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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大明,臭要饭的你该退位了!》 · 爱吃紫苏焖鱼的胥水瑶

第18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6:03

香山别院的铁炉夜不熄。

陈启——现在该叫陈守义了——站在新砌的炼焦窑前,看着浓烟滚滚而起。旁边,李铁头带着十几个精挑细选的匠人,正将粉碎的煤块填入窑中。

“陈师傅,这焦炭真能比木炭强?”一个年轻匠人抹了把脸上的煤灰,忍不住问。

“看火色。”陈守义指向窑口观察孔,“煤中有杂质,烧成焦炭后,硫分大减,火力更猛更稳。一窑焦炭,可抵三窑木炭的炉温。”

他顿了顿,低声道:“更重要的是,不伐木。”

众人沉默。北平左近的山林,这些年为了炼铁、筑城、烧窑,已被砍得七七八八。去年冬天,朝廷还下诏斥责燕王府“擅伐皇木”,罚了半年俸禄。

“焦炭炼出的铁,杂质少,更适合做炮管。”陈守义继续道,“等这窑出来,咱们就试铸第一门真家伙。”

正说着,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张玉一身尘土地冲进院子,脸色铁青。

“元兵来了!”

居庸关的烽火是三天前点燃的。

北元太尉哈剌章,率两万骑突然南下,突破古北口。守军猝不及防,连失三堡。探马传来的消息说,敌军前锋已抵密云,距北平不过百余里。

燕王府正堂,将领谋士齐聚。朱棣盯着沙盘,一言不发。

“王爷,应天那边的援军至少还要十才能到。”老将丘福沉声道,“城内可战之兵不过八千,守城尚可,出城野战……”

“不能守。”朱棣忽然道。

众将愕然。

“哈剌章此番南下,不是为了攻城略地。”朱棣手指划过沙盘,“你们看,他突破古北口后,不攻坚城,专掠村镇——他在抢粮,抢人,抢一切能抢的。等抢够了,风一样退回去。等我们援军到了,他早已出塞。”

“可王爷,我们兵力不足啊!”

“所以不能等。”朱棣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传令:丘福率三千兵守城。张玉,点齐剩下五千骑兵,随我出城。”

“王爷!五千对两万,这……”

“本王心里有数。”朱棣打断道,“去匠作坊,把陈守义叫来。”

半个时辰后,陈守义跪在堂前,身后放着三个蒙着油布的木箱。

“你要的东西,本王给你了。”朱棣盯着他,“现在,告诉本王,你能给本王什么?”

陈守义深吸一口气,掀开油布。

第一箱,是整整齐齐码放的颗粒包,每包都用油纸仔细封好。

第二箱,是二十个铁制的“子铳”,每个都预装了和弹丸。

第三箱,是一门长约四尺的铁炮,炮身还散发着新铸的温热。与寻常火炮不同,它后部有一个可开合的闸室。

“王爷,此炮重一百八十斤,可两人抬行。”陈守义声音有些发颤,但尽量平稳,“用颗粒,射程二百五十步,铁弹重一斤。子铳装填,熟练者一刻钟可发十次。”

堂内一片寂静。老将们面面相觑,他们打过无数仗,从未见过这样的火器。

“试过吗?”朱棣问。

“昨夜在香山试过三次,炸了一次膛,调整后,余下两门完好。”陈守义老实道,“炸膛是因铁质不匀,新出的这炉焦炭铁,应该更好些。”

“应该?”有将领忍不住嗤笑。

朱棣却摆摆手:“抬出去,试炮。”

王府校场,那门怪模怪样的炮被架在土堆上。陈守义亲自作,将子铳推入闸室,闭锁,瞄准三百步外的土墙。

点火。

“轰!”

巨响震得人耳膜生疼。白烟腾起,远处土墙应声塌了一角。

不等烟雾散尽,陈守义已打开闸室,用铁钩勾出滚烫的空子铳,扔进水桶冷却,又迅速装进第二个子铳。

闭锁,点火。

“轰!”

第二发。

从第一发到第二发,不过二十息。

校场上死一般寂静。久经沙场的老将们,太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在骑兵冲锋的两百步距离内,这门炮可以发射至少五轮。而传统的火炮,在这个距离内,最多一发。

“有多少门?”朱棣的声音异常平静。

“完好的……只有这一门。还有两门在铸,明能成。”陈守义跪倒,“王爷,草民无能,时间太紧……”

朱棣却笑了:“一门,够了。张玉!”

“在!”

“点兵。炮,还有这些子铳、,全部带上。”朱棣翻身上马,“陈守义,你也去。”

“我?”

“你会用炮。从今起,你是燕王府护卫营炮队把总——正七品。”

陈守义愣住了。从一个匠人到七品武官,这跨越太大,也太危险。

“怕了?”朱棣俯视着他。

陈守义看着那门还在冒烟的炮,想起这三个月不眠不休的夜,想起那些跟着他偷偷试验的匠人,想起李铁头说“我儿子就死在元兵刀下”。

“不怕。”他挺直脊背。

次拂晓,五千燕军骑兵出德胜门,向北疾驰。

朱棣的战术很简单:哈剌章正在密云一带劫掠,部队分散。他率精骑直其腹心,不求全歼,只求一击重创,其退兵。

三月初七,未时,两军在怀柔以北的牛栏山遭遇。

确切说,是燕军主动找上了元兵的一支偏师——约三千骑,正押着掳来的百姓、粮车缓缓北返。

“列阵!”

燕军迅速占据一道矮坡。骑兵下马,以车阵为障。朱棣亲自立于阵前,那门子母炮被架在正中,炮口指向缓缓近的元兵。

哈剌章的侄子脱火赤勒马阵前,看着远处那寒酸的阵势,哈哈大笑。

“南人无马矣!竟想以此阻我铁骑?”他弯刀前指,“儿郎们,碾碎他们!”

元兵开始冲锋。三千铁骑奔腾,大地震颤。

两百五十步。

两百步。

陈守义的手在抖。他从未上过战场,从未见过如此多的骑兵扑面而来。身旁的老炮手低喝:“把总,稳住!”

一百五十步。

“放!”

陈守义点燃引线。

“轰!”

炮口喷出火焰,一枚铁弹呼啸而出,砸进冲锋的骑兵队列。人仰马翻,血雾炸开。

元兵的阵型微微一滞,但未停步——他们见过火炮,知道装填极慢,这一发之后,就是屠。

但他们错了。

空子铳被拖出,新的子铳推入。闭锁,点火。

“轰!”

第二发,正中前列指挥的百夫长,连人带马砸成肉泥。

冲锋的势头终于乱了。骑兵们惊恐地看着那不断喷吐火焰的怪物——太快了,快得不合常理。

“放!”

第三发。

第四发。

当第五发铁弹砸进队列时,元兵终于崩溃了。从未有过的恐惧攫住了他们:那炮似乎永不停歇,每一次轰鸣都带走十几条性命。

“骑兵!冲锋!”朱棣拔剑高呼。

燕军骑兵上马,从两翼出。本就溃乱的元兵彻底失去了斗志,四散奔逃。

战斗在半个时辰内结束。燕军斩首四百余级,救回被掳百姓千人,自损不足百人。

夕阳下,陈守义瘫坐在炮旁,双手被后坐力震得血肉模糊,耳朵还在嗡嗡作响。他看着遍地尸骸,胃里一阵翻涌。

朱棣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好炮。”

“王爷……草民、下官……”陈守义语无伦次。

“你现在是功臣。”朱棣看着远方,“但仗还没打完。哈剌章主力还在,他听到消息,必会报复。”

当夜,燕军退守怀柔城。朱棣料得没错,次黎明,哈剌章亲率万余骑扑来。

这一次,朱棣没有守城。他将那门炮藏在城门后,自己率骑兵出城列阵。

“南蛮子还敢出来?”哈剌章狞笑,“给我!”

万骑奔腾,天地变色。

就在元兵前锋冲至百步时,怀柔城门突然打开,那门炮被推了出来。

“放!”

第一发,实心弹,砸穿前列。

第二发,陈守义换上了他偷偷准备的“霰弹”——铁钉、碎铁混着,喷出时如暴雨。

冲锋的骑兵成片倒下。

第三发,又是霰弹。

城门再次关闭,炮被拖回。元兵在城下丢下数百具尸体,仓皇后撤。

哈剌章暴怒,下令四面攻城。但怀柔城小却坚,燕军死守不退。一连三,元兵死伤逾千,城未下。

而这时,斥候传来消息:朝廷援军前锋已至顺义。

哈剌章终于怕了。他本就为劫掠而来,如今碰上了硬钉子,再耗下去,等明军合围,恐怕要走不掉了。

三月初十夜,元兵焚营北遁。

捷报传到应天,是半个月后的事了。

奉天殿上,朱元璋看着战报,久久不语。

“燕王以五千破两万,斩首千余,救回百姓三千,自身损兵不足三百……”兵部尚书颤声念着,殿内一片死寂。

这是洪武朝罕见的野战大捷。更罕见的是,战报中特意提到了“新式火器”之功。

“那火器,是什么名堂?”朱元璋终于开口。

“据奏,名曰‘子母迅雷炮’,装填迅捷,威力颇巨。乃燕王府匠人陈守义所制,战时试用,竟有奇效。”

“陈守义?”朱元璋翻看附上的名单,“此人原叫陈启,是个匠户?”

“是……燕王已擢其为正七品把总。”

殿内响起低低的议论声。匠户擢升武官,这是坏了祖制。

“还有,”兵部尚书硬着头皮继续道,“燕王……在战前,杖毙了朝廷派去的匠作坊管事王忠,罪名是贪墨军资、克扣匠饷。此事……未先奏报。”

这下,议论变成了喧哗。

“肃静!”朱元璋喝道。

大殿瞬间安静。

老皇帝看着战报,又看看弹劾燕王“擅朝廷命官、私擢匠人为官、僭越违制”的奏章,手指在龙椅上轻轻敲击。

他知道老四在什么。敲打朝廷眼线,培植自己势力,甚至可能……在试探他的底线。

但那一千颗北元首级是真的。三千被救百姓的涕零感激是真的。边关将士因此战而高涨的士气,也是真的。

更重要的是,那“子母迅雷炮”——若用于边军,北虏何足惧?

“拟旨。”朱元璋缓缓道。

文官们屏息静听。

“一,燕王朱棣,擅朝廷命官,本应严惩。然临敌之际,事急从权,且王忠贪墨属实,着……功过相抵,不予封赏,亦不处罚。”

“二,匠人陈守义,改制火器,临阵有功,擢正六品百户,调兵部军器局任用。其所制子母炮,绘图呈送工部,着令仿制。”

“三,燕王府匠作坊一应人等,有功者赏,着燕王自行拟定名单上报。然,藩王制器,终非祖制。此后凡有新制军器,须先报兵部、工部核准,方可试造。”

圣旨念完,殿内诸臣神色各异。这处置,看似各打五十大板,实则意味深长。

燕王越权,轻轻放过。

陈守义被明升暗调,从燕王府调到兵部——既是嘉奖,也是隔离。

而那火器制法,收归朝廷。

又半个月,圣旨抵达北平。

燕王府正堂,朱棣跪接圣旨,面无表情。

传旨太监走后,张玉忍不住道:“王爷,陈守义这一调走……”

“调得好。”朱棣淡淡道,“他在本王这里,太过扎眼。去兵部,反而能真正琢磨火器。至于那些图纸……”他笑了笑,“交上去的,是第一版。香山那边,该试第二版了吧?”

张玉一怔,随即了然:“已在试了。陈守义走前,留了全套改进图纸。”

朱棣走到窗前,望着院中那棵老槐树。新叶已发,满树嫩绿。

“父皇这是告诉本王:小打小闹,可以。但要有分寸。”他轻声道,“那就先有分寸吧。张玉。”

“在。”

“把这次有功匠人的名单拟好,赏赐加倍。特别是那个李铁头,他儿子战死了,多给五十两抚恤。”

“是。”

“还有,”朱棣转身,“派人去应天,给陈守义捎句话。”

“王爷请讲。”

“告诉他,好好当他的六品百户。但别忘了,他那些‘奇思妙想’,北平永远有兴趣听。”

风吹过庭院,满树新叶沙沙作响。

这场风波,看似尘埃落定。但有些东西,一旦开始,就再也停不下了。就像那门在牛栏山轰鸣的炮,响声会传得很远,很远。

远到应天的深宫,远到边关的烽燧,远到每一个野心与恐惧交织的夜晚。

而香山别院的炉火,还在烧着。铁水滚烫,等待着被浇铸成新的形状。

历史的铁砧上,锤声未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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