胜利的喜悦在体育馆里持续了整整十分钟然后被裁判的下一场比赛宣布声打断了,苏晚晴和陆星辰抬着小星星的运输箱走出场地,看台上的掌声还在继续,有人吹口哨,有人喊加油,林知意的哭声从某个方向传来,隔着人群依然清晰可辨。
苏晚晴觉得自己大概永远也不会忘记这一天了!不是因为赢了比赛——虽然赢了比赛确实很爽——而是因为在这一天她第一次在全年级面前证明了自己!不是用考试成绩,不是用排名,而是用她的手,用她的心,用她和陆星辰一起创造的小星星!
准备区的隔板后面,苏晚晴把小星星从运输箱里取出来,放在作台上,开始检查它在比赛中是否有损伤,她用放大镜检查了每一个零件的表面,用卡尺测量了每一个关节的间隙,用探针测试了每一条电路的连通性。
检查到第三个轮子的驱动电机时,她发现了一个小问题——电机的碳刷比早上多磨损了一点,虽然还在正常范围内,但磨损的速度比预期快了一些,她拿出工具,拆开电机,用镊子取出碳刷,在放大镜下仔细观察。
碳刷表面有一道浅浅的划痕,像是被什么东西刮过的,她用探针在电机内部探了探,在换向器的表面发现了一个微小的毛刺——大概是加工时留下的,在电机高速旋转时刮伤了碳刷。
小问题。
她拿起一把极细的锉刀,伸进电机内部,轻轻几下就把那个毛刺锉平了然后她换了一对新碳刷,把电机重新组装好,通电测试,声音顺滑,转速稳定,完美。
陆星辰站在旁边,看着她行云流水般的作,深蓝色的眼睛里映出她专注的侧脸和她手指在零件间游走的轨迹,他没有说话只是在光脑腕带上记录了一行字——赛后自主检修,发现并修复了制造缺陷,用时七分钟。
苏晚晴不知道他在记录什么,她正全神贯注地给小星星做全面体检。她检查了每一个齿轮的齿面,检查了每一个轴承的间隙,检查了每一条电路的焊点,检查了外壳的每一处表面。她把所有能想到的检查都做了一遍,把能拧紧的螺丝都拧紧了一遍,把能清理的灰尘都清理了一遍。
全部检查完毕,小星星的状态比比赛前还要好!她满意地点点头,把小星星放回运输箱,盖上盖子,拍了拍箱子顶部的校徽图案。
小星星,你今天表现很好,回去给你加鸡腿!她轻声说道,虽然小星星不需要鸡腿,它只需要电和代码。
陆星辰的嘴角弯了一下——它不需要鸡腿。
我知道,但我想说,苏晚晴咧嘴笑了——你不觉得它今天在场上特别帅吗?尤其是最后那个抓取钳锁住对手后保险杠的动作简直帅炸了。
陆星辰想了想——那个动作的力矩计算有误差,理论上应该在三秒内完成锁死,实际用了三点五秒。
苏晚晴翻了个白眼——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这么扫兴?赢了比赛开心一下不行吗?
陆星辰看着她,深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开心。
苏晚晴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开心。
陆星辰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赢了比赛,开心。
苏晚晴看着他,嘴角的弧度慢慢弯起来,弯到一个她自己都觉得夸张的程度,她想,如果开心有等级的话,陆星辰的开心大概是最高级的那种——不是因为多热烈,而是因为它太稀有了,稀有到像在月球上看到一朵花,像在穹顶城市里看到一只蝴蝶,像在漫长的冬天之后看到第一缕春天的阳光。
她忽然很想把这一刻保存下来,放在心里最柔软的地方,在以后的子里反复回味。
但她没有说出口,只是低下头,假装在检查运输箱的锁扣,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准备区的隔板被敲响了,林知意的声音从外面传来——苏晚晴!你还在里面吗?快出来!大家都在等你!
苏晚晴打开隔板门,林知意扑过来一把抱住她,力气大到她差点摔倒,林知意的脸上全是泪痕,眼睛肿得像两颗桃子,鼻尖红红的但嘴角笑得快咧到耳朵了。
你太厉害了!林知意的声音又尖又响,在准备区里回荡——你知不知道你刚才有多帅?全场都在为你欢呼!我看到校长都站起来了!校长啊!他平时开会都在打瞌睡的人,居然站起来了!
苏晚晴被她勒得喘不过气,拍了拍她的背——你先放开我,我要窒息了。
林知意松开手,退后一步,上下打量了她一遍,然后转头看向站在旁边的陆星辰。她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两遍,嘴角慢慢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你们两个,刚才在场上抱了。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那种压低的程度刚好让周围三米内的人都能听到。
苏晚晴的脸腾地红了——那是激动,比赛赢了激动一下不行吗?
林知意笑了,笑得很大声,笑到准备区里其他队伍的人都转过头来看她们——行,当然行,激动嘛~( ͡° ͜ʖ ͡°)✧我懂!
苏晚晴觉得她不懂,但她不想解释,因为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默认,默认就是承认,而她还没有准备好承认任何事情——不管是向林知意,还是向她自己。
陆星辰站在旁边,耳朵尖红得像两颗熟透的樱桃,但他没有说任何话,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手里提着小星星的运输箱,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湖水,如果不是那对发红的耳朵出卖了他,苏晚晴会以为他完全不在意林知意的话。
小Q从陆星辰的口袋里探出脑袋,看了林知意一眼,然后迅速缩了回去,像是在说这个人类太吵了我不要看到她。
苏晚晴看着小Q的反应,忍不住笑了,她伸手摸了摸陆星辰的口袋,感觉到小Q的毛茸茸的身体在布料下面拱了一下,然后不动了。
走吧,我们一起回实验室
陆星辰点了点头,提着运输箱走向门口,苏晚晴跟在后面,林知意跟在苏晚晴后面,三个人走出体育馆,走进走廊,走廊的感应灯依次亮起,在他们面前铺开一条光的长河。
苏晚晴的光脑腕带震动了一下,是父亲苏建国发来的消息——听说你赢了?你妈在家长群里看到的,她哭了。
苏晚晴看着这条消息,鼻子有点酸。她回复——嗯呢!赢了哦!小星星表现很好。
苏建国的回复来得很快——我女儿当然厉害,晚上回来给你做红烧肉,自然食材那种。
苏晚晴知道自然食材的红烧肉有多贵,她父亲一个月的工资大概只够买几斤,她想说不用了,但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打了两个字——好,谢谢爸。
发完之后她关掉聊天界面,把光脑腕带调成勿扰模式,加快了脚步跟上陆星辰。她的眼眶有点热,但她没有哭,因为今天已经哭够了,再哭下去眼睛会肿得像林知意一样。
回到实验室,苏晚晴把运输箱放在工作台上,打开盖子,把小星星取出来,放在测试区的充电底座上,小星星的指示灯闪了闪,然后变成了充电状态的橙色,像一颗在黑暗中发光的琥珀。
陆星辰走到料理机前,从冰箱里取出食材,开始准备晚餐,他的动作比以前快了很多,打蛋、切菜、调酱,每一步都净利落,不再需要反复测量和确认,二十七个教学视频加上十多天的实践练习,让他从一个连营养膏都不会开的人变成了一个能在一小时内做出一桌子菜的合格厨师。
苏晚晴靠在料理台边上,看着他忙碌的背影,深灰色的围裙带子在腰后系了一个整齐的蝴蝶结,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手指在案板上跳跃,刀起刀落间,食材被切成大小均匀的块状,整齐地码放在盘子里。
她忽然觉得,陆星辰做菜的样子比他写代码的样子好看,不是说他写代码不好看——他写代码的时候手指在键盘上跳跃的样子也很帅——但做菜的时候他更放松,更像一个活生生的人,而不是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
需要帮忙吗?
不用。
陆星辰头也不回——你坐着等。
苏晚晴没有坐着等,而是走到工作台前,拿出工具,开始给小星星做赛后的深度保养,她把小星星的外壳拆下来,用软布擦拭了内部的每一个角落,把灰尘和金属粉末清理得净净,然后用专用的润滑油给每一个关节加了油,用量不多不少,刚好够让零件顺滑运转又不至于滴落。
做完这些,她把外壳重新装回去,用软布把外壳表面的指纹和污渍擦拭净,退后一步,看着在灯光下闪闪发光的小星星,满意地点了点头。
小星星,你现在比以前更漂亮了。她轻声说。
小星星的指示灯从橙色变成了蓝色,闪了闪,像是在说谢谢。
苏晚晴笑了,蹲下来,伸出手,小星星的抓取钳轻轻夹住了她的食指,力度温柔得像一个拥抱,她看着那个小小的银灰色机器人,心里涌起一种难以形容的感动。
这个机器人是她和陆星辰用两个星期的时间做出来的,每一个零件都是他们亲手挑选的,每一个螺丝都是她亲手拧紧的,每一行代码都是陆星辰亲手敲下的,它不是世界上最先进的机器人,不是比赛里最强的机器人,但它是他们的,是独一无二的,是不可替代的。
晚餐做好了。
陆星辰的声音从料理台那边传来。
苏晚晴站起来,走到料理台前,看到工作台上摆着四道菜——红烧合成肉、清炒月壤菌菇、番茄炒蛋、一碗蛋花汤。每一道菜都冒着热气和香味在实验室里弥漫,混着金属和机油的气味,形成一种奇特的、只属于这个实验室的味道。
苏晚晴坐下来,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肉质炖得很烂,几乎到了入口即化的程度,酱汁浓郁香甜,比她父亲做的还好吃。
好吃吗?陆星辰问。
苏晚晴点点头,眼眶有点热——特别好吃。
陆星辰在她对面坐下,拿起自己的筷子,夹了一块菌菇放进嘴里,咀嚼了两下,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大概是对自己的作品某个细节不太满意但他没有说什么,只是安静地吃着,偶尔抬头看一眼苏晚晴,确认她也在吃。
小Q从陆星辰的口袋里跳出来,蹲在工作台上,用爪子扒拉了一下番茄炒蛋的盘子边缘,试图偷一块蛋,陆星辰伸手把它拎起来放在地上,小Q不服气地扑扇了一下翅膀,又跳上来了,这次直接钻进番茄炒蛋的盘子里,叼了一块蛋就跑。
苏晚晴看着那只橘色的毛球叼着蛋在实验室里飞来飞去,忍不住笑了——它喜欢吃番茄炒蛋?
它什么都喜欢吃。
陆星辰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它上次偷吃了我的营养膏,上上次偷吃了苏晚晴的零食,上上上次偷吃了食堂的合成肉,它的食物欲望远远超出了它的实际需求,这可能是程序编写时的一个参数错误。
苏晚晴看着小Q蹲在储物柜顶上,两只爪子捧着那块蛋,小口小口地吃着,绿色的眼睛里写满了满足和幸福,她觉得这不像是程序错误,更像是陆星辰在编写小Q的代码时,不小心把自己的一些东西写进去了——比如对食物的渴望,比如对温暖的向往,比如对陪伴的需求。
但她没有说出口,只是低下头,继续吃饭。
晚餐后,两人开始整理今天比赛的数据,陆星辰把全息屏幕投射到工作台上方,调出了比赛的全景录像,一帧一帧地回放,分析小星星在比赛中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次转向、每一次攻击。
这里,你的反应时间比预期快了零点二秒,陆星辰指着屏幕上小星星转向的瞬间——你在对手转弯完成之前就已经预判了他的轨迹,这是直觉反应,不是计算出来的。
苏晚晴看着屏幕上那个小小的银灰色机器人,看着它在场地里奔跑、转向、攻击的样子,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那个机器人是她在控,那些动作是她用手指在遥控器上做出的,但看着回放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像是在看另一个人,一个更勇敢、更果断、更相信自己的人。
那就是你。
陆星辰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比赛时候的你,没有被任何人定义过的你。
苏晚晴转过头看着他,四目相对。他的眼睛在屏幕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像两汪看不到底的湖水,湖面上倒映着她的影子,湖底藏着无数她不知道的秘密。
她忽然很想问他一个问题,一个她想了很久但一直没敢问的问题。
陆星辰,你觉得我能赢决赛吗?
陆星辰没有犹豫——能。
为什么这么确定?
因为你是苏晚晴。
苏晚晴愣了一下——这是什么回答?
最真实的回答。
苏晚晴看着他,眼眶有点热。她想说谢谢你,但话到嘴边变成了——那我赢了决赛之后,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现在不告诉你,赢了再说。
陆星辰看着她,深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好。
苏晚晴低下头,假装在看屏幕上的比赛数据,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她想,她大概已经知道决赛之后要问陆星辰什么问题了,但现在不能说,因为说了就不灵了,就像生许愿一样,说出来就实现不了不是吗!
她要等,等到决赛赢了的那一天,等到小星星站在最高领奖台上的那一刻,等到聚光灯打在她们身上的时候,她要转过身,看着陆星辰的眼睛,问他一个她想了很久的问题。
然后,不管答案是什么,她都不会后悔。
时间在数据分析和战术讨论中流逝,人造太阳的光线完全暗了下去,穹顶内层的夜景模式启动,头顶上方的天幕变成了一片深邃的星空。实验室的自动照明系统亮起了柔和的灯光,在两人身上投下暖黄色的光晕。
苏晚晴打了个哈欠,揉了揉酸涩的眼睛,今天太累了,早上六点起床,上午上课,下午比赛,赛后检修、保养、数据分析,她的身体和精神都已经到了极限。
你该回去了。
陆星辰关掉全息屏幕,开始收拾工作台上的东西——最后一班磁浮列车是八点,你还有三十分钟。
苏晚晴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背上书包,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实验室,陆星辰站在工作台前,正在关料理机的电源,小Q蹲在他肩膀上,两只爪子抱着他的耳朵,看起来像是在帮他保持平衡。灯光在他们身上投下暖黄色的光晕,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苏晚晴的脚边。
那明天见
明天见。
苏晚晴走出科技楼,穹顶上的人造星空已经开始运行了,无数光点在深蓝色的天幕上闪烁,像一把撒出去的金粉,夜风从通风系统吹进来,带着花卉区模拟出的薰衣草味道,甜甜的、淡淡的,像一个温柔的晚安吻。
她踩着步行云轨往星轨站台走,光脑腕带震动了一下,是陆星辰发来的消息。
今天的比赛录像我已经分析完了,明天给你看详细数据,早点休息。
苏晚晴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弯起一个弧度,回复——好,你也早点休息,不许再熬夜了。
回复来得很快——好。
苏晚晴盯着那个好字看了很久,久到她觉得自己的眼睛快要瞎了,她想,如果好字有温度的话,陆星辰的好大概是最暖的那种——不是因为多热烈,而是因为它太稀缺了,稀缺到像冬天里的一杯热茶,像深夜里的一盏灯,像一个人在茫茫人海中找到了另一个人的目光。
列车到站,她下车,踩着步行云轨往家走,夜风带着模拟出的栀子花香味,清甜而浓郁,像一瓶被打翻的香水,她推开家门,看到父亲苏建国正坐在沙发上看全息新闻,母亲林秀兰在厨房里忙碌。
爸,我回来了。
苏建国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遍,然后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我女儿真厉害。
苏晚晴的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她吸了吸鼻子,笑了——那当然,也不看看是谁教的。
苏建国笑了,笑得很开心,笑到眼角的皱纹都挤在一起——你妈做了红烧肉,自然食材那种,快去洗手吃饭。
苏晚晴走到厨房,看到林秀兰正在灶台前忙碌,锅里炖着红烧肉,香气弥漫在整个厨房里。她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了母亲,把脸埋在母亲的肩膀上。
妈,我赢了。
林秀兰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翻炒锅里的菜——我知道,你爸告诉我了。
苏晚晴把脸埋得更深了,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母亲的衣服上,纳米布料自动吸收了那些泪水,但她觉得那些眼泪的温度已经渗进了她的皮肤下面,变成了一个永远不会消失的印记。
妈,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让我爸教我修东西,谢谢你没有因为我成绩差就觉得我是个废物,谢谢你在我每天早上出门的时候给我热营养膏,谢谢你在我熬夜做小星星的时候给我留灯,谢谢你做我的妈妈。
林秀兰没有说话,但她放下锅铲,转过身,抱住了苏晚晴,她的手在苏晚晴的背上轻轻拍着,一下一下的,像她小时候被哄睡觉时的节奏。
傻孩子
她的声音有点哑——你是我的女儿,不管你成绩好不好,你都是我的女儿。
苏晚晴哭得更厉害了,哭到整个人都在发抖,哭到林秀兰的围裙上全是她的眼泪和鼻涕。但她不在乎,因为这是她妈妈,是在她还在襁褓里的时候就认识她的人,是在她第一次走路摔倒时把她抱起来的人,是在她第一次考试不及格时没有骂她而是说没关系下次努力的人。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妈妈更爱她。
除了可能还有一个人。
苏晚晴想起陆星辰,想起他说因为你是苏晚晴时的表情,想起他说你是被放错了地方时的语气,想起他说你值得被相信时的眼神。她的心跳又开始加速了,但这一次她没有关掉情绪监测贴片,而是让它响着,让那个细微的震动提醒她——她的心跳是真的,她的喜欢是真的,她想要变成更好的自己的决心也是真的。
吃完饭,苏晚晴回到自己的房间,洗了澡,躺在床上,打开光脑腕带,翻到陆星辰发来的那条消息——早点休息。
她看着这条消息,脑子里浮现出他在实验室里忙碌的身影,想起他写代码时专注的侧脸,想起他做菜时手指在案板上跳跃的样子,想起他耳朵尖发红时的可爱模样,想起他说因为你是苏晚晴时的认真表情。
她想,她大概已经无可救药地喜欢上这个人了,不是学习搭档的那种喜欢,不是朋友的那种喜欢而是一种更危险、更甜蜜、更让人心跳加速的喜欢。
一种让她每天早上六点自然醒、让她主动举手回答问题、让她蹲在实验室里组装机器人到深夜的喜欢!一种让她想要变成更好的自己的喜欢!
她不再否认了,也不再隐藏了,她要在决赛之后,在小星星赢了的那一刻,告诉他一切。
不管结果如何,她都不后悔。
她关掉光脑腕带,把被子拉到下巴,看着天花板上的星空投影,那些光点在天花板上缓慢移动,像一条静静流淌的星河。她闭上眼睛,在模拟星空的微光中沉入梦乡。
梦里,小星星站在最高领奖台上,银灰色的外壳在聚光灯下闪闪发光。陆星辰站在她旁边,深蓝色的眼睛里倒映着她的笑脸,嘴角带着一个温柔的弧度。
她转过身,看着他的眼睛,问了一个她想了很久的问题。
然后,她听到了答案。
那个答案让她笑了,笑得很开心,笑到眼泪都流出来了,笑到整个梦都变成了金色的、温暖的、像被泡在蜂蜜里一样甜的世界。
她不想醒来。
但即使醒来了,她也不怕。
因为那个答案,她已经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