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四十分，青森穹顶城的人造太阳准时亮起，暖橘色的光线透过纳米玻璃穹顶洒下来，将整座城市染成蜜糖色。
苏晚晴的光脑腕带发出第三轮震动，伴随着班主任江老师提前录制的魔性叫早语音——太阳晒屁股了，再不起来的同学期末实践分扣十分，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头顶，嘟囔了一句烦死了，然后继续睡。
被子的纳米纤维感应到她的体温变化，自动从睡眠模式切换成苏醒模式，开始缓慢降低温度，用物理手段迫主人起床。苏晚晴在被窝里缩成一团，和被子进行每例行的拉锯战。
最后是母亲的声音从厨房方向传来，带着分子料理机运转的背景音——苏晚晴，你再不起来，磁浮列车就要等你了。
知道了知道了。她一把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板上，地板感应到压力，立刻释放出适宜脚温的热量，她趿拉着拖鞋走进洗手间，镜子自动亮起，在屏幕上投射出今天气、课程表以及一条未读通知。
苏晚晴挤着纳米牙膏，余光扫到通知栏的红色标记随手点开了。
青森学园学习搭档系统配对通知
致高二三班苏晚晴同学：
据您上学期的综合成绩评定及学习搭档计划章程，系统已为您匹配到合适的搭档人选，请于今早课时间前往指定教室完成首次搭档对接。搭档信息如下——
姓名：陆星辰
班级：高二一班
综合排名：1
配对理由：系统检测到您的实践作能力与搭档的理论学习能力具有高度互补性，详情请见附件。
苏晚晴的牙膏泡沫差点喷到镜子上。
年级第一？系统给她配了个年级第一？
她瞪着镜子里的自己，栗色短发睡得翘起一撮，琥珀色眼睛瞪得溜圆，右眼下方那颗泪痣因为还没擦脸显得格外明显，她深吸一口气，飞快地洗漱完毕，换上青森学园的深蓝色校服——纳米布料自动贴合身体曲线，感应到她的动作幅度后调整了松紧度。
早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两份营养膏和一杯合成牛，父亲苏建国的磁浮列车维修工制服还没换下来，袖口有淡淡的机油渍，正埋头往营养膏里加调味粉试图让口感好一些。
妈，系统给我配了个学习搭档！苏晚晴坐下，把营养膏挤成一个小兔子形状，试图从视觉上增加食欲。
母亲林秀兰从分子料理机后面探出头，手里端着一盘伪装成荷包蛋的合成蛋白——不就是学校那个搭档计划吗，听说成绩好的和成绩差的配在一起，互相帮助，你上学期期末总评排多少？
苏晚晴咬了一口营养膏兔子耳朵，含糊道——两百三十七。
全年级多少人？
两百四十。
林秀兰把荷包蛋放在她面前，表情复杂——所以你是一对一帮扶对象。
那也不至于给我配个年级第一吧，配个一百多名的不行吗，差距太大反而没法沟通，学霸和学渣之间有天然的语言屏障的好吧！苏晚晴振振有词。
父亲苏建国放下调味粉，语重心长——人家年级第一愿意跟你搭档是你的福气，别挑三拣四的，好好跟人家学，这学期的实践分要是再不及格，你连毕业都成问题。
苏晚晴撇了撇嘴，把剩下的营养膏三口两口吃完，背上书包出了门。
青森学园距离她家所在的居民区大约十五公里，乘坐磁浮星轨七站直达。苏晚晴踩着步行云轨来到最近的星轨站台，早高峰时段人流量很大，但站台秩序井然，全息指引标识在空中投射出不同车厢的拥挤程度。
她刷光脑腕带进站，登上第三节车厢。磁浮列车内部是通透的银白色调，车窗实际是大型全息显示屏，此刻正播放着模拟地球风景的窗景模式——蔚蓝的天空、飘浮的白云、远处连绵的绿色山丘。
据说这是为了缓解长期居住在穹顶城市里的人对地球的乡愁，虽然苏晚晴从来没去过蓝星，但每次看到这个画面还是会觉得心情变好。
列车启动加速感轻微到几乎察觉不到，窗外的景色切换成青森穹顶城的街景——悬浮飞梭在固定航道上有序穿梭，球形家政机器人在人行道上滚来滚去，街边的全息广告牌播放着最新款纳米服的宣传片。
七分钟后，列车到站，苏晚晴下车，沿着空中走廊步行五分钟，抵达青森学园的校门。
学校正门是一座巨大的拱形建筑，上方悬浮着校名全息投影，颜色会随着时间变化，早晨是清新的薄荷绿，门禁系统自动扫描每位学生的光脑腕带，确认身份后将考勤信息同步到班级系统。
苏晚晴刚踏入校门，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晚晴！听说你被分配给陆星辰了？
来人是林知意，苏晚晴的闺蜜，同班同学，此刻双眼放光，表情介于震惊和狂喜之间，手里还拿着没吃完的能量棒。
你怎么知道的？苏晚晴狐疑地看着她。
全年级都知道了！林知意咬了一口能量棒，含糊不清地说，学习搭档系统的配对信息是公开的，班级群里都炸了，陆星辰啊年级第一！从入学到现在从来没掉下来过的那种学神，之前两年他都是和同班的一个男生搭档，这学期系统突然给他换了搭档对象还是你。
苏晚晴感到一阵不祥的预感——什么意思？他之前的搭档怎么了？
转学了…而且据说陆星辰这个人特别难搞，之前那个搭档和他相处两年都没混熟，见面就是冷冰冰的公事公办，林知意压低声音像在分享什么惊天秘密——你知道吗，有人统计过他这学期在学校食堂说过的话，平均每天不超过五句。
五句？
对，包括跟打饭阿姨说的这个和这个不要。
苏晚晴的嘴角抽了抽。
而且——林知意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用气音在说——他的AI宠物特别凶，上次有人不小心碰了一下，那个宠物直接把人家的光脑腕带给叼走了，飞了三层楼高才还回来。
苏晚晴突然觉得自己的学渣生涯可能要提前结束了…以被学霸搭档气死的方式。
两人沿着悬浮走廊往教学楼方向走，脚下是透明的纳米材料，可以直接看到地面的花园庭院，走廊两侧的墙壁上投射着今的校园公告，其中一条用醒目的金色字体标注——学习搭档计划启动仪式，高二年级全体学生于早课时间前往礼堂。
苏晚晴注意到公告下方还有一个她没见过的图标，点开后是一段简短的视频，校长亲自介绍本学期的搭档计划改革，核心内容是搭档成绩将按一定比例互相影响，也就是说，如果她的成绩上不去，陆星辰的总评也会被拖累。
这对她来说是个好消息——陆星辰为了自己的成绩也会拼命教她，但反过来想，如果陆星辰知道这件事，大概会恨不得掐死她。
礼堂位于教学楼的顶层，是一个可容纳两千人的全息多功能厅，苏晚晴和林知意到达时，高二年级六个班的学生已经到了一大半，悬浮座椅按照班级划分区域，每个座位上都有对应的学生姓名全息标签。
苏晚晴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林知意坐在她旁边，两人百无聊赖地看着礼堂穹顶上变幻的全息装饰——今天的主题是学习搭档计划，所以穹顶投射的是各种成双成对的图案，从磁浮列车到飞梭，从筷子到齿轮，寓意大概是搭档要像这些东西一样配合默契。
苏晚晴觉得这个比喻很糟糕，因为她见过筷子配合不好夹不起菜的样子。
礼堂的门再次打开，一个高挑的身影走了进来。
苏晚晴没来由地感觉到周围的气氛变了，就像有人往平静的湖面扔了一块石头，涟漪以那个身影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她听到后排有女生在小声说陆星辰来了，语气里带着某种她不太能理解的兴奋。
她抬起头，看到了她的新搭档。
陆星辰比她想的高，目测一米七八左右，穿着和所有人一样的深蓝色校服，但纳米布料的剪裁在他身上莫名其妙地多了一些线条感，黑色的碎发，刘海刚好遮住眉毛，露出一双深蓝色的眼睛，他面无表情地走进来，步伐不快不慢，左手腕的光脑腕带比普通学生的款式更简洁，银灰色金属质感，看起来像是定制款。
他的右手在校服裤兜里，左手自然垂在身侧，苏晚晴注意到他的左手无名指上有一圈淡淡的环形疤痕，颜色比周围的皮肤浅一些，在礼堂柔和的光线下若隐若现。
陆星辰的座位在苏晚晴所在的三班区域前方，因为他是一班的学生，座位区域在三班旁边，他经过苏晚晴身边时，脚步没有任何停顿，目光也没有任何偏移，就好像她只是一件会呼吸的家具。
苏晚晴本来还想出于礼貌点个头，毕竟以后要搭档一学期，但对方这个反应直接让她把打招呼的念头咽了回去。
林知意在她耳边用气音说——看到了吧传说中的冰块脸。
看到了，温度确实很低。
陆星辰落座后，他校服口袋里钻出一个橘黄色的毛球，苏晚晴定睛一看，那是一只比普通橘猫小一号的生物，圆滚滚的身体覆盖着蓬松的橘色毛发，背上有一对半透明的薄膜翅膀，此刻正折叠着贴在身体两侧。
它从陆星辰口袋里探出脑袋，用一双圆溜溜的绿色眼睛扫视了一圈礼堂，目光在苏晚晴身上停留了两秒然后不屑地转过头去。
苏晚晴确信自己没看错——一只AI宠物对她翻了个白眼。
那个就是他的AI宠物叫小Q，林知意解释道，据说脾气比主人还大。
苏晚晴心想，这大概就是物似主人型。
校长准时出现在礼堂前方的悬浮讲台上，全息投影让他的影像被放大到三米高，确保每个学生都能看清他花白的头发和慈祥的笑容。
他先是对学习搭档计划的历史和意义做了一番阐述，从第一批人类在月球建立穹顶城市时的协作精神，讲到如今教育体系中互补学习的重要性。
苏晚晴听得昏昏欲睡，悬浮座椅感应到她的状态，轻微震动了一下提醒她保持清醒。
她勉强睁开眼，目光无意中扫到陆星辰的方向，发现他坐得笔直，看似在认真听讲，但左手在光脑腕带上快速滑动，显然在同步处理别的事情。
学霸的时间管理果然不一样，连听校长讲话都在多线程工作。
校长讲话结束后，教务主任上台详细解释了本学期搭档计划的规则变更，其中最核心的一条是搭档成绩将按照三七比例互相计入总评——优等生占七成，待优生占三成也就是说如果苏晚晴考了零分，陆星辰的总评会被扣掉三成的分数。
这个规则一出，礼堂里响起一片嗡嗡的议论声，苏晚晴偷偷看向陆星辰，发现他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持续时间不超过半秒，如果不是苏晚晴一直在观察，本不会注意到。
他知道了，他在意，苏晚晴在心里默默地幸灾乐祸。
启动仪式结束后，各班学生回到自己的教室，苏晚晴原以为搭档对接要等到下午，没想到刚进教室，班主任江老师就宣布了一个消息。
今天的学习搭档对接采用实战模式，所有搭档两人一组，完成一个综合任务，任务内容稍后会发送到各位的光脑腕带上，完成任务的小组可以提前放学。
教室里响起一阵欢呼，提前放学这四个字对高中生的伤力是无限的。
苏晚晴的光脑腕带震动了一下，她点开任务通知，上面写着——
综合任务：在食堂完成午餐制备，要求使用至少三种自然食材，烹饪出两道菜品，任务目标为体验传统烹饪的难度，培养协作能力，任务时限为两小时，完成后需拍照上传系统评分。
苏晚晴看完任务内容，内心毫无波动甚至想笑，她家虽然不富裕但母亲林秀兰在穹顶农场工作，经常带一些月壤培植的菌类回家，她从小看着母亲做饭，就算没亲手做过，理论知识还是很丰富的。
相比之下她更好奇陆星辰看到这个任务时的表情。
她转头看向教室门口，陆星辰正站在走廊上，显然是来找她的，他站在门框旁边，既不进来也不说话，就那样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好像在等她主动过去。
苏晚晴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起身走过去。
陆星辰，你的搭档她指了指自己，虽然你已经知道了，但出于礼貌还是自我介绍一下。
陆星辰看了她一眼，那双深蓝色的眼睛里没什么情绪波动，只是淡淡地说了一个字——走。
走？走去哪？
食堂，任务有时间限制。
他说完转身就走，步伐和之前在礼堂一样不快不慢，完全没有等她的意思
苏晚晴愣了一下，小跑两步跟上去，心里已经把这位学霸搭档的性格从冷淡调整为了极度冷淡。
食堂离教学楼不远，步行大约五分钟。青森学园的食堂是一栋独立的环形建筑，内部装修采用暖色调，餐桌椅都是悬浮款式，可以据用餐人数自动调整位置和高度。
窗口通常提供的是分子料理和营养膏，但今天因为任务的关系，食堂专门开放了一个特殊区域，里面配备了传统烹饪所需的灶台、厨具和自然食材。
苏晚晴和陆星辰到达时，特殊区域已经有几组搭档在忙碌了。
她扫了一眼食材区，发现提供的自然食材种类不少——月壤菌菇、合成鸡蛋、地球进口的脱水蔬菜、还有一小块据说是从地球空运来的冷冻肉类，价格标签上写着每克四位数，大概是用来撑场面的，没有哪个学生会真的去碰。
苏晚晴快速评估了一下食材，决定做两道简单的菜——香煎菌菇和合成蛋炒脱水蔬菜，两道菜都不难，原材料也够，菌菇的香气可以掩盖合成蛋的寡淡味道。
你来洗菜切菜，我来掌勺，苏晚晴分配任务。
陆星辰站在灶台前，看着面前的砧板和刀具，表情出现了一丝微妙的变化，像是面对一道从未见过的数学题。
苏晚晴注意到了他的犹豫——你会切菜吧？
会。
你确定？因为你的表情看起来不太确定。
陆星辰没回答，拿起一把菜刀，动作生硬地开始切脱水蔬菜。他的刀法确实称不上熟练，每一刀都像是经过精密计算后才落下的，切出来的蔬菜大小倒是出奇地一致，但速度慢得令人发指。
苏晚晴忍了三十秒，终于看不下去——你切个菜怎么跟解微积分似的，看准了一刀下去就行了，不用每一刀都量尺寸。
精准是效率的前提，陆星辰头也不抬。
前提是你有时间精准，任务时限两小时，按你这个速度，切完一个菜我们就该交卷了，苏晚晴从他手里拿过菜刀，手腕一转，咚咚咚咚几下把剩下的蔬菜全部切完，动作行云流水，切出来的大小甚至比陆星辰的还要均匀。
陆星辰愣了一下，深蓝色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不一样的光——像是一个程序触发了某个意想不到的反馈。
你学过？他问。
没学过，我是看我妈做饭看的，苏晚晴把切好的蔬菜拨到盘子里，转身去处理菌菇，月壤菌菇的外形和地球上的香菇有点像但颜色是浅灰色的，表面有一层细腻的绒毛，需要用软毛刷轻轻刷掉。
苏晚晴拿起软毛刷，刚准备动手，陆星辰的手伸了过来，手指捏起一个菌菇翻来覆去地看了看，表情认真得像在做科学实验，这个菌菇的细胞壁结构和地球真菌有差异，烹饪时的温度需要控制在八十度以下，否则会破坏其中的风味物质。
苏晚晴看着他——你连菌菇的细胞壁结构都知道？
基础知识，生物课第三单元第七节。
我生物课第三单元讲的是什么你知道吗？她真诚地反问。
陆星辰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但苏晚晴分明从那个眼神里读出了你是不是在开玩笑的意思。
她决定不跟学霸一般见识，打开灶台开始热锅，传统灶台使用的是电磁感应加热，温度控制比地球古代的火灶精准得多，但相比分子料理机的一键作还是复杂了不少。
苏晚晴先把锅烧热，倒入合成植物油，等油温合适后放入菌菇，菌菇入锅的瞬间发出滋啦一声，香气立刻弥漫开来，旁边几组正在做任务的学生都忍不住看了过来。
陆星辰站在旁边，看似在观察烹饪过程，但苏晚晴注意到他的目光更多时候是落在她的手上，而不是锅里的食材。
你在看什么？她问。
你的手，陆星辰的回答简短而直接，你作的工具不是专用的烹饪器具，但你用了不到三秒就适应了它们的特性，这在没有经过训练的人身上很少见。
苏晚晴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把注意力转回锅里的菌菇——可能是遗传的吧，我妈手也巧。
菌菇煎到两面金黄，苏晚晴把它们盛出来撒上一点盐和胡椒，第二道菜是合成蛋炒脱水蔬菜，这道菜更简单，无非是先把蔬菜炒软再倒入蛋液翻炒均匀。
两道菜前后花了不到四十分钟，苏晚晴对自己的表现很满意。她拿出光脑腕带拍照上传，等待系统评分。
等待的空隙里，她注意到陆星辰一直在看那盘煎菌菇，表情若有所思。
你想吃就吃，系统又没规定不能吃！苏晚晴说。
陆星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菌菇放进嘴里，他咀嚼的动作很慢，像是在仔细分析每一丝味道，吃完后给出了一个极其学术的评价——美拉德反应充分，菌菇内部水分保留良好，调味比例适中。
苏晚晴差点被他的评价逗笑——你就不能说一句好吃吗？
好吃，他面无表情地补充了一句，语气和背课文差不多。
苏晚晴放弃了。
系统评分很快出来了-九十二分，目前最高分，苏晚晴看到分数时小小地得意了一下，正准备跟陆星辰炫耀，却发现他的注意力本不在分数上，而是在看她切菜时用的那把刀。
这把刀的刃口角度是十五度，比标准的家用刀具小了五度，但你的手腕没有因为切削阻力增大而出现任何不自然的补偿动作，他抬头看着她，像是在看一个需要解密的谜题——你的手部肌肉控制能力超出了平均水平。
苏晚晴被他说得有点慌，下意识把手藏到身后——你管我肌肉控制能力嘛，你是我搭档又不是我教练。
陆星辰没有追问，但他的目光在苏晚晴身上多停留了两秒，这可能是他从见面以来看她的最长时间。
午餐制备任务结束后，各搭档小组可以自由活动，苏晚晴原本打算室补觉，但林知意发来消息说在嘉年华等她，说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当面说。
银河嘉年华位于青森穹顶城的东区，是一个建在穹顶边缘的悬浮游乐场，最高处的观景台可以直接看到月球表面灰色的荒原和远处地球的蓝色光点，苏晚晴乘坐磁浮星轨到达时林知意已经在入口处等她了，手里举着两合成棉花糖。
你猜我打听到了什么？林知意把棉花糖递给苏晚晴，双眼放光。
你又去打听了什么八卦？
不是八卦啦，是关于陆星辰的！林知意拉着她走进嘉年华，两人坐上了悬浮摩天轮，轿厢缓缓上升，青森穹顶城的全景在脚下展开，人造太阳的暖光透过穹顶洒下来，整座城市像一颗被玻璃罩保护的宝石。
林知意压低声音——陆星辰的父母是月城联邦顶尖的AI研究员，据说他小时候出过车祸，具体什么情况没人知道，但从那以后他的性格就变了，变得不爱说话，不爱社交，每天就是学习和研究。
车祸？苏晚晴想起他左手无名指上那道环形疤痕。
对而且还有一件事…林知意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用气音在说——有人说他的身体做过改造，但没人知道改了什么，他手上的疤痕就是手术留下的。
苏晚晴咬了一口棉花糖，甜腻的合成味道在嘴里化开，她没有接话，但脑海中浮现出陆星辰那双深蓝色的眼睛以及在烹饪时他看她的手的那种专注目光。
摩天轮升到最高点，地球在远处的黑暗中发出柔和的蓝色光芒，苏晚晴看着那颗遥远的星球，忽然觉得今天早上那个让她烦心的学习搭档配对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至少她成功让年级第一吃了一口她做的煎菌菇，还得到了一个面无表情的好吃评价。
对于第一次见面来说，这应该算是一个不错的开局了。
她的光脑腕带震动了一下，是一条新消息，发件人备注是学习搭档陆星辰。
苏晚晴点开消息，上面只有一行字——
明天早课提前一小时到校，我带你去竞赛实验室。
她愣了一下，回复——什么竞赛？
三十秒后，回复来了，依然简洁到极致——
机器人大赛！我帮你报名了
苏晚晴盯着屏幕，手里的棉花糖差点掉到地上。
她什么时候说要参加机器人大赛了？
摩天轮开始下降，林知意凑过来看到了消息内容，发出一声尖叫——他帮你报名了机器人大赛！这是什么意思！他对你有意思吗！
苏晚晴捂住林知意的嘴——你能不能小点声整个摩天轮都听到了。
但她心跳确实漏了一拍。
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从来没有人觉得她有什么特长，更没有人会主动帮她报名什么比赛。
陆星辰才认识她半天，就看到了连她自己都没太当回事的东西。
她看着消息界面，犹豫了三秒钟，打出了两个字回复——收到
发送后然后她靠回座椅，看着窗外缓缓靠近的地面，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明天，七点，竞赛实验室。
她想，她大概会准时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