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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源兑换系统》 · 南枳温酒

第14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6:02

林巧的手艺在青牛村出了名。

这事要从一只鸡说起。张老四上次来的时候,除了纸笔墨和种子,还带来了两只半大的母鸡。这是林薇特意托他找的——灾荒年里养鸡的人家少,但总归能找到。两只母鸡花了三只草编篮子和五斤土豆。

鸡是芦花鸡,灰扑扑的羽毛,瘦得能摸到龙骨。但好歹是活的,能吃能拉,这就够了。

林巧对这两只鸡比对自己还上心。每天一大早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去鸡窝看看,把夜里落的鸡粪扫净,换上草。喂食的时候把野菜剁得细细的,拌上麸糠,再滴几滴林薇给的“药水”——稀释过的空间水。

两只鸡在林巧的照料下,不到半个月就变了样。羽毛有了光泽,冠子红润起来,走路的姿态也从缩头缩脑变成了昂首阔步。二月初的一天早上,林巧从鸡窝里摸出了第一枚蛋。

她捧着那枚还带着母鸡体温的蛋跑进堂屋,脸涨得通红,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把手举得高高的让全家人看。

那枚蛋不大,壳是淡褐色的,上面有几颗细密的斑点。林薇接过来掂了掂,大约一两出头。在这个时代,已经是很好的蛋了。

“巧儿厉害。”林薇把蛋小心翼翼地放回妹妹手心里,“这是咱们家第一枚鸡蛋。留着孵小鸡。”

林巧使劲点头,眼眶红红的。

从那以后,两只母鸡轮流下蛋,每隔一两天就有一枚。林巧把蛋一枚一枚攒起来,放在铺了草的竹篮里,每天数一遍。到三月中的时候,已经攒了十五枚。

林薇从村里养过鸡的老人那里借了一只抱窝的母鸡,把这十五枚蛋全部孵上了。二十一天后,十三只毛茸茸的小鸡破壳而出。

林巧蹲在鸡窝旁边,看着那些嫩黄色的小绒球在母鸡翅膀底下钻来钻去,忽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周氏吓了一跳,赶紧过去搂住她。

“咋了?好好的哭啥?”

“我……我高兴。”林巧抽抽噎噎地说,“咱们家有小鸡了。”

周氏的眼圈也红了。她搂着女儿,轻轻拍着她的背,没有说话。

小鸡出壳之后,林巧更忙了。除了喂鸡、扫鸡窝,她还要编篮子——不是编着玩的,是正儿八经地当成一项活计来做。

林薇给她定了规矩:每天上午编一个时辰,下午编一个时辰,其余时间该玩就玩、该帮家里活就活。她不希望妹妹把编篮子变成一种负担。

但林巧自己把规矩改了。她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先喂鸡扫窝,然后坐到院子里开始编。等林薇起来的时候,她已经编完半个篮底了。

“巧儿,姐不是说了不用这么赶吗?”

林巧头也不抬,手指飞快地穿梭着茅草。“姐,我不是赶。我是喜欢。”

她说的是真话。林薇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发现妹妹编篮子的时候,脸上有一种专注而平静的神情,和平时那个怯生生的小丫头判若两人。她的手指虽然小,但灵巧得惊人,茅草在她手里服服帖帖的,想让它往哪儿弯就往哪儿弯。

林薇忽然明白了。对于林巧来说,编篮子不是活,是创造。每编完一只篮子,她都会翻来覆去地看,把不满意的地方拆了重编,直到自己觉得完美为止。

三月底,张老四再次来青牛村的时候,林巧拿出了二十只篮子。

张老四一只一只地看过去,越看越惊讶。这些篮子和上次那些完全不是一个水平——编法更紧密,收口更整齐,每只篮子的提手上还用不同颜色的草茎编出了简单的花纹。

“小丫头,这是你编的?”

林巧点点头,有些紧张地往林薇身后缩了缩。

张老四把篮子翻过来,看了看底部。底部是最能看出编篮子功夫的地方——初学者编的篮子,底部往往松散不平,用不了多久就会漏。但林巧编的这些,底部紧实平整,和篮身浑然一体。

“大姑娘。”张老四转向林薇,“妹这手艺,在咱们县里能排得上号。上次的篮子我拿到县城卖,一只五文钱。这次的,我能卖到八文。”

林巧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八文钱一只,二十只就是一百六十文。她从小到大,手里从没摸过这么多钱。

林薇却摇了摇头。“张叔,这次的篮子不卖钱。”

“不卖钱?”

“换东西。”林薇拿出一张林安写好的清单,“两只下蛋的母鸡、一袋稻种、一套木匠用的凿子。”

张老四接过清单看了一眼,在心里算了算。“二十只篮子,换这些绰绰有余。余下的怎么算?”

“余下的记账上,下次再换。”

张老四把清单收好,临走的时候又回头看了一眼林巧。小姑娘正蹲在鸡窝旁边,用一草茎逗小鸡玩,嘴里还念念有词地说着什么。

“你这妹妹,将来是个手艺人。”张老四对林薇说,“好好养着,别耽误了。”

林薇点头。“不会耽误的。”

当天晚上,林薇把林巧叫到空间里。这是她第一次带家人进入空间——她试验过很多次,发现只要她愿意,可以在身体接触的情况下将别人的意识一同带入空间。之前她不敢轻易尝试,但现在空间已经稳定下来了,她想给妹妹一个礼物。

林巧站在溪边的杜仲树下,张大了嘴巴,半天没合拢。

“姐……这是哪儿?”

“是姐姐的秘密。”林薇拉着她的手,沿着溪流往木屋走,“只有咱们家的人能来。”

林巧一路走一路看,眼睛不够用了。溪水里的卵石、河岸边的野花、木屋瓦片上流淌的月光——对于一个九岁的乡下女孩来说,这里美得像画上的仙境。

林薇把她带到木屋后面。那里有一小片她新开出来的空地,种着几株从外界移栽来的野花和香草。

“巧儿,姐教你编一种新的篮子。”她从木屋里拿出一卷竹简,翻开其中一页。上面画着一种她从《纺织改良法》里找到的编法——用竹篾和草茎混合编织,成品比纯草编的更结实耐用,也更美观。

林巧接过竹简,对着图看了很久。然后她抬起头,眼睛亮得像溪水里的月光。

“姐,我想学。”

“好,姐教你。”

姐妹俩在月光下坐了很久。林薇把竹简上的编法一步一步拆解给妹妹看,林巧一边听一边用随手拔来的草茎试着编。她学得很快,快到让林薇有些吃惊——有些手法她只演示了一遍,林巧就能模仿出七八分。

“姐。”编到一半的时候,林巧忽然开口。

“嗯?”

“等我学会了,我给咱们家每个人都编一个篮子。爹一个,娘一个,一个,阿安一个,姐一个。”她顿了顿,“最大最好看的那个给姐。”

林薇没说话,只是伸手把妹妹搂过来,紧紧地抱了一下。

月光落在溪水上,碎成满河的银子。杜仲树的叶子在夜风中沙沙作响,像是有人在轻轻鼓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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