的刀。
身后跟着两个面无表情的黑衣男子，一看就是保镖或者同事。
王德福看了一眼女子前的证件——上面有一个金色的国徽图案，下面写着：“国家特殊事件处理局，林清瑶”。
“您好，王德福先生。”女子微微一笑，递上一张名片，“我是特事局华东分局的林清瑶。方便进去聊聊吗？”
王德福接过名片，翻来覆去地看了看。
“不方便。”他说，“现在是上班时间，我在岗。”
林清瑶：……
她深吸一口气，保持微笑：“王先生，我代表国家，想向您了解一些事情。比如——今天上午那个黄毛为什么突然给您跪下。再比如，昨晚的灵气汐，您似乎一点都不惊讶。”
王德福看着她，沉默了三秒钟。
林清瑶毫不退缩地与他对视。她能感觉到，这个老保安身上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让她这个二级觉醒者都隐隐感到压迫。
“行。”王德福终于松口，拉开保安室的门，“进来坐。不过先说好，聊天归聊天，别耽误我五点下班。”
林清瑶走进保安室，看到桌上摆着一杯枸杞水，一本翻到娱乐版的报纸，还有一张地铁老人卡。
她嘴角抽了抽。
眼前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看门大爷，真的是她今天从六份“可疑人员报告”中筛选出来的最高风险目标？
“王大爷，”林清瑶坐下来，开门见山，“我直说了。我们监测到，你身上有远超常人的能量波动。虽然你伪装得很好，但卫星热成像不会骗人——昨天凌晨到现在，你的体温一直在波动，而且是按照某种规律。”
王德福喝了一口枸杞水：“所以呢？”
“所以，”林清瑶盯着他的眼睛，“你是谁？你从哪来？你想做什么？”
保安室里安静了五秒钟。
然后王德福笑了。那笑容不是客气，也不是紧张，而是一种长辈看着晚辈认真做事的欣慰。
“小姑娘，”他放下保温杯，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你听好了。”
“我叫王德福，今年六十岁，独居，未婚，没房没车没存款。在这个小区当保安，月薪两千八，包一顿午饭。”
“我是谁？我是你招惹不起的人。”
“我从哪来？从一个你们想象不到的地方。”
“我想做什么？”他指了指窗外那些散步的老人、打闹的孩子、遛狗的年轻人，“守着这个小区，过我的安稳子。谁想毁了我这份安稳，谁就是我的敌人。”
林清瑶沉默了。
她看着王德福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疯狂，没有野心，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虚假。只有一种她只在最顶尖的特种兵身上见过的——绝对自信。
“最后一个问题。”林清瑶站起来，收起名片，“如果有一天，这个国家需要你，你会出手吗？”
王德福没有立刻回答。他看向窗外，阳光正好，几个孩子在追着跑。
“到时候再说。”他说。
林清瑶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出保安室。
上车前，她回头说了一句：“王大爷，你的停车管理费，我们特事局每个月会按时交的。对了——欢迎加入‘为国家看门’的行列。”
黑色商务车缓缓驶出小区。
保安室里，王德福翻开保安志，写下一行字：
“第三天：灵气复苏了，特事局来了。本帝觉得——还是种韭菜比较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