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后，林辰再次找上门来。
「二弟！九宫！你说过要讲九宫的！」
沈默正在后院劈柴，闻声抬起头，就看见林辰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
「大……林大哥？」他放下柴刀，「你怎么来了？」
「别管我怎么来的！」林辰一把拽住他的胳膊，「走，去凉亭，你答应我的！」
沈默被他缠得没办法，只好放下手中的活计，跟着他往后山走去。
一路上，林辰像只叽叽喳喳的麻雀，问个不停：
「九宫是什么？是九个门派吗？还是九个地方？」
「为什么叫九宫？有什么讲究吗？」
「我听说东方是法修的地盘，那其他方位呢？」
沈默起初还耐着性子回答几句，到后来脆闭口不言，任由林辰自说自话。
两人来到凉亭，分宾主落座。
林辰眼巴巴地看着沈默，一副求学若渴的模样。
「说吧，九宫到底是什么？」
沈默叹了口气，缓缓开口：「九宫，是这个世界的格局。」
他伸出手指，在石桌上画了一个「井」字。
「想象一张棋盘，中间一个格子，周围八个格子，这便是九宫。」
林辰凑过来看：「这是……井字棋？」
沈默：「……」
「中间这个格子，」他指着「井」字正中央的位置，「叫做中庭，是整个世界的核心。」
「周围八个格子呢？」
「便是八方。」沈默沿着「井」字的外围，一一点道，「东方震卦，南方离卦，西方兑卦，北方坎卦。」
「震、离、兑、坎……」林辰默念着，「这是八卦？」
「对。」沈默点头，「八卦定八方。震、离、兑、坎，加上东南巽、西南坤、西北乾、东北艮，便是完整的九宫格局。」
「原来如此！」林辰恍然大悟，「那这八方分别对应什么修炼体系？」
「大哥记性不错。」沈默笑了笑，「东方震卦，雷动之地，以法修为主；」
「南方离卦，火焰之地，以器修为主；」
「西方兑卦，泽水之地，以召唤修为主；」
「北方坎卦，寒冰之地，以体修为主。」
林辰听得连连点头：「所以我们东方是法师的地盘？」
「可以这么理解。」沈默道，「不过四方并非只有单一体系。比如东南巽卦，法修和器修都很强；西南坤卦，体修和召唤修并重。」
「这么复杂？」
「修炼之道，本就因地制宜。」沈默解释道，「八方灵气偏向不同，催生出的修炼文明自然有所差异。比如北方苦寒，灵气刚烈，适合体修淬体；西方水泽丰沛，灵气温和，适合灵兽繁衍，自然诞生了召唤一脉。」
林辰托着下巴，若有所思：「那中间那个中庭呢？」
沈默的眼神微微一闪。
「中庭……」
他顿了顿，声音放低了几分。
「中庭是九宫之核，万道归一之地。那里灵气混沌而纯粹，可兼容所有修炼体系。」
「所有体系？」林辰眼睛一亮，「那岂不是全能的修士很多？」
「恰恰相反。」沈默摇头，「正因为兼容所有体系，修炼难度反而最高。兼修每多一种，难度指数级增长。绝大多数修士终其一生只能专精一种。」
他端起茶杯，目光望向远方。
「能融合两种体系者已是凤毛麟角，三种体系融合者……千年难遇。」
「那四种呢？」林辰脱口而出。
沈默的手指微微一紧。
「四种？」
他轻轻笑了一声，语气意味不明。
「四种体系全融合……传说中从未有人成功。」
林辰没有注意到沈默的异常，兀自嘀咕道：「那也太难了吧……」
沈默放下茶杯，继续道：「中庭还有一个特殊之处——那里有一座飞升台。」
「飞升台？」
「传说中，登临飞升台可超脱这个世界。」沈默的声音低沉，「上古时期，曾有前辈大能从此飞升而去，再无音讯。」
林辰听得心驰神往：「那现在还有人飞升吗？」
沈默沉默了一瞬。
「近千年来，再无人成功过。」
「为什么？」
「不知道。」沈默摇头，「有人说是因为灵气衰退，有人说是天道法则变了，还有人说……飞升台本身就存在问题。」
他站起身，背对着林辰望向远方。
「总之，这些都是传说。中庭离我们太远，现在想这些没有意义。」
林辰站起身，凑到沈默身边：「那中庭具体在哪儿？」
「在世界中心。」沈默指着天边，「从这里往中庭去，要穿过大半个东方，然后翻过乾卦高原，路途何止万里。」
「这么远？」
「中庭是九方势力的交汇点，各方高层的博弈之地。」沈默转过身，看着林辰，「寻常修士一辈子也到不了那里。」
林辰挠了挠头：「那我要是想当天下第一，岂不是得去中庭？」
「想当天下第一？」沈默失笑，「大哥的志向倒是远大。」
「那是！」林辰挺起膛，「我可是要成为站在巅峰的男人！」
沈默看着他豪情万丈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巅峰吗……
前世他几乎登顶中庭，站在了所有人仰视的高度。
然后，他死了。
死在飞升台前。
死在陈苍手下。
「二弟？」林辰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你怎么了？」
「没什么。」沈默收起思绪，笑了笑，「只是在想，大哥这志向，怕是要吃不少苦头。」
「吃苦？」林辰大手一挥，「男子汉大丈夫，吃点苦算什么！」
他拍了拍沈默的肩膀：「等大哥我修炼有成，就带你去中庭见见世面！」
沈默看着他真挚的眼神，嘴角微微上扬。
「好。」
他举起茶杯：「那就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两人碰杯，一饮而尽。
夕阳西沉，将天边染成一片火红。
林辰站在凉亭里，望着远方的天际，眼中闪烁着憧憬的光芒。
他不知道的是，那个站在他身边、笑得温和无害的少年，心中正翻涌着惊涛骇浪。
中庭。
飞升台。
还有……陈苍。
这些名字像是烙印一般刻在他的灵魂深处，时时刻刻提醒着他——
这一世，他绝不能再输。
——
第十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