击退蜘蛛群之后，张明和小青在安全区域休息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它们继续深入灵脉。
战斗虽然凶险，但也让它们收获了一些意外之喜——蜘蛛群逃跑时，有几只被小青的声波攻击重伤，无力逃跑，成了它们的战利品。张明从中找到了一些灵晶碎屑，补充了消耗的灵气。
“接下来去哪里？”小青问。
张明想了想。
它用溯术扫描了周围的环境。一千丈范围内，大部分区域都已经被它们探索过了。灵晶越来越少，危险却越来越多。
继续深入，风险太大。
但退回去，又找不到新的资源。
正当它犹豫的时候，溯术传来了一个意外的信息。
前方八百丈，有一群蝉。
不是零散的若虫，而是一个聚集地。至少有二十只以上，集中在某个固定的区域。
张明眼睛一亮。
“前面有一个蝉族聚集地。”它对小青说。
“蝉族聚集地？”小青愣了一下，“你是说……部落？”
“对。”张明点头，“至少有二十只以上的蝉。我们可以去看看。”
小青的脸色有些复杂。
它是独居蝉，从小在野外长大，没有加入过任何部落。在它的认知里，部落是一个封闭的地方，排斥外来者。
“你确定要去？”它问。
“去看看总没坏处。”张明说，“就算不能留下来，至少可以打探一些消息。”
小青想了想，点了点头。
“好。”它说，“一起去。”
两人顺着溯术指引的方向前进。
一路上，张明不断扫描前方的情况。它发现，越接近那个区域，蝉的气息就越密集。而且那些气息不是散乱的，而是有序的——有人在管理。
大约走了一刻钟，它们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那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比张明之前见过的任何洞都大。方圆满百丈，顶部高达三十丈，四周布满了大大小小的树，源源不断地为这片区域输送灵气。
而在洞中央，搭建着一排排整齐的“窝”。
不是天然的缝隙，而是用树皮、泥土混合制成的巢。每个巢都有巴掌大小，整整齐齐地排列在一起，像人类社会的房屋。
张明暗暗惊讶。
这不是野兽的巢，而是有组织、有秩序的部落。
而在部落的中央，有一只体型巨大的蝉。
通体呈深褐色，长度超过半米，触角粗壮有力，眼睛深邃而沉稳。它正趴在部落中央的平台上，像一个威严的君王。
部落长老。
张明和小青刚一出现在部落入口，就引起了注意。
几只年轻力壮的蝉从巢里冲出来，警惕地盯着它们。
“站住！你们是谁？”
张明和小青停下脚步。
“我叫张明，”张明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和，“这只叫小青。我们是路过的旅人，听说这里有一个蝉族部落，想来拜访一下。”
几只年轻蝉对视一眼。
它们不确定该不该相信这两只陌生蝉。
正当气氛僵持的时候，部落中央传来了一个苍老的声音。
“让它们进来。”
是长老。
年轻蝉们犹豫了一下，然后让开了路。
张明和小青对视一眼，然后一起向部落中央走去。
长老的平台上，张明和小青并排站着。
近距离观察，它才发现这只长老比远处看起来更加巨大。半米长的躯体散发着淡淡的金光，那是灵气沉淀到极致的表现。
三十年。
这只蝉活了至少三十年。
三十年，在蝉族世界里，已经算是半神的级别了。
“你们从哪儿来？”长老开口了，声音低沉而威严。
“从东边。”张明如实回答，“我们在寻找灵晶资源，误打误撞来到了这里。”
长老沉默了片刻。
它的目光在张明身上停留了一会儿，又移到了小青身上。
“你，”它对小青说，“你是从哪里来的？”
小青有些紧张：“我……我从小在野外长大，没有部落。”
长老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回答并不意外。
它的目光又回到张明身上。
“你呢？”
张明犹豫了一下。
它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说实话。
但长老的目光仿佛能看穿一切，让它没有撒谎的余地。
“我……”张明深吸一口气，“我也不太清楚。我在三个月前才在这片灵脉附近出生，之前的事情……记不太清了。”
长老沉默了。
它盯着张明看了很久。
那种目光让张明很不舒服，像是被人用X光照射一样。
过了好一会儿，长老终于移开了目光。
“你的气息很奇怪。”它说，“和其他蝉都不一样。”
张明心中一紧。
它知道长老发现了什么。
但长老没有追问。
它只是说：“不管你从哪里来，现在你们来了这里。按照部落的规矩，我可以允许你们暂时留下，但必须证明自己的价值。”
“证明价值？”张明问，“怎么证明？”
长老沉默了片刻。
它似乎在思考该给它们什么样的任务。
正当这时，洞外突然传来一阵动。
几只负责巡逻的蝉急匆匆地飞回来，神情慌张。
“长老！不好了！”它们喊道，“蜘蛛群又来了！比上次多了三倍！至少有上百只！”
长老的脸色微微一变。
上百只蜘蛛？
这可不是小数目。
部落里的年轻蝉们顿时动起来。
“大家不要慌！”长老沉声道，“蜘蛛群虽然多，但它们不会主动进攻。只要我们守住入口，它们奈何不了我们。”
但张明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蜘蛛群不会无缘无故集结。一定有原因。
它激活溯术，向洞外扫描。
然后，它的脸色也变了。
不对。
那些蜘蛛不是在集结。
它们是在逃命。
有什么东西在追它们。
溯术继续扫描。
终于，它找到了那个东西。
蚂蚁。
不是普通蚂蚁，而是灵蚁。
数量至少三千只以上，像一片黑色的水，从地底深处涌上来。
蚂蚁群所过之处，寸草不生。所有灵虫——蜘蛛、蜈蚣、甚至其他蚂蚁——都被它们淹没、吞噬。
这不是蜘蛛群在集结。
而是蜘蛛群被蚂蚁群驱赶到了这里。
它们在逃命。
而现在，蚂蚁群的猎物名单里，很可能要加上这个蝉族部落。
“长老。”张明开口了，声音有些沉重。
“你发现了什么？”长老问。
张明深吸一口气。
“蜘蛛群不是在集结。”它说，“它们在逃命。因为有更大的威胁在后面。”
长老脸色一变。
“更大的威胁？”
“对。”张明说，“蚂蚁。至少三千只灵蚁。正在向这里近。”
洞里顿时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张明。
“三千只？”一只年轻蝉惊呼，“怎么可能？灵蚁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不知道。”张明说，“但我能感知到它们的气息。它们就在八百丈之外。用不了多久，就会到达这里。”
长老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三千只灵蚁。
这不是部落能对付的数量。
就算所有蝉加起来，也不是对手。
“长老，怎么办？”有蝉问道。
长老沉默了。
它在快速思考对策。
过了好一会儿，它终于开口了。
“撤离。”它说，“收拾必要的东西，我们转移到灵脉深处。”
“但灵脉深处——”有蝉想要反驳。
“没有选择。”长老打断它，“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转移还有一线生机。”
部落的蝉们开始慌乱地收拾东西。
张明和小青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做什么。
这时，长老走了过来。
“年轻人。”它看着张明说。
“长老。”张明恭敬地回应。
“你刚才的感知很准确。”长老说，“如果你没有提前发现蚂蚁群，我们可能会等蜘蛛群散尽之后才反应过来。到时候就来不及了。”
张明没有说话。
长老继续说：“你帮了我们一个大忙。作为回报，我可以告诉你一些事情。”
“关于什么的？”
“关于这片灵脉。”长老的声音低沉而严肃，“关于二十年前的那场大劫。关于……真正威胁蝉族的东西。”
张明心跳加速。
二十年前的大劫？
真正威胁蝉族的东西？
它想起了自己一直在追查的真相。
难道——
“二十年前，”长老的声音像从深渊中传来，“这片灵脉曾经遭遇过一次大清洗。成千上万的蝉族被屠，几近灭族。而制造那场灾难的，不是蜘蛛，不是蚂蚁，不是任何天敌——”
长老停顿了一下。
它的眼睛直视张明。
“是一个人类。”
张明彻底愣住了。
人类？
李德旺？
不对。
李德旺是它的仇人，一个普通的上班族老板。它不相信那个秃顶啤酒肚的中年男人有能力制造一场蝉族大屠。
但如果不是李德旺——
那会是谁？
“你在想，”长老仿佛看穿了它的想法，“那个人类是谁，对吗？”
张明点头。
“我不知道他是谁。”长老说，“但我知道他是修士。”
“修士？”张明愣了一下。
“对。”长老说，“能够修炼的人类。我们叫他们'人修'。他们可以吸收天地灵气，延长寿命，甚至飞天遁地。”
张明想起了前世看过的玄幻小说。
修士。
能修炼的人类。
它前世以为那只是小说作者的幻想。没想到，这个世界真的有修士存在。
“如果我们遇到修士，”张明问，“有胜算吗？”
长老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它才开口。
“没有。”它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重锤一样砸在张明心上。
“零。”
“没有任何胜算。”
张明沉默了。
它忽然意识到，自己想要复仇的对象，可能不是普通的上班族老板。
而是一个——修士。
一个能轻易毁灭整个蝉族部落的存在。
“但，”长老的声音又响起来，“修士也不是无敌的。他们有弱点。”
张明抬起头：“什么弱点？”
长老没有直接回答。
它只是说：“你身上的气息很特别。不像是普通的蝉。我能感觉到，你身上有蝉祖的传承。”
张明心中一震。
长老能感觉到？
“你获得蝉祖传承的事情，我会保密。”长老说，“但作为交换，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长老看着它，眼神复杂。
“在你的实力足够强大之前，不要去招惹那些修士。”它说，“他们不是你现在能对付的存在。”
张明沉默了。
它在思考。
它想要复仇。想要找到李德旺。想要讨回前世的债。
但长老说得对。
以它现在的实力，本不是修士的对手。
如果贸然行动，只会白白送死。
“好。”它终于说，“我答应你。”
长老点了点头。
“还有，”它又说，“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加入我们部落。”
张明愣住了。
“加入部落？”
“对。”长老说，“部落正在用人之际。你的感知能力对我们很有用。只要你愿意留下来，我保证没有人会为难你。”
张明看向小青。
小青耸耸肩，表示无所谓。
它从小在野外长大，对部落没有归属感。但张明去哪里，它就去哪里。
“好。”张明点头，“我愿意留下来。”
长老的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很好。”它说，“欢迎加入蝉族部落。”
部落的撤离工作很快完成。
在蚂蚁群到达之前，它们已经转移到了灵脉深处的另一个洞。
这个洞比之前的部落更小，但更加隐蔽。四周布满了狭窄的缝隙，蚂蚁群很难攻进来。
张明躺在新窝里，思考着长老的话。
修士。
能修炼的人类。
如果李德旺真的是修士——
那它要复仇，就必须变得比修士更强。
这个目标，比它之前想象的要遥远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