峰会结束已是晚上十点。
苏沐晴喝了三杯红酒，脸微微泛红，走路时脚步有些飘。沈浪扶着她走出酒店，夜风一吹，她激灵了一下，人清醒了几分。
“我开车来的，送你回去。”沈浪说。
“你没喝酒？”
“我没喝。万一赵德柱在酒里下毒怎么办？”
苏沐晴看了他一眼，想说你这是被害妄想症，但想到刚才赵德柱那张惨白的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沈浪的车是一辆开了五年的二手本田，内饰朴素得接近寒酸。苏沐晴坐进去的时候，裙摆被车门夹了一下，沈浪弯腰帮她扯出来，两人的脸凑得很近。
她闻到沈浪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清香味，不是香水，更像是某种草木的气息。
“你身上什么味道？”
“灵气。”沈浪发动车子，“上官婉儿说我修炼的功法会自然散发草木灵气，等到了筑基期就能收敛了。”
苏沐晴没再说话，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
车子驶上高架，城市的夜景在车窗外流淌。沈浪开得很慢，不急不躁。
“沈浪。”苏沐晴忽然开口。
“嗯？”
“你之前说，你想让全世界的打工人都不用再996。那是真心话，还是为了装说的？”
沈浪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半真半假吧。”他想了想说，“我是真的觉得996不合理，但我不是什么圣人，没有那么大的理想。我只是觉得，人活着不应该只有工作。”
“那你觉得人活着应该有什么？”
“吃好吃的，看好看的，跟喜欢的人在一起。”沈浪说完，又补了一句，“当然，还得有钱。没钱这些都白搭。”
苏沐晴轻轻笑了一下。
这是沈浪第一次听到她笑。不是冷笑，不是嘲讽，是真的很轻、很短、很好听的笑。
“你笑什么？”
“笑你俗。”苏沐晴睁开眼，侧头看着他，“不过俗得挺真实的。”
车子下了高架，拐进一条安静的街道。苏沐晴住的地方是市中心一个高档小区，沈浪把车停在楼下，她没急着下车。
“赵德柱的事，你打算怎么处理？”她问。
“我已经让上官婉儿去查了。”沈浪说，“她今晚没来峰会，就是去跑这件事。天盛云非法占用的那三十七家公司，其中十四家的服务器在星辰科技的大楼辐射范围内。上官婉儿可以通过地脉灵力追踪算力流向，拿到铁证。”
“你什么时候安排的？”
“你来我办公室通知我参加峰会的时候。”
苏沐晴沉默了。
她以为她把上官婉儿留在公司是为了防止两人私下接触，结果沈浪反手就把上官婉儿派出去活了。这个男人看着吊儿郎当，脑子里每一步都算得很清楚。
“沈浪，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你说。”
“你现在有系统，有技能，有上官婉儿这样的帮手，你完全可以自己单。为什么要留在星辰科技？为什么要帮我？”
沈浪握着方向盘，想了很久。
“可能是因为你在我快猝死的时候，说了句‘先去医务室’吧。”他说，“虽然是让人改完代码再去，但好歹是说了。”
苏沐晴的表情凝固了。
“那次我以为你真的要死了。”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你倒下的时候，我正好经过你们部门。你的脸白得跟纸一样，我第一反应不是心疼，是怕公司担责任。”
“我知道。”
“后来你说要跟我谈方案，我以为你是在胡闹。但你拿出那张地脉图纸的时候，我整个人都懵了。”苏沐晴深吸一口气，“我从来没遇到过你这样的人。”
“哪种人？”
“又烦人又让人放不下的人。”
说完，她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头也不回地走进楼里。
沈浪坐在车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间。
系统：“宿主，她说你烦人。”
“嗯。”
“好感度显示已经35了。”
“嗯。”
“你‘嗯’什么？你倒是追上去啊！”
沈浪发动车子，掉头往自己家开。
“不急。”他说，“鱼要慢慢钓。”
系统沉默了三秒：“宿主，你这个人真的很可怕。”
沈浪笑了笑，踩下油门，消失在夜色里。
（第十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