鼹鼠死了,但它的死带来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张明在鼹鼠自毁后第一时间用溯术扫描了整个灵脉。结果让它心底发凉——
鼹鼠临死前释放的信息素,正在向外扩散。
那是一种特殊的化学信号,只有被修士驯化的灵虫才能识别。信息素的内容很简单——"这里有大收获,速来。"
张明不知道还有多少灵虫接收到了这个信号。
但它知道,时间不多了。
"长老。"张明第一时间找到长老,"鼹鼠自毁前释放了信息素,可能有更多的敌人正在赶来。"
长老的脸色变了。
"多久?"
"我不确定。"张明用溯术感知着灵脉边缘,"信息素的扩散范围越来越广,最多一两天,就有可能被其他灵虫接收到。"
长老沉默了。
然后,它做了一个决定。
"撤离。"它说,"所有蝉族撤离灵脉核心区域,转移到灵脉边缘的备用巢。"
"撤离?"张明愣了一下,"但灵脉核心是我们的基——"
"基可以重建。"长老打断它,"命不能重来。"
张明咬了咬牙,点了点头。
长老说得对。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撤离行动立即开始。
长老指挥部落里的蝉族收拾重要的物品,向灵脉边缘的备用巢转移。
备用巢是长老在二十年前大劫之后秘密修建的,位于灵脉的边缘地带,位置隐蔽,不容易被发现。
张明在撤离的同时,用溯术监控着灵脉外围的情况。
好消息是,目前没有发现新的敌人。
但坏消息是——灵脉表面的守护阵法正在被削弱。
鼹鼠的爆炸破坏了阵法的一部分阵纹,导致阵法的防御力大幅下降。
如果不尽快修复,阵法可能会在一两天内彻底崩溃。
"我来修复阵法。"张明说。
"你一个人?"长老有些担忧,"你的灵气消耗已经很大了。"
"没事。"张明说,"我对阵法的理解已经比较深入了。修复阵纹不需要太多灵气,关键是要精确。"
它没有告诉长老,修复阵法对它来说就像修复代码——找到bug,打补丁,重新编译。只要理解了系统的运作原理,修复就是水到渠成的事。
张明来到灵脉核心区域,开始修复守护阵法。
它用溯术感知阵法的每一阵纹,找到被鼹鼠爆炸破坏的部分,然后一一修复。
阵纹被破坏的程度比它想象的还要严重。
鼹鼠的爆炸冲击波几乎摧毁了阵法的三分之一。张明需要重新刻画大量的阵纹,而且要确保新的阵纹和旧的阵纹完全衔接。
这就像一个程序员接手了一个没有文档的遗留系统——代码风格混乱,逻辑耦合严重,而且还有大量的技术债。
但张明不怕。
它前世就是修bug的人。
再烂的代码,再复杂的系统,只要一步一步拆解,总能搞定。
它开始工作。
先把被破坏的阵纹区域标记出来。
然后分析每个区域的损坏程度。
接着制定修复方案——哪些阵纹可以直接修复,哪些需要重新刻画,哪些需要调整布局。
最后,开始执行。
一阵纹,一阵纹地修复。
一个节点,一个节点地连接。
灵气在阵纹中流动,逐渐恢复了稳定的循环。
三个小时后。
守护阵法修复完成。
甚至比之前更加坚固——张明在修复的过程中,顺便优化了阵法的结构,消除了几个设计上的瓶颈。
"修好了。"张明松了一口气。
但就在这时,溯术传来了新的警报。
有东西——正在从灵脉外围靠近。
不是一只。
是三只。
三只灵虫,正在向灵脉核心方向移动。
张明用溯术感知了一下——
是三只地行蚁。
和之前遇到的灵蚁不同,这三只地行蚁体型更大,甲壳更硬,气息更强。
它们是被鼹鼠的信息素吸引来的。
"来了。"张明的眼神变得锐利。
它现在已经不是之前那个只会逃跑的若虫了。
它是蜕凡境二境的成虫。
溯术覆盖整个灵脉。
金蝉脱壳瞬移自如。
它有信心——对付三只地行蚁。
"小青。"张明用灵识呼唤小青。
"我在。"小青的声音传来,虽然还有虚弱,但已经稳定了许多。
"有三只地行蚁正在靠近灵脉核心。"张明说,"你继续休息,这里交给我。"
"不行。"小青的声音很坚定,"我陪你。"
张明沉默了一下。
它想拒绝,但知道小青的性格——决定的事不会改。
"好。"它说,"但你不要硬拼。在后方用声波支援我就行。"
"明白。"
张明在灵脉核心区域的入口处设下埋伏。
三只地行蚁沿着鼹鼠留下的信息素轨迹,直奔灵脉核心。
它们的速度快,行进路线精准,显然对这片区域的地形很熟悉——这意味着它们不是第一次来。
张明在暗处观察着它们的行动。
三只地行蚁呈三角队形前进,中间的一只体型最大,应该是领头蚁。
"等它们进入阵法范围。"张明在心里说。
守护阵法还在运行,但对地行蚁的阻挡效果有限——它们是穿行地下的高手,对泥土中的灵气流动非常敏感,很容易就能找到阵法的缝隙。
所以张明没有指望阵法能拦住它们。
它只是在等一个更好的时机。
三只地行蚁越走越近。
终于——
进入了张明的最佳攻击范围。
"现在!"
张明激活了脉共鸣。
灵脉中的灵气在它控制下突然暴涌,直冲三只地行蚁的脚下。
土壤在灵气的冲击下瞬间液化——三只地行蚁脚下一软,同时失去了平衡。
"就是现在!"
金蝉脱壳——张明瞬移到领头蚁的头顶。
前腿猛然刺出——
直接刺入领头蚁的甲壳缝隙!
"嗤——"
领头蚁发出痛苦的嘶鸣,疯狂甩动身体。
但张明死死抓住它,后腿同时踢向另外两只地行蚁。
那两只地行蚁正试图站稳脚跟,被张明的后腿击中,翻滚出去。
"声波攻击!"张明用灵识呼唤小青。
"收到!"
一道声波从后方传来,直击三只地行蚁的感知核心。
三只地行蚁同时陷入短暂的眩晕。
张明趁机加大攻击。
前腿再次刺向领头蚁——这次瞄准的是它的头部。
领头蚁的甲壳在张明的攻击下出现裂缝。
"啊——"领头蚁的嘶鸣越来越弱。
另外两只地行蚁恢复过来,试图救援领头蚁。
但张明的金蝉脱壳再次发动——瞬移到它们之间,前腿左右开弓,分别击中了它们的中枢神经。
"嗤——嗤——"
两只地行蚁同时瘫倒在地。
领头蚁见势不妙,试图逃跑。
"想跑?"
张明的翅膀震动,发出一道声波——虽然它的翅膀还很稚嫩,飞不起来,但震动产生的气流足以扰地行蚁的感知。
领头蚁的逃跑路线被打乱,在原地转了几圈。
张明金蝉脱壳,瞬移到它面前。
前腿——最后一击。
领头蚁倒下了。
三只地行蚁——全部消灭。
整个过程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张明站在三只地行蚁的尸体旁边,大口喘着气。
这场战斗比它想象的轻松。
不是因为它变强了太多,而是因为——阵法修复之后,灵脉核心的灵气浓度更高了。在灵脉核心战斗,它就像一个在自家服务器上运行程序的开发者——有主场优势。
"漂亮!"小青从后方飞快地爬过来,虽然翅膀有伤不能飞,但速度依然很快。
"还行。"张明说,"三只地行蚁,问题不大。"
它蹲下身,检查领头蚁的尸体。
在地行蚁的甲壳内侧,它发现了一个标记——一个很小的符文。
那个符文用灵气刻制,散发着一丝修士的气息。
"果然。"张明的眼神变得锐利,"这三只地行蚁也是被那个修士驯化的。"
"怎么判断的?"小青问。
"这个符文。"张明指着甲壳上的标记,"这是修士用来标记灵虫的'奴印'。被奴印标记的灵虫,会无条件服从修士的命令。"
小青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也就是说……那个修士不只有鼹鼠一个眼线?"
"对。"张明说,"他可能有很多灵虫在为他工作。鼹鼠只是其中之一。"
"那……还有多少?"
张明沉默了一下。
它不知道。
但有一件事它很确定——
那个修士迟早会派更多的灵虫来。
也许是明天。
也许是今天。
甚至——也许是现在。
"我们不能一直守在这里被动挨打。"张明说,"必须想办法,找到那个修士,解决这个威胁。"
小青看着它,点了点头。
"你打算怎么做?"
张明想了想。
"两步走。"它说,"第一步,加强灵脉的防御,确保部落的安全。第二步——
它抬起头,看向地面的方向。
"我要去地面,找到那个修士。"
"你疯了?"小青的表情很复杂,"你刚蜕壳,灵气还没完全恢复——"
"我知道。"张明说,"但如果不主动出击,我们永远只能被动挨打。那个修士在暗处,我们在明处。只有找到他,才能掌握主动权。"
小青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它才开口。
"那我和你一起去。"
"你的翅膀——"
"已经好多了。"小青打断了它,"就算不能飞,爬也能跟上你。"
张明看着它,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好。"它说,"但你要答应我,遇到危险先撤退。"
"你也是。"小青说。
两只蝉对视一眼,达成了默契。
张明回到备用巢,向长老汇报了战斗情况。
长老听完,沉默了很久。
"你做得很好。"它说,"但你提到的'奴印'——让我想起了二十年前的事。"
"什么?"
"当年那个修士屠蝉族的时候,"长老的声音很低,"他身边就有很多被奴印标记的灵虫。鼹鼠、地行蚁、蜘蛛……各种灵虫都在为他工作。"
张明的眉头皱了起来。
"也就是说——那个修士有控制灵虫的能力?"
"对。"长老说,"他可以用奴印控制灵虫,让灵虫为他战斗、侦查、甚至——自毁。"
张明想到了鼹鼠临死前的自毁。
果然——那是修士设下的后手。
一旦灵虫泄露了主人的信息,奴印就会自动激活,将灵虫灭口。
"这个修士……"张明的声音很冷,"到底是谁?"
"我不知道。"长老说,"二十年了,我一直在地下蛰伏,没有去过地面。关于那个修士的信息,我几乎一无所知。"
张明点了点头。
"那我去地面看看。"它说,"收集情报,找到那个修士。"
长老看着它,眼神中既有担忧,也有期待。
"小心。"它说,"记住——活着回来。"
"我会的。"张明说。
它转身离开,走向巢的出口。
身后,小青跟了上来。
两只蝉,一起向地面的方向走去。
月光洒在泥土上,银色的光点在地面上闪烁。
张明深吸一口气。
它又要回到那个曾经属于它的世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