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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大明,臭要饭的你该退位了!》 · 爱吃紫苏焖鱼的胥水瑶

第15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6:03

不是那个在史书里被描绘成野心勃勃、起兵篡位的燕王,而是这个二十二岁,站在北平城墙上,看着风雪中蜷缩百姓的朱棣。

夜很深了,雪还在下。书房里的炭火噼啪作响,我——或者说,这个身体原本的主人——刚刚写完给大哥朱标的回信。信纸上的墨迹未,字字句句都在说“不退让”。

我放下笔,手指拂过信纸上“朱棣”的落款。很奇怪,这具身体的记忆、情感、抱负,像水一样涌进我的意识。我知道自己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人,一个读过《明史》,知道“靖难之役”,知道“永乐大帝”的后来者。但在这一刻,我就是他。

不,我就是我。朱棣。

“有些事,只有掌权者能做。”我低声重复这句话。这不是史书上的记载,这是我此刻真切感受到的使命。

姚广孝推门进来,僧袍上沾着雪:“殿下,王家的罪证已全部整理成册。侵占军田七千四百亩,隐匿人丁三百余户,私设关卡勒索商旅,还有……”他顿了顿,“与北元残余有书信往来。”

“通敌?”我抬眼。

“尚未确凿,但书信中多次提及‘边市’、‘盐铁’,王家在张家口的商队,确实有货物出关后不知所踪。”

我拿起那本厚厚的罪证册。纸张粗糙,字迹工整,每一页都是一个百姓的血泪。周二父亲被投河,陈大被当街打死,军户的田地被占后全家饿死……这些名字,这些事,原本在史书上只是一行“洪武年间,北平豪强横行”的记载。

但现在,它们有了面容,有了声音。

“殿下,”姚广孝的声音很轻,“这些罪证,足以让王家满门抄斩。但若递上应天,需经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司会审。王仁在都察院经营多年,郭英在军中基深厚,恐怕……”

“恐怕会石沉大海。”我接过他的话。

我知道他在担心什么。按照《大明律》,藩王不得预地方司法。我若直接将罪证送往应天,程序上就输了。王仁会反咬我“越权政”,郭英会指责我“动摇边关”。而父皇……父皇会怎么想?

那个在应天皇宫里,过无数功臣,也过无数贪官的洪武皇帝,会相信他远在北平的四儿子,还是相信那些在朝堂上经营了二十年的老臣?

“我不递应天。”我说。

姚广孝猛地抬头。

我把罪证册放回桌上,手按在封面上:“明,在燕王府正堂,公开审理此案。”

“殿下!这于法不合!藩王无权……”

“我知道。”我打断他,“《皇明祖训》写得清清楚楚,藩王不得预地方刑名。但姚师傅,你告诉我,如果等应天的批复,要多久?三个月?半年?这期间,王家会害死多少人?那些被他们侵占田地的百姓,能不能活到明年开春?”

姚广孝沉默了。烛火在他脸上跳动,那双洞察世事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犹豫。

“殿下这是要……”他压低声音,“先斩后奏?”

“不。”我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寒风裹挟着雪沫子扑进来,我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是代天行刑。”

“代天?”

“父皇封我为燕王,镇守北疆。他给我的圣旨上写着:‘便宜行事,以安边塞’。什么是便宜行事?”我转身,看着姚广孝,“就是在来不及请示的时候,做该做的事。”

姚广孝的呼吸急促了:“可这‘该做的事’,由谁来定?”

“由天定。”我指向窗外,“由这北平城千千万万忍饥挨饿的百姓定,由那些被投河的冤魂定,由大明的律法定。”

我走回书案,重新提起笔。但这次,不是给朱标写信,而是写一道布告:

“燕王令:明辰时,王府正堂,公审豪强王氏一族侵田害民、私通外藩之罪。北平军民,皆可观审。”

写罢,我盖上燕王大印。红色的印泥在宣纸上绽开,像血。

“殿下,”姚广孝的声音在颤抖,“您这是把自己放在火上烤。明之后,朝堂上弹劾您的奏疏,会像雪片一样飞进通政司。”

“让他们弹劾。”我把布告递给姚广孝,“去,让人抄写百份,贴遍北平九门。再派快马,送往各州县衙署,让所有官员明务必到堂观审。”

姚广孝接过布告,手在抖。这个一生参透佛理、看透世情的老僧,此刻却被一个二十二岁藩王的决定震撼了。

“殿下,您图什么?”他终于问出了这个问题,“您已是亲王,锦衣玉食,位极人臣。为何要冒这天大的风险,去管这些百姓的闲事?”

我看着他,看了很久。烛火在我眼中跳动,那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记忆,和这个身体原本的记忆,在这一刻完全融合。

“姚师傅,”我轻声说,“如果我告诉你,我做这些,不是为了当皇帝,你信吗?”

姚广孝愣住了。

“史书会怎么写我?”我继续说,像是在问他,又像是在问自己,“会写我野心勃勃,会写我起兵篡位,会写我了建文,夺了侄子的江山。他们会给我一个‘成王败寇’的定论,给我盖上一个‘永乐大帝’的印章。”

我走到那面北疆地图前,手指划过长城,划过燕山,划过这片我镇守了十年的土地。

“但那些都不重要。”我说,“重要的是,此时此刻,我站在这里,我是燕王朱棣。我能听到城墙外百姓的哭声,能看到雪地里冻僵的尸体,能摸到那些被豪强霸占的田契。我能做些什么,我必须做些什么。”

“因为如果我不做,就没人会做。布政使司不敢,按察使司不敢,那些地方官更不敢。他们会等,等到朝廷的批复,等到程序的正义,等到一切都符合《大明律》的规定。但等到那时,那些百姓已经死了,那些冤屈已经沉了,那些土地已经永远要不回来了。”

我转身,看着姚广孝:“有些事,只有掌权者能做。不是因为权力让人为所欲为,而是因为权力让人能承担责任。我既然有这个权,就该担这个责。”

姚广孝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他双手合十,向我行了一个佛礼。

“贫僧明白了。”他说,“殿下窗口中看见的,不是皇位,是天下。”

“是北平。”我纠正他,“是我的北平。”

姚广孝走了,带着布告,消失在风雪中。我重新坐回书案前,看着那封写给朱标的信。信还没封,墨迹已。我想了想,在最后加了一行字:

“大哥,若此番弟有去无回,请照顾高炽。他还小,不懂事,但心是善的。”

写完这句,我把信封好,盖上火漆。然后,我吹灭蜡烛,在黑暗中坐了很久。

窗外的雪还在下。我想起白天在庭院里堆雪人的炽儿,想起他冻得通红的小脸,想起他说“父王在,炽儿就不怕”。

我也怕。我怕父皇的雷霆之怒,我怕朝堂的口诛笔伐,我怕被废为庶人,我怕死。

但比起这些,我更怕多年以后,炽儿问我:“父王,你当年明明能救那些人,为什么不救?”

我更怕那些在雪地里冻死的百姓,在九泉之下问我:“燕王,你食民之禄,为何不担民之忧?”

我更怕自己,在夜深人静时,不敢看镜子里那双眼睛。

“有些事,只有掌权者能做。”我轻声重复。

那就做吧。

天快亮时,雪停了。我推开房门,走到庭院里。那个雪人还站在那里,金眼睛在晨光中闪闪发亮。我蹲下身,看着它圆滚滚的身子,看着那两树枝做的胳膊。

“你会说话吗?”我问它,像炽儿问的那样。

雪人沉默。

“如果你会说话,”我继续说,声音很轻,“就告诉这北平城的百姓,告诉那些在豪强欺压下苟延残喘的人,告诉那些在边关浴血奋战的将士——”

我顿了顿,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雪。

“告诉所有人,燕王朱棣,不退。”

晨光刺破云层,照在雪人身上,照在庭院里,照在整座北平城。远处传来钟声,那是钟楼在报时。辰时到了。

我整理了一下衣袍,转身,向正堂走去。

那里,已经聚集了北平的官员,等待的百姓,还有戴着枷锁的王家人。

那里,将是一场没有退路的审判。

而我,将亲手写下洪武十六年冬天,北平城最重的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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