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沿着山路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
沈默走在前面，不紧不慢地介绍着沿途景致。
「那棵老松下面，是外门弟子切磋武艺的地方。每月月初，执事会公布本月比试的排名，前三名有灵石奖励。」
「哦。」林辰点点头，目光却飘向别处。
沈默注意到了这个细节，但面上不动声色。
「大少在想什么？」他侧过头，似笑非笑。
林辰回过神来，咳一声：「没什么，就是觉得这山上风景不错。」
「风景？」沈默笑了笑，「大少若是想看风景，不如去山顶的望云台。那里能看到整个青云门的全貌。」
「下次吧。」林辰摆摆手，「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沈默。」
「沈默……」林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忽然问道，「你入青云门多久了？」
「三年。」
「三年？」林辰有些惊讶，「那你对外门的情况应该很熟悉了？」
沈默微微点头：「略知一二。」
「那你知道……」林辰犹豫了一下，「修炼最难的地方是什么？」
沈默脚步微顿。
这个问题很有意思。
一个世家大少，问修炼最难的地方是什么？
像是刚入门的菜鸟，在请教修炼心得。
但林辰的眼神却很认真，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
「心。」沈默转回身，继续往前走，「修炼最难的不是资源，不是功法，而是心。」
「心？」
「心不定，则气乱。气乱，则修炼事倍功半。」沈默的声音不疾不徐，「很多人以为天赋最重要，其实不然。真正的高手，心性一定是过硬的。」
林辰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轻声说：「你说得对。」
他的语气有些复杂，像是想起了什么。
沈默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忽然问道：「大少修炼多久了？」
「一个月。」林辰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什么，补充道，「呃，我是说……我从小体弱，最近才开始调养身体，所以……」
「一个月？」沈默的眼神微微一闪。
一个月。
恰好是一个月前，林辰突然离开车队。
也恰好是一个月前，林辰的精神状态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大少当真是天资过人。」沈默笑着说，「一个月的时间，普通人连引气境都未必能入门。」
「哪里哪里。」林辰摆摆手，表情有些不自然，「我就是运气好而已。」
「运气？」沈默歪了歪头，「大少觉得，修炼这件事，运气占多大成分？」
林辰愣了一下。
他似乎没想到沈默会问这种问题。
「我觉得……」他斟酌着措辞，「运气确实很重要，但努力也不可或缺。」
沈默轻轻笑了一声。
「大少说得有理。」
他的笑容温和，眼神却幽深如潭。
一个月前还是无灵的废人。
一个月后就能修炼了。
这中间发生了什么？
沈默的手指在袖中轻轻敲了敲手背。
有意思。
这个人身上的「变数」，比他想象的还要大。
「对了。」沈默忽然说，「大少可有师承？」
「师承？」林辰摇摇头，「还没有。」
「那正好。」沈默指了指前方的一片竹林，「竹林深处有一处清泉，泉水清冽，最适合静心凝神。大少若是有空，不妨去那里打坐修炼。」
林辰顺着他的手指望去，点了点头：「多谢指点。」
「举手之劳。」
沈默笑着说完，转身离开。
他的背影消失在竹林边缘。
林辰站在原地，望着那个青衫身影，忽然嘀咕了一句：「这人挺有意思的。」
他总觉得沈默不简单。
不只是青云门杂役弟子这么简单。
「鉴定。」他在心里默念。
一个半透明的光幕出现在眼前：
【目标：沈默】
【境界：引气境初期（？）】
【灵：未知】
【特殊：信息模糊，无法完全解析】
又是问号。
林辰撇撇嘴：「这破系统，关键时刻总是掉链子。」
他关闭系统界面，朝竹林深处走去。
而沈默走出数十步后，忽然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望向林辰消失的方向。
「变数……」
他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这个林辰身上，一定藏着秘密。
而他沈默，最擅长的就是挖掘秘密。
「有意思。」
他转身离去，青衫在风中轻轻飘动。
那双眼睛，眯成了月牙的形状。
——
第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