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丁站在他身后,视线追随着那缓缓沉入云海的黑影,忍不住低声说:“辰烁大人,您的心纲覆盖范围真让人羡慕……好几百米外的海王类,您都能提前察觉。”
他还差得远。
更令人挫败的是,两周前,辰烁才刚刚开始修炼见闻色霸气。
“我不过是刚刚摸到门槛。”
辰烁放下右手,淡笑摇头,“只是我的身体与雷电无异,结合电波之后,覆盖范围自然超出大多数人。”
他还没能像艾尼路那样动辄笼罩几十上百里的范围,但眼下这种感应距离,已经远超许多强者。
放眼整个海贼世界,能像藤虎那样听到流云、捕捉遥远海面上闪电的人,恐怕一只手就能数过来。
“电波?”
奥丁皱眉,这个词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
“到了。”
辰烁没有继续解释,起身走向船头。
远方白茫茫的云海尽头,一个黑点正隐约浮现。
一个多星期的航行,终于抵近天使岛。
三桅帆船很快停靠进白色沙滩。
辰烁扫了一眼周围,对水手和航海士吩咐:“我和奥丁下船。
你们留在船上。”
没人敢违抗他。
即便在船上窝了一周,所有人都闷得发慌。
辰烁身形一闪,落在沙滩上。
正前方,十几个背生双翼的人正快步赶来。
他们穿着样式古怪的制服,手上握着造型陌生的武器。
为首的中年人停下脚步,目光警惕:“你们是什么人?”
辰烁没有回答,目光带着一丝玩味:“你们就是‘神之国度’的所谓神之卫队?”
“我们不是卫队,只是天使岛的巡逻员。”
中年人语气不善,“你们应该从其他空岛来,但这里禁止私自登陆——”
辰烁打断他的话:“让你们的‘神’甘·福尔过来见我。”
正文
沙滩上的风吹过时带着咸腥味,几片白色的岛云被掀起的浪花打湿,黏在岩石表面。
辰烁站立的位置刚好背对阳光,投下的影子将面前的中年男人完全笼罩。
“你们的神?”
他的声音很轻,手指却已经开始闪烁细碎的电弧,“正好,我有笔账要跟他算。”
中年男人看到那层雷光时,眼皮猛地一跳。
他想开口喊什么,但喉咙里只挤出一声短促的气音。
身边的十几个巡逻队员刚举起武器,雷光就已经炸开——像是有人把一整片天空的闪电攥在手里,然后直接按进了人群。
焦臭味在三秒内弥漫开来。
最先倒下的是左边那个举着长矛的年轻人,他的身体还保持着冲锋的姿势,但肌肉已经完全僵硬,皮肤表面爬满了蛛网般的黑色纹路。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金属武器掉落在岛云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每一声都伴随着一具焦黑的身体栽倒。
中年男人的手指在颤抖。
他蹲下去翻看最近的那具身体,指尖刚碰到对方的铠甲,就被残余的电弧灼了一下。
他猛地缩回手,退后半步,再退半步,直到后背撞上一棵巨大的藤蔓植物才停下来。
“全……全死了?”
“谁知道呢。”
辰烁没有低头看那些 ,只是缓缓抬起手,指尖又跳出一缕雷光,绕着指节转了一圈,“但下一个倒下的,就不一定只是晕过去那么简单了。”
奥丁从丛林边缘走出来时,大剑的剑鞘还挂在腰间。
他看了一眼地上横七竖八的人体,目光落在中年男人身上:“大人,这个要不要——”
“留着。”
辰烁打断他的话,“他认得路。”
中年男人的嘴唇翕动了两下。
他原本想说“你休想”,但视线扫过辰烁指尖那团仍在跳动的雷光,到嘴边的话变成了:“你们……想去神之岛?”
辰烁往前走了两步。
他没有回答,只是用那双没有任何温度的眼睛看着中年男人,直到后者开始耳鸣。
“带路。”
辰烁说,“或者我先把这座岛清空,再慢慢找。”
中年男人的膝盖软了一下。
他咬着嘴唇内侧的肉,脑子里飞快转过几个念头——把他们带到神之岛,甘·福尔大人自然会收拾他们。
只要到了那里,只要踏进那片圣地,这些入侵者就会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力量。
他用力点头:“我……我带路。”
辰烁没有再多看他一眼,转身走向停靠在岸边的三桅帆船。
船上的水手们已经收起了锚链,有人正用力拉扯着帆绳,三角帆在风中鼓胀起来,发出沉闷的扑扑声。
中年男人站在船头时,海风把他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
他的手一直攥着船舷的木栏杆,指甲嵌进那些粗糙的裂缝里。
身后那些水手看他的眼神让他后背发凉——那种目光不是在看一个人,而是在看一张地图,一个会说话的路标。
“你们去阿帕亚多……到底要做什么?”
他终于忍不住问出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破碎。
没有人回答他。
离他最近的那个水手突然抬脚,踹在他的后腰上。
中年男人整个人向前扑倒,脸擦过粗糙的甲板,嘴唇磕破了,铁锈味在口腔里蔓延开。
“让你带路就带路,哪那么多废话?”
水手的声音粗粝得像砂纸。
中年男人撑起身体时,手掌心被木刺扎破了几处。
他没有再开口,只是低着头,眼睛盯着前方海平线上逐渐浮现的那片绿色。
神之岛阿帕亚多从远处看就像一团长在海面上的森林。
参天巨树的树冠连成一片墨绿色的云,枝上垂落的藤蔓随风晃动。
最让那几个水手惊叹的是岛上的地面——那不是白色的岛云,而是真正的土壤,深褐色,踩上去会凹陷下去,用脚碾一下,能闻到湿的泥土气息。
“这就是……地?”
一个水手蹲下去,把手掌按在泥土上,抓起来一把,让那些碎土从指缝间漏下去,满脸都是没见过世面的震撼表情。
辰烁站在船头,目光越过那些巨树,落在岛屿深处某个隐约可见的建筑物轮廓上。
他的眼睛微微眯起来。
三桅帆船刚靠近岸边,中年男人就看到了那排穿着制服的卫队。
领头的那人他认识——哈克,神之卫队的队长,一个实力远在普通巡逻兵之上的角色。
中年男人的心脏猛地抽紧了一下,然后开始狂跳。
“哈克队长!”
他从船头跳下去,脚踩在岛云上的时候差点崴到脚腕,但顾不上疼,踉跄着朝那个方向冲过去,“这些入侵者了巡逻队的人!他们我带路!他们说要在天使岛——”
一束雷光从他脑后穿过。
声音戛然而止。
中年男人的脚步还保持着向前冲的惯性,又跑了两步,才整个人软倒下去。
他的额头上留下了一个焦黑色的圆洞,边缘光滑得像是被烙铁烫过。
雷光穿透他的头骨之后没有停止,继续向前激射,连续贯穿了五棵巨树的树,每棵树上留下一个拳头大小的窟窿,边缘还在冒烟。
辰烁收回手指,头也不回地走进了森林。
“这里交给你们了。”
他的声音从树影间飘出来,人已经看不见了。
哈克握紧了长枪。
他看着倒在地上的中年男人,看着那个还在冒烟的血洞,然后把目光转向站在岸边的奥丁和几个水手。
他的嘴唇动了动,牙齿咬得咯咯响:“拿下!”
十几个神之卫队的士兵同时抬起手臂,袖口里射出白色的箭状云束。
那些云束在半空中拉出一条条圆弧形的轨迹,迅速凝固成半透明的云路。
士兵们穿着底部带有特殊纹路的靴子,踩在云路上开始高速滑行,身体在树与树之间穿梭,轨迹交错,像一张正在收紧的网。
奥丁把大剑横在身前。
他能感觉到那些士兵正在快速接近,脚下的岛云传来细微的震动。
他的嘴角翘了一下,但不是笑,只是露出牙齿的动作。
“狂风斩。”
他的身体猛地开始旋转,速度快得让周围的空气发出尖啸。
大剑带起的风压在地面上割出一道弧形的深痕,那道斩击脱剑而出时是半透明的,但撞上第一排士兵的云路时,炸开的碎片像钢针一样四散飞射。
第一个士兵从云路上摔下来时,他的靴底已经碎成了粉末。
第二个试图用长矛格挡,但斩击绕过矛尖,直接切进了他的铠甲缝隙。
哈克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看着这些入侵者,看着那些不断倒下的士兵,手里的长枪在微微颤抖。
他的目光越过战场,落在森林深处——那个方向传来一声沉闷的轰鸣,那是雷声。
真正的雷声。
在森林深处的高地上,一座宫殿正面朝大海的方向敞开着大门。
甘·福尔坐在大厅正 的椅子上,手里端着的酒杯刚送到嘴边,屋檐上方就传来了空气被撕裂的声响。
他猛地抬头。
刺目的白光从天花板正 灌下来,像一柄无形的巨锤,直接把整座大厅的穹顶轰成了碎片。
瓦砾和木屑在雷光中瞬间气化,那些被掀飞的碎石砸在墙壁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甘·福尔从椅子上弹起来,杯中的酒液洒在衣襟上,但他顾不上去擦,只来得及向侧面翻滚。
雷柱轰在他刚才坐着的位置。
那把雕刻着金色纹路的木椅在原地炸开,木片飞出去 了后面的墙壁。
地面被雷光打出一个直径两米的凹坑,坑底的砖石还在发出滋滋的声响,边缘处有细小的电弧在跳跃。
甘·福尔单膝跪地,手按在腰间的佩剑上,抬头看向那个击穿了屋顶的洞口。
雷光消散后,一个人影站在那片废墟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