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明的身体开始发光。
灵气在体内疯狂运转,像一条被堵塞的河流突然决堤。经脉中的灵气不断冲击着躯壳的极限,每一次冲击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
它在强行触发第二次蜕壳。
不是自然而然的蜕壳,而是以愤怒为引,以灵气为薪,强行撕裂旧壳,塑造新身。
"你疯了!"鼹鼠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的修为本不够,强行蜕壳只会——"
"闭嘴!"
张明的怒吼打断了它的话。
它不管了。
它不管强行蜕壳会有什么后果。
它只知道——小青受伤了。
它的伙伴躺在地上,翅膀裂开,鲜血直流。
而那个凶手——就在它面前。
它不会放过它。
绝不会!
灵气继续在体内冲击。
张明感觉自己的躯壳正在被从内部撕裂。
背部的甲壳出现了裂缝。
裂缝越来越大。
像火山要喷发前的龟裂,像大坝要溃决前的渗漏。
疼痛——深入骨髓的疼痛。
但张明没有停下来。
它把所有的灵气都集中到背部裂缝处,像用一把烧红的刀从内部切割自己的皮肤。
"嗤——"
裂缝扩大了。
新的身体正在从裂缝中挤出来。
但这次和第一次不同。
第一次蜕壳,它是被灵髓的力量催化,虽然基不稳,但过程还算"自然"。
而这次——
它是在强行蜕变。
身体本没做好准备。
新壳还没有完全成型,旧壳就已经开始崩解。灵气在体内横冲直撞,像一群失控的野马。
张明感觉自己的意识在模糊。
不——不能晕过去!
它死死咬住——不对,蝉没有牙齿——它死死抓住那丝即将断裂的意识。
小青还在等着它。
部落还在等着它。
它不能倒下!
"啊啊啊啊——"
张明发出一声嘶鸣。
那声音像蝉鸣,但比蝉鸣更尖锐、更凄厉、更绝望。
灵气在嘶鸣中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新壳——从旧壳中挣脱出来了!
光芒消散。
一只新的蝉,出现在众人面前。
它的身体比之前大了两倍,通体呈金绿色,甲壳上流动着淡淡的灵纹。后腿更加修长有力,触角更加粗壮灵活,翅膀——它竟然长出了翅膀!
虽然翅膀还很稚嫩,只是两片薄薄的透明膜,但这标志着——
它从若虫,蜕变成了成虫!
溯术的感知范围也在急剧扩张。
两千丈。三千丈。五千丈——最终稳定在了整个灵脉的范围。
它能感知到灵脉的每一条系、每一颗灵晶、每一个角落。
整个灵脉——都在它的感知之中!
"不可能——"鼹鼠的脸色终于变了,"你竟然蜕壳成功了?!"
张明没有回答。
它只是看着鼹鼠,眼底燃烧着冰冷的怒火。
然后,它动了。
金蝉脱壳——瞬移至鼹鼠身后。
脉共鸣——截断鼹鼠周围的灵气供应。
声波震鸣——用新获得的能力,发出一道高频声波,直击鼹鼠的感知核心。
三招同时释放!
鼹鼠措手不及,被三重攻击同时命中。
它的身体猛地一震,发出痛苦的嘶鸣。
"你——"鼹鼠试图反击,但它的灵气已经被脉共鸣截断,动作明显迟缓了许多。
张明不给它喘息的机会。
再次金蝉脱壳——瞬移至鼹鼠侧面。
前腿猛然刺出——
那双腿比之前强了三倍,像两把锋利的短刀,直接刺入了鼹鼠的皮肉之中。
"啊——"鼹鼠痛嚎一声,疯狂甩动身体,试图把张明甩开。
但张明死死抓住它的皮肉,不肯松手。
它的翅膀开始震动——虽然还飞不起来,但震动产生的气流让它获得了额外的稳定性。
鼹鼠挣扎得越来越剧烈。
张明的前腿越刺越深。
鲜血从鼹鼠的伤口中喷涌而出。
"放开我——"鼹鼠的嘶鸣越来越弱。
张明没有放开。
它要为小青报仇。
它要保护部落。
它要——了这个凶手!
"张明——"
一个微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是小青。
张明的动作顿了一下。
"张明……不要……"小青的声音很虚弱,"不要它……留活口……问出幕后主使……"
张明的身体僵住了。
它转头看向小青。
小青躺在阿勇的怀里,翅膀上的伤口还在流血,但它的眼神很清醒。
"留活口……"它重复道。
张明深吸一口气。
它知道小青说得对。
了鼹鼠容易,但了它就断了线索。
这只鼹鼠说过"主人"——它的背后一定有人控。
如果能问出那个人是谁——
也许就能找到二十年前屠蝉族的真凶。
也许就能找到李德旺——
张明松开了前腿。
鼹鼠跌落在地,浑身颤抖,伤势严重。
"说。"张明的声音冰冷,"你的主人是谁?"
鼹鼠抬起头,看着张明。
它的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但更多的是——绝望。
"你不会想知道的。"它说。
"说!"
鼹鼠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它开口了。
"我的主人……是一个人类修士。"它的声音沙哑而低沉,"他在二十年前发现了这片灵脉,想要独占灵脉的灵气。蝉族不愿意离开,他就——屠了你们。"
张明的拳头握紧了。
"他叫什么名字?"
"我不知道他的名字。"鼹鼠说,"我只知道——他现在就在这片区域的上面。他在开发这里的土地,准备建造一座大楼。他——"
鼹鼠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它的身体突然开始痉挛。
一股无形的力量在它体内爆发,像一颗定时炸弹。
"不好——"长老的脸上露出了惊骇的表情,"它在自毁!"
张明心中一惊。
鼹鼠的主人——在鼹鼠体内留下了后手!
一旦鼹鼠泄露主人的信息,这个"后手"就会自动激活,将鼹鼠灭口。
"快退!"长老大喊。
张明立刻后退。
"轰——"
鼹鼠的身体炸开了。
冲击波将洞中的泥土和碎石掀飞,部落的几个巢被波及,崩塌了。
张明被冲击波掀翻在地,但它迅速翻身站起,第一时间冲向小青。
"小青!你没事吧?"
"我没事……"小青被阿勇护在身下,没有受到爆炸的直接冲击,但它的脸色更加苍白了。
张明松了一口气。
但它的心中充满了愤怒。
鼹鼠自毁了。线索断了。
它没能问出那个人类修士的名字。
但它知道了两件事:
第一,那个修士就在地面上。他正在开发这片区域的土地。
第二,那个修士有控制灵虫的能力。鼹鼠只是他的眼线之一。
而这两件事指向同一个结论——
那个人类修士,很可能就是李德旺。
或者,至少和李德旺有关联。
鼹鼠爆炸之后,洞里一片狼藉。
部落的蝉们开始清理残骸,修复受损的巢。
张明把小青抱回窝里,仔细检查它的伤势。
翅膀上的裂口虽然不小,但没有伤到翅脉。只要好好休息,应该可以恢复。
"疼吗?"张明问。
"不疼。"小青强撑着笑了笑,"只是有点累。"
"别逞强。"张明的声音有些沙哑,"是我不好,是我太弱了。如果我更强一点,你就不会受伤了。"
小青摇了摇头。
"你已经很强了。"它说,"刚才你强行蜕壳,打败了鼹鼠——那可是连长老都对付不了的敌人。"
"但我还是没能保护你。"张明低下头。
"你保护了我。"小青认真地看着它,"如果不是你,我现在可能已经死了。"
张明沉默了。
它不知道该说什么。
它只知道一件事——
它要变得更强。
强到不会再让任何人受伤。
强到可以保护部落,保护小青,保护灵脉。
强到可以找到那个修士——
和他算账。
"你先休息。"张明说,"我去找长老,商量接下来的事情。"
"好。"小青闭上眼睛,"你去吧。我等你回来。"
长老的平台被鼹鼠的爆炸波及,塌了一角。
长老自己倒是没事,只是神情更加苍老了。
"长老。"张明走上前去。
"你来了。"长老看着它,"蜕壳的感觉怎么样?"
"还行。"张明说,"溯术的范围扩张到了整个灵脉。我能感知到灵脉的每一个角落。"
长老点了点头。
"你现在的实力,已经超过了部落的任何一只蝉。"它说,"包括我。"
张明没有说话。
它不关心实力排名。它关心的是——如何保护部落。
"长老,鼹鼠说的那些话,你怎么看?"
长老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它才开口。
"二十年前的大劫,"它说,"我亲身经历过。那个修士——"
它停顿了一下,仿佛在回忆痛苦的往事。
"那个修士很强大。强大到我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长老的声音很轻,"他只用了三天,就死了部落里百分之九十的蝉。我是侥幸活下来的。"
"他为什么要屠蝉族?"
"因为灵脉。"长老说,"这片灵脉的灵气非常浓郁,对修士来说是修炼的宝地。但蝉族的存在,会分散灵气的吸收。他想要独占灵脉——所以,要把蝉族清除净。"
张明的拳头握紧了。
"那个修士现在还在?"
"我不确定。"长老说,"但他一直没有离开这片区域。二十年来,灵脉的灵气一直在被'截流'——不是蝉族截的,而是有人在从地面上吸收灵气。"
张明心中一沉。
灵气被截流——
这意味着那个修士一直在利用灵脉修炼。
而蝉族——只是他眼中的"害虫"。
就像李德旺把员工当成"工具"一样。
"我明白了。"张明的声音很平静,但眼底有火焰在燃烧,"接下来,我会继续修炼,继续变强。同时——我要收集更多关于那个修士的情报。"
长老看着它,点了点头。
"小心。"它说,"不要重蹈二十年前覆辙。"
"我不会的。"张明说,"因为——我不再是二十年前那些蝉了。"
它转身离开。
走出几步后,它又停了下来。
"长老。"
"嗯?"
"谢谢您告诉我这些。"张明说,"我知道真相很残酷。但只有知道真相,才能找到应对的办法。"
长老沉默了一会儿。
"去吧。"它说,"保护好小青。保护好部落。"
"我会的。"
张明回到窝里,看到小青已经睡着了。
它轻手轻脚地躺到小青身边,闭上眼睛。
今天是充满变故的一天。
鼹鼠入侵,小青受伤,强行蜕壳,鼹鼠自毁——
但它也收获了很多。
它蜕壳成功了。从若虫变成了成虫,长出了翅膀。溯术覆盖了整个灵脉。战斗力有了质的飞跃。
而且——它获得了关于幕后黑手的线索。
那个修士就在地面上。
他正在开发这片区域的土地。
他一直在利用灵脉修炼。
"等着吧。"张明在心里说,"不管你是谁——我都会找到你的。"
它闭上眼睛,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