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
工人们按照"李总"的指示,开始砍伐灵脉树。
电锯的轰鸣声在工地上回荡,几个工人围在老槐树周围,准备从树入手。
张明在地下用溯术监控着地面的一切。
它看到电锯的刀刃接触到老槐树的树皮——
"叮——"
一声金属碰撞的脆响。
电锯的刀刃——断了。
"怎么回事?"工人惊叫起来。
"这树太硬了!刀片砍不进去!"
"换一把!"
另一把电锯递过来,工人们再次尝试。
"叮——"
又断了。
工人们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什么树啊?比铁还硬?"
天蝉阵在发挥作用。
淡金色的光芒覆盖了老槐树周围方圆二十丈的范围,那不仅仅是防御屏障——它改变了范围内所有物质的物理性质。在阵法保护下,老槐树的硬度提升了几十倍,普通电锯本无法砍断。
工头接到报告后,也赶了过来。
他看了看断裂的刀片,又看了看老槐树,眉头皱了起来。
"这不对。"他自言自语,"昨天这棵树还是一棵枯树,怎么今天突然硬得像石头?"
他拿起一块断掉的刀片,仔细端详。
刀片的断口很光滑,像是被什么东西"弹"断的。
"算了,先砍别的树。"工头挥了挥手,"这棵树的事,我向李总汇报。"
工人们散开了,老槐树暂时逃过一劫。
但张明知道,这只是开始。
工头会向那个"李总"汇报。
而那个"李总"——是一个修士。
他一定能看出天蝉阵的存在。
然后——他会亲自来。
张明回到备用巢,和长老商量对策。
"天蝉阵能撑多久?"它问。
"取决于对方的实力。"长老说,"如果是普通修士,天蝉阵可以撑半年。但如果是对蝉族有了解的修士——他可能知道天蝉阵的弱点,破阵的时间会大大缩短。"
"那个修士——对蝉族有了解吗?"
"二十年前他屠了整个金蝉城。"长老的声音很冷,"你说呢?"
张明沉默了。
那个修士不仅了解蝉族——而且非常了解。
他可能知道天蝉阵的每一个细节、每一个弱点。
在那种情况下,阵法能撑多久?
一天?半天?
甚至——一个小时?
"我们不能只靠阵法。"张明说,"必须主动出击。"
"怎么出击?"长老问。
张明想了想。
它回忆起在地面上的观察——那个修士站在灵脉树前时的样子。
他闭上了眼睛。
他在感知灵气。
他在——用某种功法探测灵脉的情况。
这意味着——
当他使用探测功法的时候,他的注意力在外部,防御可能会有短暂的松懈。
如果能在那个瞬间——
"声波攻击。"张明说。
"什么?"
"蝉族的声波攻击可以直接扰修士的感知。"张明说,"如果在他探测灵脉的时候,突然用声波攻击扰他——也许可以让他暂时失去对灵气的控制。"
长老的眼睛亮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在他探测天蝉阵的时候,用声波攻击让他'看不见'阵法的弱点?"
"对。"张明说,"就算不能打败他,至少可以争取更多的时间。"
长老沉思了一会儿。
"这是一个冒险的计划。"它说,"声波攻击的有效距离很有限。要在不惊动他的情况下接近到声波范围内——非常困难。"
"我可以飞。"张明说。
长老看着它,沉默了。
"你确定?"它问,"在修士面前飞行?他会发现你的。"
"我知道。"张明说,"所以我不会直接飞过去。我会先找到一个合适的隐蔽位置,等他开始探测天蝉阵的时候,再发动声波攻击。"
长老想了很久。
"你打算怎么隐蔽?"
张明想了想。
"天蝉阵范围内,灵气的流动很特殊。"它说,"如果我把自己的灵气融入天蝉阵的灵气循环中——修士在探测阵法的时候,可能分辨不出我的灵气和阵法灵气的区别。"
长老的眼睛微微睁大。
"融入阵法?"它说,"你想把自己变成阵法的一部分?"
"对。"张明说,"就像把一段代码嵌入到一个正在运行的程序中——只要不触发异常,程序不会发现多了一段代码。"
长老听不懂"代码"和"程序"是什么,但它理解了张明的意思。
"这个方法……理论上行得通。"它说,"但风险极大。如果你的灵气和阵法灵气产生冲突——你会被阵法弹飞,甚至受伤。"
"我知道。"张明说,"但我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长老沉默了很久。
然后,它从自己的身体里抽出一缕灵气——那是一缕金色的气息,散发着蝉祖血脉的光芒。
"拿着。"它把灵气递给张明,"这是我体内最后的蝉祖气息。把它融入你的灵气中,可以增加你和天蝉阵的共鸣。"
张明接过那缕灵气,感受到了长老生命中最后的力量。
"长老——"
"别说了。"长老的声音很平淡,"我老了,用不上这些了。你年轻,你比我有希望。"
张明的喉咙——不对,蝉没有喉咙——它的精神深处涌起一股酸涩。
它没有再推辞,把那缕灵气吸收进了自己的身体。
金色的气息在它的经脉中流淌,和天蝉阵的灵气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我走了。"张明说。
"活着回来。"长老说。
张明再次上到地面。
这一次,它没有躲在老槐树上。
它直接飞到了天蝉阵的范围内。
淡金色的光芒笼罩着它,温暖而柔和。
张明闭上眼睛,把自己的灵气慢慢融入天蝉阵的灵气循环中。
过程比它想象的顺利——长老的蝉祖气息起到了关键的桥梁作用。在蝉祖气息的引导下,张明的灵气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和天蝉阵的灵气完美融合。
它现在——就是天蝉阵的一部分。
它在老槐树的树上伪装成一块普通的树皮,一动不动地等待。
等那个修士来。
下午四点。
板房的门再次开了。
那个"李总"走了出来。
这次他的表情不再是淡漠,而是——疑惑。
他走到灵脉树前方,站在天蝉阵的边缘。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张明的溯术感知到了他的行动——那个修士正在释放一种特殊的灵气,试图探测天蝉阵的内部结构。
就是现在。
张明开始了声波蓄力。
它把灵气集中在翅膀上,翅膀开始高频振动。
频率越来越高——
越来越高——
到了一个临界点——
"嗡——"
一道无声的声波从张明的翅膀中释放出来。
声波穿透了天蝉阵的屏障,直击修士的感知核心。
修士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的探测功法——被打断了。
他睁开眼睛,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什么?"
他的目光在老槐树周围扫视——
但没有发现张明。
因为张明的灵气已经融入了天蝉阵,在修士的感知中,它和阵法没有任何区别。
它完美地隐藏了。
修士皱了皱眉头,重新闭上眼睛,再次尝试探测。
张明再次发动声波攻击。
"嗡——"
修士的探测再次被打断。
这次他的表情不再是惊讶——而是愤怒。
"谁?"他的声音冰冷,"谁在搞鬼?"
他的灵气猛然爆发,像一阵风暴席卷了整个工地。
工人们吓得四散躲避。
修士的灵气在天蝉阵的范围内来回扫荡——他在搜寻入侵者。
张明感受到了那股灵气的威力。
太强了。
如果被它扫到——
它会死。
张明一动不动。
它的灵气完美地融入了天蝉阵,修士的扫荡灵气从它身边掠过,就像水流从石头旁流过——没有触发任何异常。
修士搜了三遍,什么都没找到。
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有意思。"他自言自语,"天蝉阵——蝉族还留了这一手。"
天蝉阵。
他知道这个名字。
他不仅知道——而且清楚地知道这是什么。
这意味着——
二十年前他就知道天蝉阵的存在。
只是他没想到,蝉族还能重新布下这个阵法。
修士的嘴角微微抽搐,似乎在权衡利弊。
然后——
他做了一个让张明意想不到的决定。
他退后一步,转身走回了板房。
"今天先不砍了。"他对工头说,"明天我带人来看。"
工头愣了一下:"可是李总——"
"我说,今天先不砍了。"
修士的声音不容置疑。
工头缩了缩脖子,赶紧点头。
修士回到板房后,门再次紧闭。
张明在老槐树上又等了半个小时,确认修士不会再出来后,才飞回地下。
回到备用巢,张明向长老汇报了情况。
"他走了?"长老问。
"暂时走了。"张明说,"但他知道了天蝉阵的存在。明天他会带人来——可能是其他修士,也可能是更强的灵虫。"
长老沉默了。
"至少今天保住了灵脉树。"它说。
"对。"张明点头,"但明天——"
"明天的事,明天再想。"长老打断它,"你现在消耗太大了,先休息。"
张明想反驳,但它确实感觉很累。
融入天蝉阵消耗了大量的灵气,两次声波攻击更是透支了它的储备。
它需要休息。
需要恢复。
"好。"张明说,"我先休息。明天——
它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就在这时——
地面传来了一声巨响。
"轰——"
整个灵脉都在震动。
泥土从巢的墙壁上簌簌落下。
"怎么回事?!"小青惊叫。
张明立刻激活溯术——
它的感知穿透了地层,一直延伸到灵脉的边缘——
在灵脉的西南方,大约五百丈的位置——
有什么东西——
正在破土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