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通常是隔一阵子才张开几分钟，扫一圈周围，确认没有异常就收回去。
他不是艾尼路那种偏执狂。
空岛上那个自诩神的家伙，成天开着心网 居民有没有在背后骂他，居然一直没累死，估计是因为他的大脑早就习惯了自动屏蔽大部分信息，只留下那些提到他名字的碎片。
此时，费尔南多列岛的海军基地里，麦克少尉刚跑进大门，额头还挂着汗珠。
值班桌上的一名海军上校抬头看了他一眼，脸上露出诧异的神色：“麦克少尉，今天不是你和海尔负责码头巡逻吗？怎么跑回来了？”
麦克敬了个礼，喘匀了气才开口：“报告上校！我发现码头停靠的那艘大船有点眼熟，可能在本部传下来的通缉资料里见过。
我需要查一下档案。”
上校点了点头，从椅子上站起身，伸手拍了拍麦克的肩膀：“做得不错。
我们海军维护这片大海的秩序，就该像你这样细致。
任何可疑的痕迹都不能放过，否则漏掉一个罪犯，就可能让无辜的人流血。”
他顿了顿，语气沉下来：“去资料库吧。
一旦确认了，马上回来向我报告。”
“是！”
——
“血刀海贼团？”
上校从办公椅上站起来，脸上的轻松一扫而空。
他盯着站在面前的麦克，声音压低了几分：“你确定那艘船是‘血刀’鲍里斯的海贼船？”
“非常确定。”
麦克挺直腰板，站得比面前这名上校还要像一名真正的军人，“本部情报人员曾经拍摄过那艘船的照片。
除了海贼旗被撤掉、风帆刷成白布之外，船体的结构线、炮门的位置、栏杆的弧度，所有细节都和照片一致。”
他在资料库泡了将近一小时，反复对照过三份不同角度拍摄的记录。
不会有错。
上校开始在办公桌前来回踱步，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叩击。”血刀鲍里斯……那家伙手段凶残得很，前段时间放任手下屠了一座小镇，本部的悬赏金已经提到了七千万贝利。”
他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墙上的海图上，片刻后伸手拿起了桌上的电话虫。”凭我们的力量，恐怕拦不住那艘船。
我立刻联系科斯特少将。”
——
费尔南多列岛的繁华街道上，辰烁忽然停下脚步，偏过头看向正站在一家店铺门口挑选衣物的罗宾。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声音压得很低：“罗宾，麻烦找上门了。”
罗宾放下手里的布匹，脸上的笑意淡了些许：“怎么了？”
“那艘神威号被海军的人认出来了。
他们的情报资料里留存了这艘船的记录。”
辰烁耸了耸肩，目光扫向街道尽头的方向，“我们先回码头，跟他们谈一谈。
我们又不是海贼，要是他们还敢强扣船……”
他的语气里没有愤怒，却藏着一种不加掩饰的冷意：“那就别怪我掀桌子了。
无非是多一张悬赏令的事。”
罗宾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两人拎着大大小小的纸袋，转身朝码头的方向走去。
——
他们刚踏上码头的地面，就看见一大片蓝色制服从另一侧的街口涌了出来。
至少两百名海军士兵，手中握着上了膛的 ，脚步整齐地朝这个方向推进。
领头的是一个披着“正义”
大衣的男人，约莫三十岁出头，腰间挂着一柄太刀，肩章上缀着少将级别的金星。
辰烁眯起眼睛，把纸袋换到左手上。
几百名穿制服的人围成圈，枪口统一指向船头那个少年和那个长发女人。
带头那人肩膀上有将星，走近两步，目光在那艘船的涂装上扫了一圈，又落到辰烁脸上。”我是科斯特，本部少将。
这船是你们的？”
少年十六七岁，女人二十出头，看着不像海上混饭吃的人。
可两人被一圈枪指着，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科斯特心里那弦就绷紧了。
辰烁肩膀一耸，嘴角往上一牵。”以前不是，现在是。
有问题？”
科斯特眯起眼。”这船原来挂的是血刀团的旗子。
你说‘以前不是现在是’，什么意思？”
“哦，我把原来那几个扔海里了，顺手接了这船。”
科斯特瞳孔猛缩，盯着辰烁看了好几秒，声音压低了半度。”你说你把血刀团的人全扔海里了？”
旁边一个戴中校肩章的人往前跨了半步，唾沫星子都快喷出来。”少将，跟他扯什么，直接铐回去不就完了？”
另一个也附和，“瞅着就不像能打的样，血刀团那帮人能栽他俩手上？笑话。”
一个十六岁的小子，加一个看着风一吹就倒的女人。
科斯特见过不少场面，这事他也觉得悬。
辰烁往前走两步，双手摊开，笑了一下。”这位少将，海军有规定说抢海贼的东西犯法吗？我没找你们领赏钱，算白帮你们清了一堆垃圾。”
科斯特摇头。”话是你说的，真伪还没定。
保不齐那些人就缩在舱里。
以前有过海贼把旗子收起来想躲搜查的。”
他声音硬起来，“我们要上去看。”
辰烁抬手挡了一下。”现在这船从木板到螺钉都是我的私产。
你一个人上来我没意见，这么多人轰隆隆踩上去，碰坏了谁赔？”
周围几个校官脸当场黑了。”小子你嘴里放净点。”
“你把海军当贼防？”
科斯特脸色也沉下来，但口气还算压得住。”小兄弟，海军是正经队伍。
我不否认有些败类，但请你别往我的人身上泼脏水。
他们都是好兵。”
辰烁朝街角瞥了一眼，那三个扛着货的人缩在墙不敢动。
他抬了抬下巴。”你们仨，东西搬上去，没你们事了。”
然后转回头，冲科斯特摆了下手。”少将先生，要检查请便。
只是留点神，别磕了碰了。”
说完他拽过罗宾的手，拨开面前几 管，大摇大摆往舷梯走。
科斯特脸黑了一层。”我不知道血刀团到底是不是你灭的，但你也别小看本部的将官。”
辰烁没回头。”不是怕你受伤，是怕你把我船撞坏。”
科斯特牙关咬了一下。
这个少年压没把他放眼里。
他压着火，走到船头，扭头对身后命令。”给我仔细搜，一个角落都不许漏。”
辰烁站住了，回过身，眼神凉了点。”我说了让你上来，没答应让这些人爬上来把甲板踩脏。”
科斯特垂下眼皮看他，语气彻底冷了。”我非要让他们搜呢？”
辰烁嘴角又扬起来，不慌不忙地问。”听说海军高层都练一种体术叫六式。
少将先生会几样？”
科斯特眼神一跳，重新打量了辰烁一遍。”你居然知道六式，确实不简单。”
他顿了顿，下巴微微抬高。”我资质一般，目前只掌握了其中三项。”
语气里那点自傲藏不住。
“三项啊。”
辰烁耸耸肩，扭头看了罗宾一眼，示意她先上船。
等罗宾和那三个扛货的都进了船舱，他才转回身，扫了一圈四周那几百个黑洞洞的枪口，轻轻叹了口气。”本来不想惹海军的。
你们非要我？”
“你这句话藏着什么心思？”
科斯特手腕一抖，太刀从鞘中弹出，寒光在两人之间一闪而过。
他脚下微微调整重心，眼角余光锁死了辰烁的每一个细微动作。
船舷边，那群海军士兵齐刷刷举起了枪口，十几枚 的引信已经被点燃，嗤嗤冒着青烟。
“话就是字面意思，自己非要撞上来送死，怪我？”
辰烁话音未落，整个人已经化成了一道白亮的电光。
电弧从他皮肤上炸开的那一瞬间，码头上的阴影被撕得粉碎。
右脚裹着刺目的雷光，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直踢向科斯特的腰部。
附近的所有人都被那突如其来的强光晃得眼前一片空白。
科斯特瞳孔猛地收缩，本能驱动下，身体已经向后暴退。
太刀横过来挡在前，刀刃与那只雷光缠绕的脚狠狠撞在一起。
金属碰撞声闷得像铁锤砸在厚钢板上。
科斯特的右手虎口瞬间崩裂，鲜血顺着刀柄往下淌。
整条手臂被震得发麻，太刀差点脱手飞出去。
他的身体就像被一头狂奔的巨兽撞上，双脚离地，朝后方直直飞了出去。
“砰——”
那具身体砸进码头边一座炮台，砖石碎裂，烟尘四起。
科斯特整个人嵌进了废墟里，半边身子埋在碎石和扭曲的铁架间。
辰烁站在原地，身上残余的电弧在空气中噼啪作响，细碎的光点在他周身跳动着。
“少将！”
那些海军士兵的呼喊声卡在了喉咙里。
只是一次交锋，他们眼中那个战无不胜的少将就已经被踢飞了。
辰烁抬起了右手。
掌心朝向他们，五指微微张开。
“嗤嗤叽叽……”
电弧从他的手指尖涌出，在掌心中汇聚、膨胀，越来越亮，越来越密。
那些蓝白色的光丝像活物一样交织缠绕，迅速凝成一个巨大的轮廓——一只展翅的雷鸟。
那雷鸟仰起头，发出一声尖锐的长鸣，在整个码头回荡。
双翼彻底张开的一瞬间，电弧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空气被电离出刺鼻的焦味。
雷鸟扑向那些海军士兵，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光影。
惨叫声此起彼伏。
雷光所到之处，身体如同柴般燃烧起来，皮肤龟裂、焦黑，一具具冒着烟的躯体接连倒下。
偶尔有零星的枪声在雷光间隙中响起，但很快就沉寂下去。
码头上原本看热闹的人群早已四散奔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