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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大明,臭要饭的你该退位了!》 · 爱吃紫苏焖鱼的胥水瑶

第17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6:03

铁匠铺里的炉火烧得正旺,锤打铁器的叮当声在燕王府西侧的匠作坊里响成一片。王管事背着手,眯眼看着那些赤膊的匠人,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冷笑。

“都麻利点儿!王爷要的五十杆新式火铳,月底必须交货!”

角落里,一个年轻匠人停下手中的活计,抹了把汗。他叫陈启,三个月前还是个在街边替人写信的穷书生,如今却成了这匠作坊里最受争议的人物。

“陈师傅,”旁边一个老匠人凑过来低声道,“您昨提的那个……颗粒的法子,王管事又给驳了。说您是妖言惑众,浪费物料。”

陈启没说话,只是从怀中摸出一个小布袋,倒出些黑色颗粒在掌心。这是他昨夜偷偷试验的成果——将原本粉末状的黑,用米汤为黏合剂筛制成均匀小粒,再阴而成。

“李伯,您信我不?”

老匠人李铁头犹豫片刻,点了点头。这三个月来,陈启带来的新奇玩意儿太多了:改良的鼓风炉让铁水出得更多更纯;新式的滑轮吊架让搬运重物省力大半;还有那“焦炭炼铁”的法子,虽然王管事不让试,但老李打了一辈子铁,一听就明白那是好东西。

“今晚下工后,老地方。”陈启低声道,将颗粒小心收好。

夜色渐浓,燕王府的书房里,朱棣正对着地图沉思。北元的残部又在关外蠢蠢欲动,而朝廷的粮草、军械却总迟迟不到。更让他心烦的是,父皇这些年对藩王越发猜忌,接连颁布的《祖训录》《永鉴录》,条条框框都像锁链。

“王爷,匠作坊那边有动静。”亲卫统领张玉悄声入内禀报。

“说。”

“王管事今又责罚了几个匠人,克扣了本月三成的工食钱。另外……那个陈启,似乎私下在搞些名堂。”

朱棣手指轻敲桌面。陈启这个人,是他三个月前偶然发现的。当时此人当街摆摊,号称能“点石成金”,被衙役以妖言惑众的罪名拿下。朱棣一时兴起前去查看,却见那书生不慌不忙,当场用些石灰、砂石和草木灰,烧制出了一小块透明如水的琉璃。

“你要什么?”当时朱棣问。

“一屋、一灶、三两匠人,为王爷造些有用之物。”陈启答得不卑不亢。

三个月来,陈启确实拿出不少东西:更亮的油灯、不渗漏的提桶、省力的纺车……但朱棣真正在意的,是此人偶尔提及的“火器改良”、“炼铁新法”。这些,是藩王的大忌。

“盯着他,”朱棣最终道,“但别惊动。王管事那边……也盯着。”

“王爷,王管事毕竟是朝廷派来的……”张玉犹豫道。

朱棣冷笑一声,没说话。

匠作坊后的废弃砖窑里,七八个匠人围成一圈。陈启将一小撮颗粒放在石板上,用火折子点燃。

“嗤”的一声,迅速燃尽,冒起白烟,却没有爆炸。

“这……”李铁头疑惑。

“看好了。”陈启将另一撮传统粉末同样点燃,这次燃烧得慢了许多,烟气也更黑。

“颗粒燃烧更均匀、更彻底。用在火铳里,不会像粉末那样有的烧太快、有的还没点着。”陈启解释道,“更重要的是,它不易受,运输安全,装填时也不易扬起粉尘——那玩意儿一旦在空中遇到火星,整个桶都会炸。”

一个年轻匠人眼睛发亮:“那用在炮里……”

“射程能增三成,准头更好。”陈启肯定道。

“陈师傅,您这些本事,从哪儿学的?”有人忍不住问。

陈启沉默片刻。他怎么解释?说自己是从六百年后来的一缕孤魂?说这本该是明代中后期才逐渐成熟的技术?说那个叫朱元璋的皇帝,在制定种种严苛制度时,绝不会想到正是这些制度,最终束缚了大明前进的脚步?

“从书里学的,”他最终道,“从《武经总要》《火龙经》里琢磨出来的。”

这话半真半假。他确实翻遍了燕王府藏书阁里所有相关典籍,但更多的,是来自未来数百年的知识积累。

“明,我想试制一门小炮。”陈启忽然道。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私造火炮,这是诛九族的大罪!

“不是铜铁炮,”陈启解释道,“是铸铁的,很小,只能射二两弹丸。但……它能用子铳。”

他从怀中掏出一张草图。图上画的是一门样式奇特的火炮,后部有开口,可放入一个预先装好和弹丸的“子铳”。发射后,取出空子铳,换入新的,射速能比传统火炮快数倍。

“这……这是佛郎机……”李铁头颤声道。他在军中待过,听南边的老兵说过,西洋人有种类似的炮,但大明还没人能造。

“类似,但不同。”陈启道。真正的佛郎机炮要到正德年间才传入,他这张图,是据记忆结合明代工艺水平调整过的“简化版”。

“陈师傅,这事儿要是让王管事知道……”

“所以不能让他知道。”陈启目光扫过众人,“愿意跟我的,每月工钱翻倍——我自己出。不愿的,现在退出,我绝不怪罪。”

一阵沉默后,竟无一人离开。

五天后,王管事还是发现了端倪。

“这些生铁、焦炭,还有硫磺、硝石,账目不对!”王管事将账本摔在桌上,指着管库的匠人,“说!谁挪用了?”

“是、是陈师傅……说试新炉子要用……”

“陈启?”王管事眼中闪过厉色,“好啊,我早就看这小子不对劲。来人,去把他给我绑来!”

几个爪牙冲进陈启的小院时,他正在调试那门巴掌大的小炮模型。见到来人,他并不意外,只是小心地将模型藏进柴堆。

“王管事有请?好,我正好也有事找他。”陈启拍了拍手上的灰,从容起身。

匠作坊正堂,王管事大马金刀坐在主位,两侧站着十多个手持棍棒的打手。

“陈启,你私挪物料,该当何罪?”王管事开门见山。

“为王爷试制新器,何来私挪?”陈启不慌不忙。

“新器?什么新器要偷偷摸摸在后山试?我看你是私造违禁之物,意图不轨!”

陈启笑了:“王管事既然这么说,可敢与我同去王爷面前,说个明白?”

王管事脸色一变。这三个月,燕王对陈启的偏袒,他不是没看见。但他有恃无恐——他是朝廷派来的,专司监视藩王用度、工匠动态。只要抓住真凭实据,就算燕王也保不住陈启。

“搜!”王管事喝道。

打手们冲进屋里,翻箱倒柜。不多时,一人从柴堆里翻出那门小炮模型。

“哈!铁证在此!”王管事抓起模型,眼中闪过贪婪与狠厉,“私造火器,形同谋反!陈启,你还有何话说?”

“那不是火器,只是个模型。”陈启平静道。

“模型?”王管事冷笑,“到了诏狱,自有锦衣卫让你说实话!带走!”

“慢着。”

门外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朱棣迈步而入,身后跟着张玉和十余亲卫。

“王、王爷……”王管事慌忙起身,手里还抓着那炮模型。

朱棣看都没看他,径直走到主位坐下:“王管事好大威风。本王的匠人,你说拿就拿?”

“王爷明鉴!此、此人私造火器,罪证确凿!”王管事举起模型。

朱棣接过,仔细端详。这模型虽小,却结构精巧,尤其后部可开合的设计,他一眼就看出其中玄机。

“这是何物?”朱棣看向陈启。

“回王爷,此乃‘子母铳’模型。”陈启躬身道,“传统火炮装填缓慢,临敌不过三四发。此铳将弹药预装于子铳中,战时更换子铳即可再射,快时可及十发。”

朱棣眼中精光一闪。他是带兵的人,太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你私造此物,可知是死罪?”

“为王爷、为大明,死又何妨?”陈启抬头,直视朱棣,“王爷,北元屡犯边境,朝廷粮草军械却屡屡迟滞。若边军有此利器,何惧胡虏?”

“放肆!”王管事喝道,“军国大事,岂容你一个匠人妄议!”

朱棣抬手止住他,继续问陈启:“你说能造,可能演示?”

“能。但需铁料、匠人,还有……”陈启看了眼王管事,“一个不从中作梗的管事。”

王管事脸色煞白:“王爷!此人妖言惑众,万万不可信啊!藩王私造新式火器,若让朝廷知道……”

“朝廷知道如何?”朱棣的声音冷了下来。

“按《祖训录》,藩王不得私造军器,不得擅改制式,不得……”

“本王守边十余年,斩首数千级,保的可是大明的江山!”朱棣猛地站起,“王忠,你真当本王不知道?你这三个月,克扣匠人工食钱二百余两,虚报物料款四百两,私自将匠作坊所出铁器运出贩卖——这些,要不要也按《祖训录》论一论?”

王管事腿一软,跪倒在地:“王爷饶命!王爷饶命!那些、那些都是……都是……”

“都是你贪的。”朱棣俯视着他,“张玉。”

“在。”

“王忠贪墨军资,罪证确凿。拖出去,杖八十,革去管事之职,连同账册一并押送应天——就让朝廷看看,他们派来的是什么货色。”

“王爷!您不能!我是朝廷命官!您这是越权!是……”王忠的喊叫被堵住了嘴,拖了出去。

堂内一片死寂。匠人们跪了一地,瑟瑟发抖。

朱棣走回主位,重新拿起那炮模型,久久不语。

他知道自己在冒险。王忠再不堪,也是朝廷的眼线。如此处置,等于公然打朝廷的脸。父皇会怎么想?那些早就看藩王不顺眼的文官,又会如何上奏?

但他更知道,边关的情势越来越紧。朝廷的猜忌越来越深。若不自强,等来的恐怕不是援军,而是削藩的诏书。

“陈启。”朱棣终于开口。

“草民在。”

“本王给你匠作坊管事之职,匠人待遇翻倍。你要的铁料、匠人,尽数给你。”朱棣一字一句道,“三个月,我要看到能用的子母铳。还要看到你所说的颗粒、焦炭炼铁。”

陈启深吸一口气:“必不负王爷所托。”

“但有一条,”朱棣盯着他,“今之事,若有一字外泄,你,和你手下所有匠人,全族尽诛。”

“是。”

朱棣挥挥手,让众人退下。空荡的堂内,只剩下他和张玉。

“王爷,朝廷那边……”张玉低声道。

“本王上书自劾,”朱棣淡淡道,“就说王忠贪墨事发,拒捕伤人在先,本王不得已行藩王肃贪之权。至于火器……是匠人私自研制,本王发现后已即刻制止,现将人犯、图样一并押送进京,请朝廷定夺。”

张玉一愣:“可陈启他……”

“陈启?”朱棣望向窗外渐亮的天色,“从今起,没有陈启了。匠作坊新管事的名字……就叫陈守义吧。守义守义,守住忠义。”

“那子母铳……”

“造,继续造。但在朝廷的奏报里,那只是一些‘奇技淫巧’,不成气候。”朱棣眼中闪过一丝锐光,“张玉,你亲自去挑一批可靠的匠人,在香山别院另起炉灶。王府这边的,摆摆样子就行。”

“属下明白。”

晨曦透过窗格,照在朱棣脸上。他拿起那小小的炮模,轻轻摩挲。

父皇,您总说藩王当守本分。

可若守本分就是坐视边关烽火,就是看着将士用血肉去填那些破烂刀枪……

那这“本分”,儿子怕是守不住了。

远处传来匠作坊重新响起的打铁声,叮叮当当,像是某种微弱却坚定的心跳,在这洪武十六年的北平城里,一下,又一下,敲击着历史的铁砧。

而在应天,紫禁城的晨钟刚刚敲响。朱元璋放下手中的奏章,望向北方,那双看透人心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老四,你到底想什么?

他不知道,一场始于匠人铁锤下的变革,已悄然拉开序幕。而这变革的涟漪,终将荡穿整个大明王朝的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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