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神:荒泷派小弟姓神里
主角叫海斗荒泷一斗的小说原神:荒泷派小弟姓神里是网络作者Oswald写的一本双男主小说。泷川私塾在稻妻城的花见坂,离天守阁不远也不能说近,走路大概小半个时辰。私塾不临街,藏在一条窄巷子的尽头,门口种着两棵桂树,秋天的时候满巷子都是甜的。现在不是秋天,桂树绿油油的,叶子密得像两堵墙。海斗站...
01精彩节选
泷川私塾在稻妻城的花见坂,离天守阁不远也不能说近,走路大概小半个时辰。私塾不临街,藏在一条窄巷子的尽头,门口种着两棵桂树,秋天的时候满巷子都是甜的。现在不是秋天,桂树绿油油的,叶子密得像两堵墙。
海斗站在门口,仰头看那块挂在门楣上的匾额。“泷川私塾”四个字是烫金的,笔画有力,骨架方正,跟泷川递给婆婆那块木牌上的字同出一人之手。
门是深褐色的木门,门板很厚,推的时候要用力。海斗推开门,门轴发出沉闷的吱呀声,像是什么东西在慢慢醒过来。
院子里铺着青石板,缝隙里填着白色的碎石,打扫得很净,连一片落叶都没有。正对院门是一间大堂,门敞着,能看到里面摆着十几张矮桌,桌上放着笔墨纸砚,每张桌后面的坐垫都摆得整整齐齐,间距一致,像是拿尺子量过的。
大堂左边是一排厢房,右边是一片小竹林,竹林中间有一条碎石小路,通往后面更深的院子。
海斗站在院子里,听着风吹竹叶的沙沙声,觉得这个地方跟自己想象的不太一样。
他想象过私塾的样子——婆婆说过,私塾就是教书的学堂,先生坐在上面,学生坐在下面,一个人一张桌子,桌上摆着书和笔。但婆婆没说过私塾会这么安静,这么净,这么像一座缩小的宫殿。
“愣着什么?进来。”泷川已经走到大堂门口了,回头看他。
海斗收回目光,跟着他走了进去。
大堂里已经有几个学生在坐着了,看到泷川进来,齐刷刷地站起来鞠了一躬。海斗注意到他们的动作很整齐,弯腰的幅度、停留的时间、直起身的速度,几乎一模一样,像是被训练过的。
“坐。”泷川摆了摆手,走到大堂最里面的讲台后面坐下。
他没有立刻介绍海斗,而是先从抽屉里拿出一本名册,翻了翻,用毛笔在上面写了几个字,然后抬起头。
“今天来了一个新学生。”泷川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一件很小的事,“他叫荒泷海斗,以后跟大家一块读书。”
大堂里的学生们看向海斗。
海斗站在那里,身上还穿着那件新做的蓝色棉布上衣,脚上是一斗给他编的草鞋,底子已经磨薄了一层。他跟那些学生站在一起,一眼就能看出差别——那些人穿的料子,海斗在那本旧教材的图里见过。
但他没有低头,也没有躲闪。
他看着那些人的目光,一个一个地看过去,看完一遍,收回视线,微微颔首,算是打了个招呼。
“海斗,”泷川指了指大堂最角落的一个位置,“你坐那儿。”
海斗走过去,把包袱放在桌子下面,在坐垫上坐下来。
坐垫是蒲草编的,软硬适中,坐上去比婆婆屋里的木头凳子舒服多了。矮桌是黑漆面的,打磨得很光滑,能照出人的影子。桌上已经摆好了笔墨纸砚,砚台里还加了水,墨条搁在旁边备着。
一切都准备好了。
好像早就知道他今天要来。
接下来的子,海斗的“天才”光环很快就褪色了——不是因为他不聪明,而是因为私塾里的每一个人都不笨。这些奉行所军官和贵族家的子弟,从小就有最好的先生启蒙,最贵的书读,最稳的坐垫坐,他们在进入泷川私塾之前就已经能读能写能做诗了。
海斗的优势只有记忆力好,这是他从前世带过来的唯一遗产。但记忆力好也有用不到的地方——当所有人都能把一篇课文背得滚瓜烂熟的时候,多背两遍跟少背两遍没有区别。
他在这二十三个人里排第几,大概算中游偏上。
但泷川私塾的中游偏上,放在外面任何一个私塾里都是拔尖的。海斗自己也知道这个道理,所以他没什么不满意的,每天按时上课,按时吃饭,按时写作业,按时睡觉。
上课之外的时间,他帮泷川抄写教材。
泷川教书的习惯跟别的先生不一样,他不喜欢用现成的书,所有教材都是自己编的,自己写的,字迹工整,注解详细。他的原稿交给海斗,海斗用细毛笔抄写,一字不漏地抄到新的纸上,然后装订成册,分发给学生。
抄一页给三个摩拉。海斗算过,抄一页大概要小半个时辰,一天能抄两到三页,一个星期抄下来的钱够他吃五天的饭。
私塾里包一顿午饭,是厨房的大婶做的,米饭、味增汤、一荤一素,偶尔有鱼。海斗把这顿饭当作一天里最重要的一顿,吃得饱饱的,晚饭就吃少一点,有时候只喝一碗粥。
他省下来的摩拉,每个月托人带回村里。
一斗不识字,婆婆识得不多,所以海斗不写信——他让带钱的人带句话就行了。
“我很好,吃得饱,穿得暖,读书不累。”
就这三句,每个月都是这三句。朴朴素素的三句话,婆婆每次听完都要哭一场,哭完又笑,笑着跟邻居说:“我家海斗,在稻妻城读书呢。”
海斗不知道这些,但他能猜到。
他每天抄完教材之后,都会在纸上多写一行字——不是给婆...
“你还要写到什么时候?”
海斗抬头,发现大堂里已经空了,只剩他一个人还坐在角落里。泷川站在讲台后面,正在整理桌上的东西。
“马上了。”海斗垂下头,把最后几个字写完,搁下笔,把纸摊在桌上晾。
泷川走过来看了看他写的字,点了点头。
“行了,去吃饭吧,厨房今天给你留了份。”
海斗站起来,把纸收好,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先生,明天是不是有新学生要来?”
泷川整理东西的手停了一下,看了他一眼。
“谁跟你说的?”
“早上听到他们在议论,说什么‘神里家的小公主’。”
泷川没说话,把桌上的东西收进抽屉里,站起来,整了整衣襟。
“你明天就知道是谁了。”他说完就走了。
海斗站在空荡荡的大堂里,觉得泷川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有点怪,不是不高兴,也不是高兴,就是……有点什么。他说不上来。
第二天,海斗到得比平时早。
他推开私塾的门,院子里已经站了一个人。
一个小女孩。
比他矮一点,穿着白色的上衣和红色的袴裙,衣料看起来软得像云,领口和袖口都绣着精致的花纹,不是用线绣的,是用金丝银线织的,在晨光里一闪一闪。她的头发是白色的,披在肩膀上,用一条红色的发带束了一缕。
她站在院子中央,背对着门,微微仰头看着那两棵桂树。
海斗走进去,脚踩在青石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女孩转过身来。
海斗愣了一下。
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那张脸。
那张脸他好像在哪里见过。不是见过,是照镜子的时候见过——蓝色的眼睛,小巧的鼻子,薄薄的嘴唇,下巴的弧线。除了头发颜色比她深、脸比她长一点之外,这个女孩的五官几乎就是他自己的翻版。
不,应该说他的五官几乎是她的翻版。
女孩也在看他。
她看了他两秒,嘴唇微微动了动,但没有发出声音。然后她的脸颊慢慢红了,像一颗正在成熟的桃子,从耳开始,一路红到了脖子。
海斗不知道她为什么脸红,他的反应是站在原地等着——他不知道该往前走还是该退回去,这院子就这么大,没有别的路,他总得走到大堂去。
“你……”女孩开口了,声音很轻,像羽毛落在纸上,“你就是荒泷君吗?”
海斗点了点头。
“我是神里绫华。”她说,低下头,鞠了一躬,动作很标准,比私塾里那些学生做得都好看,弯腰的弧线像一道被风吹弯的柳枝,“以后请多关照。”
海斗又点了点头。
他发现自己的嘴好像不太会动了,脑子里空空的,只有两个字在转来转去。
太像了。
太像了。
他不知道自己长得像她。
在村子里的时候,镜子只有婆婆屋里那面巴掌大的铜镜,照出来的人影模糊不清,只能看个大概。一斗和婆婆从来不说他长得像谁,只说“好看”“精神”“净”。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的脸长什么样,至少不是能跟一个陌生人对上号的清楚程度。
现在他知道了。
他跟这个叫神里绫华的女孩,长得几乎一样。
大堂里陆续来了其他学生。他们看到神里绫华的时候,反应跟海斗完全不同——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有人手里的书掉在了地上,有人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要鞠躬。
“神里家……是那个神里家吗?”有人在后面小声嘀咕。
“废话,稻妻城有几个神里家?”
“她跟咱们一块读书?”
“你没听先生前天说过吗?神里家的小公主要入学了。”
“我的天……”
海斗听着那些窃窃私语,低头翻开桌上的书,假装在看书。
神里绫华坐在第一排最中间的位置——那位置是空了好些天的,泷川一直没安排人坐,现在海斗知道是留给谁的了。
泷川走进来的时候,扫了一眼教室,目光在海斗和绫华之间停了一下。
只是一下。
但海斗注意到了。
那一瞬间,泷川的表情跟他平时不太一样。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嘴唇抿了抿,像在确认什么东西,又像在压制什么东西。但很快,那种表情就消失了,他走到讲台后面坐下,翻开名册,开始点名。
“神里绫华。”
“在。”女孩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泷川点了点头,在名册上画了个记号,继续往下点。
“荒泷海斗。”
“在。”
泷川又画了个记号,翻过一页。
一切都很正常。
但在点名结束之后,泷川宣布了一个调整。
“海斗,你坐到第二排靠窗的位置。”
海斗抬头看他。
第二排靠窗的位置原本是空着的,他知道那个位置为什么不坐人——因为那个位置离讲台太近了,坐上去就像整个人暴露在所有人的眼皮底下,没有遮挡,没有死角,做什么都被人看得一清二楚。
海斗不知道泷川为什么要他调过去,但还是收拾东西,搬了。
搬完之后,他发现自己和神里绫华之间只隔了一排——她第一排中间,他第二排靠窗。如果她往右偏一偏头,如果他不往窗外看,两个人的视线就会撞上。
上课的时候,海斗发现自己没办法不看窗外。
不是因为窗外有什么好看的风景,是因为隔壁就是神里家小公子的座位。
空着的。
神里绫人的座位也在第一排,在绫华的左边,跟绫华隔了一个位置。那个位置上摆着一套笔墨纸砚,砚台里墨是的,纸上什么都没有写过,好像很久没人坐过了。但桌子擦得很净,坐垫也摆得整整齐齐,一看就是有人每天在收拾。
神里绫人。
海斗听过这个名字,在私塾里,不止一次。
“泷川先生最得意的门生就是神里家的长子。”
“绫人兄去年写的文章被天领奉行的大人看中了,说他年纪虽小见识不凡。”
“他今年不常来了,社奉行那边有事要帮忙。”
“毕竟是神里家未来的家主嘛。”
“他又拿了第一名。”
“他最近在学什么什么兵法。”
神里绫人。
海斗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念完之后觉得有点奇怪,好像这四个字不该从他嘴里念出来似的,像沙子含在嘴里,硌得慌。
下午放学后,海斗留下来抄教材。
他坐在第二排靠窗的位置,蘸墨,下笔,一横一竖地写。泷川今天留给他的原稿有六页,是讲稻妻历代将军的更替,人名、地名、年号密密麻麻的,抄起来很费神。
抄到第三页的时候,他听到门口有脚步声。
不是泷川的脚步声。泷川走路很稳,脚步均匀,像节拍器一样,一步一拍。这个脚步声轻而碎,像有人在门口犹豫着要不要进来。
海斗没抬头。
脚步声靠近了一些,停在他身后不远的地方。
他继续写。
“你的字写得很好。”
是绫华的声音。
海斗手里的笔顿了一下,抬起头。绫华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手里拎着一个布包,布包上绣着神里家的家纹。
“谢谢。”海斗说。
绫华张了张嘴,像想说什么,但临时又咽回去了。她的目光从海斗脸上移到桌上的纸上,又从纸上移回海斗脸上,移了好几个来回,最后咬了咬下唇。
“我先回去了。”她说,鞠了一躬,转身快步走了。
海斗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低下头,继续抄。
但他发现自己的手指有点僵。
不是因为抄得太久了,是因为紧张。他说不清自己在紧张什么,一个跟他差不多大的女孩,长得像他,说话轻声细语,鞠的躬比谁都标准,脚步比谁都轻——他不应该紧张的。
又不是没见过女孩子。
但他就是紧张了。
他放下笔,看了看自己的手。手在微微发抖,幅度不大,但确实在抖。他把手按在桌上,按了一会儿,不抖了,拿起笔继续写。
那天晚上,神里绫华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暗了。
绫华从侧门进去,穿过前院,绕过回廊,到了内宅。
神里家现在的家主是绫人和绫华的父亲。
他最近很忙。
社奉行的事,将军的事,家族的事,每一件都要他来定夺。绫华难得在饭桌上见到他,有时候好几天都见不到一面。
今天晚上是个例外。
绫华走进饭厅的时候,神里家主已经坐在那里了,正在喝汤。他左手边坐着绫人,右手边的位置空着——那是母亲的位置,但母亲今天身体不适,在自己房里用饭。
“父亲。”绫华行了礼,在自己的位置坐下。
“嗯。”神里家主放下汤碗,看了她一眼,“今天第一天去私塾,感觉如何?”
“很好。”绫华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菜放进碗里,没有马上吃,而是又把筷子放下了。
神里家主注意到了她的动作,但没有问。他不是一个会追问女儿心事的人,在他看来,女儿愿意说的时候自然会说,不愿意说的时候问了也没用。
绫人跟父亲不一样。
他这个哥哥当得很称职。
绫华咬了一口菜,嚼了嚼,咽下去。她抬起头,看了一眼父亲,又看了一眼哥哥。
“父亲,哥哥。”她说,“今天私塾里有一个……新同学。”
“嗯。”神里家主继续喝汤。
“他叫荒泷海斗。”
神里家主的手停了一下。
“荒泷?”他抬起头,皱眉,“鬼族?”
“他……”绫华犹豫了一下,“他没有角。”
神里家主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没有角的鬼族,不是混血就是远亲,但不管怎么说,姓荒泷的就是鬼族的。鬼族的孩子怎么进了泷川私塾?泷川那个人虽说不太看重门第,但也不会随便收学生,这个荒泷海斗是什么来头?
“长得很有精神。”绫华补了一句。
她本来想说的是“他长得跟我很像”,但这句话到了嘴边就变了样。不是因为她不敢说,是因为她自己都觉得这件事太奇怪了,说出来可能会被当作小孩子胡说八道。
神里家主没有追问,他喝完汤,站起来,说了句“我还有些公务要处理”,就走了。
饭厅里只剩下绫华和绫人。
绫人今年十二岁,比绫华大六岁。他是个清秀的少年,嘴角总是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让人觉得他很好说话,又让人觉得他不好骗。
他已经跟着父亲在社奉行做事了,每天早出晚归,私塾那边只是偶尔去一趟。泷川那边的学业他基本靠自学,偶尔去跟泷川讨论一些疑难问题,或者把写好的文章给泷川批改。
但他一直在留意绫华的动向。
从小到大,绫华的一切他都留意。
“绫华。”绫人把碗筷放下,用帕子擦了擦嘴角,动作不紧不慢的,像在做一件很郑重的事,“你说的那个新同学,荒泷海斗,他怎么了?”
绫华低着头,手指在碗沿上轻轻摩挲。
“他长得很像我。”她说。
绫人擦了嘴角的手停了一下。
“不,”绫华摇了摇头,纠正自己,“不只是像我。他长得……像我们。还有……安静下来的时候,跟哥哥小时候一模一样。”
饭厅里安静了几秒。
绫人把帕子叠好,放在桌上。他没有马上说话,而是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把杯子放下,又倒了一杯,没有喝。这套动作做得很慢,像是在给大脑争取时间。
“你说他叫什么?”绫人问。
“荒泷海斗。”
“姓荒泷。”
“嗯。”
“没有角。”
“没有。”
绫人垂眼看了看自己面前那杯没喝的茶。
杯子里的茶已经凉了,茶叶沉在杯底,蜷缩成一团,像睡着了的虫子。他看着那团茶叶,看了好一会儿,手指在桌上轻轻叩了两下。
“有意思。”他说。
绫华抬起头看着哥哥。
她从小就觉得哥哥是个很厉害的人,他总能把别人看不清的事情看得清清楚楚,把别人想不明白的事情想得明明白白。可现在,连他自己都说了“有意思”——意思就是他也想不明白。
“哥哥,”绫华说,“你觉得他是……他是……”
她没有说完。
因为“那个人”不存在。
她原本应该有一个双胞胎弟弟,但那个弟弟刚出生就……就走了。这件事父亲从来不提,是下人有一次说漏嘴了绫华才知道的。
如果那个人还在,今年也该去私塾了。
“绫华。”绫人站起来,走到绫华身边,伸手放在她肩上,轻轻拍了拍,“别想太多。稻妻城里长得像的人多的是,巧合而已。”
绫华点了点头。
但她心里不觉得是巧合。
从看到海斗的第一眼起,她的心就在跳。那种跳跟平时不一样,不是在腔里砰砰地跳,而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涌上来的,像有什么东西在被叫醒,在拼命告诉她:这个人,这个人跟你有关系。
她说不出是什么关系,但她的身体比她的脑子更早意识到了。
绫人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在书桌前坐下来。
他点上灯,从抽屉里拿出一本薄薄的册子,翻到中间的一页。
那页纸上写着几行字,是他从父亲那里听到的事实,一笔一笔记下来的:
“神里家双生子,次子出生时浑身青紫,无声息。母难产,濒危。父恐惊长子,亦不忍母见子已夭,命人秘处置之。置精匣中,遣人携出。后,匣失,尸亦无踪。父终前告余此事,言此生之憾。”
绫人用手指轻轻摸着那几行字。
他已经看了很多遍了,每一笔每一划都刻在脑子里了。
“浑身青紫”不等于没有呼吸——他在医书上看到过,有些婴儿出生时会因为产道挤压而导致窒息,浑身青紫,但及时救治之后能活过来。
“无声息”也不等于没有心搏——心跳太弱的话,不用心听是听不到的。
“尸亦无踪”——尸体不见了,那是不是意味着,那个人可能没有死?
如果没死,他现在应该跟绫华一样大,六岁。
蓝头发,紫眼睛,跟神里家的人长得一模一样。
住在稻妻城,被泷川私塾收了。
绫人把册子合上,放回抽屉,锁好。他吹灭了灯,在黑暗中坐了很久。
窗外有虫鸣,一声接一声的,像在数着什么。
风从窗缝里钻进来,翻动桌上没有压好的纸页,哗啦哗啦的,像有人在叹气。
绫人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月光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瘦长的,孤独的,像一个被拉长的问号。
荒泷海斗。
他在心里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然后把窗户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