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地面之前,张明需要做一件事——学会飞行。
它已经蜕变成了成虫,长出了翅膀。但这双翅膀还很稚嫩,只能产生震动气流,还不能真正飞行。
如果要去地面收集情报,飞行能力是必不可少的。
在地面上,它只是一只虫子。没有飞行能力,就等于没有逃生的手段。
"试一下。"小青在一旁鼓励它。
张明站在备用巢的一个高台上,展开展翅。
翅膀是半透明的,在灵气的照耀下泛着淡淡的金绿色光泽。翼脉清晰可见,像一幅精密的地图。
张明深吸一口气,开始振动翅膀。
翅膀发出"嗡嗡"的声音——那是蝉特有的振翅声。
它的身体开始上升。
一寸。两寸。三寸——
"啪。"
翅膀失去了节奏,身体一头栽了下去。
"啊——"
张明重重地摔在地上,六条腿朝天。
"噗。"小青没忍住,笑了出来。
"别笑。"张明翻过身来,有些狼狈,"第一次飞,不熟练。"
"我知道。"小青忍着笑,"但你摔下去的样子真的很好笑。"
张明翻了个白眼——不对,蝉没有白眼——它无奈地摇了摇头。
"再来。"
它重新爬上高台,再次展翅。
这一次,它调整了振翅的频率。
前世学物理的时候,它知道飞行原理其实很简单——翅膀振动的频率越高,产生的升力越大。但频率不是唯一因素,翅膀的角度、振幅、身体的重心——每一个参数都需要精确控制。
就像调优一个算法。
不能只调一个参数,要同时调整多个参数,找到最优解。
张明用溯术感知自己的翅膀,分析每一个参数的实时数据。
振翅频率:偏低。 翅膀角度:太大。 身体重心:偏前。
它开始微调。
频率提高10%。 角度减少5度。 重心后移。
再次振翅——
"嗡——"
翅膀发出了更加稳定的声音。
身体开始上升。
一寸。两寸。三寸。五寸——
一丈!
张明飞起来了!
虽然只有一丈高,虽然飞行的姿势还很笨拙——但它确实飞起来了。
"张明!"小青的声音里满是惊喜,"你飞起来了!"
张明的心里也涌起一阵兴奋。
但它知道,现在还不能高兴得太早。
一丈的高度远远不够。它需要至少能飞到树梢的高度,才能在地面上保证安全。
"继续练。"它对自己说。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张明一直在练习飞行。
它一次又一次地起飞、坠落、调整、再起飞。
每一次失败,都让它对飞行的理解更深一层。
第一次——飞一丈就摔下来。 第二次——飞两丈就失去平衡。 第三次——飞三丈后翅膀抽筋。 第四次——飞四丈后撞到了岩壁。 第五次——
"嗡——"
张明的翅膀发出了完美的振翅声。
它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飞过了整个备用巢的上空,然后稳稳地落在了巢的另一端。
"十丈!"小青兴奋地喊道,"你飞了十丈!"
张明站在原地,感受着翅膀残留的振动。
它成功了。
不只是飞起来,而是——真正地飞了。
"这种感觉……"张明的声音有些恍惚,"和我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什么意思?"
"我以为飞行就是'飞上去'。但真正飞起来之后才发现——"张明看着自己的翅膀,"飞行的感觉,更像是——'融入风'。你不是在对抗风,而是在和风一起流动。"
小青歪着脑袋,若有所思。
"你说得好深奥。"它说,"但我觉得你说得对。"
张明笑了笑。
它没有告诉小青,这种感觉让它想起了前世写代码时的那种体验——当你的思维完全沉浸在一个问题中时,时间好像消失了,你不再是'在写代码',而是'和代码一起流动'。
也许——这就是蝉道。
融入天地,与万物共鸣。
它之前修炼《金蝉蜕道经》的时候,只理解了表层的意思。但现在,在飞行的瞬间,它似乎触摸到了更深层的含义。
"蝉道,不是对抗。"它在心里说,"而是——共鸣。"
飞行练得差不多了,张明开始和小青一起进行实战配合训练。
虽然它们已经了很多次,但张明蜕壳之后,能力发生了很大变化。之前的配合模式需要重新调整。
"金蝉脱壳的瞬移范围是多少?"小青问。
"大约二十丈。"张明说,"比蜕壳之前远了五倍。"
"那我声波攻击的有效距离呢?"
"你的声波在十五丈内有效。"张明想了想,"所以——最佳配合距离是十五丈到二十丈之间。你在后方用声波扰敌人,我负责近身攻击。"
"和之前差不多。"小青说。
"差不多,但有一个关键区别。"张明说,"我现在的脉共鸣可以覆盖整个灵脉。也就是说——在灵脉范围内,我可以随时截断敌人的灵气供应。"
"那配合起来就更简单了。"小青说,"我先声波扰,你截断灵气,然后近身攻击——"
"三步走。"张明点头,"第一步,声波扰,让敌人失去感知。第二步,脉共鸣,截断灵气。第三步,金蝉脱壳近身,一击制敌。"
"完美。"
两只蝉相视一笑。
训练结束后,张明和小青回到巢休息。
小青的翅膀恢复了不少,裂口已经开始愈合。但它的体力还没有完全恢复,飞行——暂时还不行。
"你的翅膀还要多久才能好?"张明问。
"再养几天吧。"小青说,"长老说,灵气养伤需要时间,不能急。"
"那你这段时间就好好休息。"张明说,"地面的情报,我一个人去收集。"
小青沉默了一下。
"你不让我跟你一起去?"
"你的伤还没好。"张明说,"我不想让你再受伤了。"
小青的表情有些复杂。
"你总是这样。"它说,"什么事都自己扛。"
"我没有——"
"你有。"小青打断了它,"从我们认识到现在,你一直在保护我。被蜘蛛追的时候,你让我先走。和蜈蚣打的时候,你挡在我前面。鼹鼠来了,你强行蜕壳——"
它停了一下。
"你有没有想过,我也会担心你?"
张明愣住了。
它确实没想过这个问题。
它一直以为自己是一个人战斗,保护小青只是顺带的。但小青的话让它意识到——
它们是伙伴。
伙伴之间,不是谁保护谁的关系,而是互相保护。
"对不起。"张明说,"我确实……太独了。"
"你不用道歉。"小青说,"只要记住——下次遇到危险,不要把我推开。让我和你一起。"
张明看着它的眼睛,认真地点了点头。
"好。"它说,"下次——一起。"
小青笑了。
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温暖的笑容。
在地下昏暗的灵光中,那只蝉的笑颜,比任何灵晶都要耀眼。
第二天清晨。
张明独自出发,前往地面。
这次它没有带小青——不是因为不信任,而是因为地面太危险。如果小青出了事,它会后悔一辈子。
它沿着灵脉系的通道向上攀升。
越往上,土壤越燥,灵气越稀薄。
张明的溯术也在不断调整——在灵气稀薄的环境下,感知的精度会下降,需要更高的灵气控制能力。
它在通道中爬行了大约半个时辰,终于触及了地表。
从裂缝中探出头——
天刚蒙蒙亮。
远处的天空被朝霞染成了橙红色,城市还在沉睡中。
工地上很安静——工人们还没有来。
张明从裂缝中爬出来,站在了地面上。
清晨的空气很清新,带着露水的气味和泥土的芬芳。
它深吸一口气——虽然蝉不需要用肺呼吸,但那种"闻到空气"的感觉,让它想起了前世的自己。
以前每天早上出门上班的时候,也会深吸一口气,然后挤进地铁,开始一天的忙碌。
那时候的生活,忙碌、平凡、毫无意义。
而现在——
它站在一片废墟上,周围是被砍倒的树木和挖掘机的残骸。
远处是城市的天际线——高楼大厦、烟囱、信号塔——一切都在晨光中安静地矗立着。
"李德旺……"
张明喃喃自语。
它用溯术向城市的方向扫描——但溯术的有效范围只有灵脉内部,一旦出了灵脉,感知能力就会大幅下降。
它只能感知到灵脉树周围的地形。
工地上有十几台机械——挖掘机、推土机、卡车——都停在原地,没有人在作。
灵脉树——那棵老槐树——还矗立在不远处。
它的叶子在张明的控下看起来枯黄萎靡,但在溯术的感知下,树深处的灵气流动依然旺盛。
守护阵法还在运行。
"暂时安全。"张明松了一口气。
但它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工人们迟早会回来。
修士迟早会发现它的存在。
它必须抓紧时间——收集情报,找到那个修士。
张明展开翅膀,试探性地振动了几下。
在灵气稀薄的地面上,飞行的难度比地下大了很多。没有灵气的辅助,翅膀需要更多的力量才能维持升力。
但它还是飞了起来。
虽然飞得不高——只有几丈——但足以让它从地面升到低矮的灌木丛上方。
它飞向灵脉树的方向,在老槐树的枝上落了下来。
从这里,它可以俯瞰整个工地。
然后——
它看到了一些不该看到的东西。
在工地的另一端,有一栋新建的临时板房。板房的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车牌上没有任何标记。
板房的窗户上贴着厚厚的黑色薄膜,从外面完全看不到里面。
但张明的溯术——虽然在地面上感知能力大打折扣——还是探测到了一丝微弱的灵气波动。
那丝灵气波动,来自板房内部。
而且——
不是普通灵气。
是修士的灵气。
张明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
"找到了。"
它盯着那栋板房,眼神变得锐利。
那个修士——很可能就在里面。
它要找到机会,潜入那栋板房,看看里面到底是谁。
但不是现在。
现在工地上虽然没有人,但板房周围可能有防御阵法。贸然闯入,只会暴露自己。
它需要等待。
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
张明收起翅膀,趴在老槐树的枝上,用溯术持续监控着那栋板房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