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的路不好走。
碎石铺就的小道蜿蜒向上，两旁是茂密的灌木丛，时不时能听到鸟鸣虫唱。
沈默背着一捆柴走在山道上，步履平稳，呼吸均匀，看不出半分吃力的样子。
铜皮境后期的体修，哪怕只是背着一座山，也走得不紧不慢。
当然，在旁人眼里，他只是一个勉强能扛得动柴火的杂役弟子。
青云门位于东方震卦境内，是方圆百里最大的法修门派。
门派依山而建，由低到高分为三重。
第一重是外门，收的都是资质平平的记名弟子和杂役弟子；
第二重是内门，只有突破到筑基境的正式弟子才有资格进入；
第三重是核心，又称"青云峰"，是长老和掌门修行的地方，寻常弟子一辈子都上不去。
沈默对这座山太熟悉了。
前世的记忆里，他在青云门整整待了八年。从杂役弟子到外门弟子，再到内门弟子，最后拜入一位隐世长老门下，走上了四体系融合的道路。
可以说，青云门是他真正起步的地方。
只是后来他离开青云门、进入中庭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沈默将柴火送到伙房，从管事那里领了一小碗糙米粥当作午饭，然后端着碗慢悠悠地往回走。
路过演武场的时候，他停下了脚步。
演武场是外门弟子切磋修炼的地方，平里总有几名弟子在这里练功。
今天也不例外。
七八个穿着青袍的外门弟子围成一个大圈，圈内传来阵阵喝彩声。
沈默端着碗走过去，挤进人群外围。
圈中央，两个年轻人正在交手。
一个是身材魁梧的少年，出手刚猛，每一拳都带着呼啸的风声；另一个则身形灵活，以游走躲避为主，偶尔还上一两招。
「刘师兄厉害！」
「张师弟撑不住了！」
围观的弟子们议论纷纷，气氛热烈。
沈默站在人群里，目光扫过场中两人，嘴角微微勾起。
刘师兄，名叫刘铁山，外门弟子中的佼佼者，筑基境初期的修为，在外门能排进前十。
张师弟名叫张云，外门杂役出身，资质普通，但胜在肯吃苦，修炼几年也勉强到了引气境巅峰。
这场切磋没什么悬念。
果然，不过十几招，张云就被刘铁山一拳震退，踉跄着摔出了圈外。
「承让。」刘铁山抱了抱拳，语气淡淡。
「刘师兄好功夫。」张云爬起来，拍拍身上的灰，讪讪一笑。
围观弟子纷纷叫好。
沈默端着碗，正准备离开，余光忽然瞥见人群另一边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约莫十七八岁，穿着青色长袍，腰间挂着一枚青色玉佩，面容俊朗，气质出众。
是孙文渊。
前世的记忆如水般涌来。
孙文渊，青云门外门第一弟子，筑基境巅峰的修为，性格孤傲，看不起任何人。
前世沈默和他打过几次交道，关系说不上好坏。但后来沈默离开青云门时，这个孙文渊曾经帮过他一次。
不是什么大忙，但沈默记在心里。
孙文渊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转头看向人群中的沈默。
四目相对。
沈默垂下眼帘，端着碗若无其事地转身离开。
他不想在这种场合和孙文渊产生交集。
至少现在不行。
「那个人是谁？」孙文渊皱了皱眉，问身边的同伴。
「不知道，好像是个杂役弟子。」同伴摇摇头。
孙文渊收回目光，若有所思。
刚才那一眼，他总觉得有些不对劲。那个杂役弟子的眼神太过平静了，像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
不像是普通杂役该有的眼神。
「算了。」孙文渊摇摇头，转身离去。
演武场的热闹还在继续。
沈默端着碗走回自己的住处，关上门，靠在墙边坐下。
他掰了一块糙米饭放进嘴里，慢慢咀嚼。
前世在青云门的子，远比现在精彩。
外门弟子之间的明争暗斗、修炼资源的抢夺、与各方势力的勾心斗角……
那些记忆像是隔着一层雾，遥远而模糊。
但现在，一切都还只是开始。
沈默闭上眼睛，在脑海中梳理着前世的记忆。
三天后，林辰会到青云门。
一个月后，外门会举行一场小比，前三名可以获得进入内门的机会。
三个月后，青云门附近会出现一处小型秘境，是前世他获得吞天珠胚胎的地方。
还有……
沈默的手指轻轻敲着膝盖，眼睑微眯。
太多太多了。
前世的每一个关键节点，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这一次，他要做执棋人。
——
第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