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山谷阻击战
1945年5月11，清晨六点半。
海利格布卢特山谷东侧入口，美军C连的士兵在晨雾中列队。连长詹姆斯·罗素上尉站在一辆吉普车前，用望远镜观察着山谷深处。
“上尉，D连和E连已经就位，分别在北侧和西侧的山脊上建立阵地。炮兵观察员已经抵达，随时可以呼叫炮火支援。”副官报告。
罗素上尉点点头，但眉头紧皱。昨晚的袭击让他损失了十二个人，发电机和无线电天线被毁，整个营地乱了大半夜。最糟糕的是，他们到现在都不知道袭击者有多少人，从哪里来，又去了哪里。
“空军那边怎么说？”
“P-51侦察机已经起飞，二十分钟后到达。他们会先侦察山谷，如果发现德军阵地，会标记位置。”
“好。命令部队，七点整开始进攻。A排从正面推进，B排从左侧山脊迂回，C排作预备队。记住，不要冒进，步步为营。遇到抵抗，立即呼叫迫击炮支援。”
“是，上尉。”
罗素上尉放下望远镜，看向山谷。晨雾像一层白纱，笼罩着两侧陡峭的崖壁和谷底的松林。太安静了，安静得不正常。
他知道德国人就在里面，可能就在某个岩洞或掩体后面，等着他们进去。
但命令就是命令。团部已经下了死命令，今天必须攻进山谷，找到并消灭那支德军部队。
他看了看表，六点四十。
还有二十分钟。
同一时间，矿洞指挥所。
埃里希从观察哨冲进来，脸色严峻：“上校还没回来？”
“没有。”汉斯摇头，“昨晚最后一次通讯是凌晨两点，说任务完成，明晚返回。现在才早上，估计还在路上。”
“美军一个连已经到谷口了，七点就会进攻。另外两个连在两侧山脊，形成包围。还有飞机要来。”
“我们能守住吗？”
埃里希走到地图前：“山谷入口宽约一百米，我们已经布了雷，埋了炸药。两侧崖壁上有四个机枪阵地，可以形成交叉火力。只要美军不调用重炮，守住一天没问题。但……”
“但什么？”
“但我们的弹药消耗会很大。特别是机枪，MG42射速快，但耗弹也快。昨天缴获的美军弹药虽然多，但如果美军持续进攻，最多支撑三天。”
汉斯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上校走之前说，如果他没回来，你全权指挥。你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做。”
埃里希看着这个年轻的少尉，点了点头：“好。命令：一、所有战斗人员进入阵地，没有命令不准开火。二、伤员和俘虏转移到矿洞最深处，由霍夫曼医生负责。三、预备队随时待命，哪里吃紧就支援哪里。四、无线电保持静默，除非紧急情况。”
“是！”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矿洞里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但没有人慌乱。系统士兵们冷静地检查武器，老兵们默默整理装备，新加入的猎兵在韦伯手下的带领下，熟悉阵地位置。
六点五十分，所有人就位。
埃里希在矿洞口上方的崖壁阵地，这里视野最好，能看到整个山谷入口。他身边是一挺MG42机枪，射手是个四十岁的老兵，战前是木匠，手很稳。
“中尉，你说美国人会怎么攻？”老兵一边用布擦着枪管，一边问。
“先用迫击炮轰，然后步兵推进。如果攻不动，就呼叫飞机。”
“飞机来了咋办？”
“躲进矿洞。飞机走了再出来。”埃里希说，“但记住，我们的任务是拖延时间，不是死守阵地。如果美军压力太大，就逐步后撤，退到第二道防线。”
“第二道防线在哪？”
“山谷中段，那里更窄，只有五十米宽。我们埋了更多地雷。”
老兵点点头，不说话了。他掏出半截烟，想点，但看了看周围的枯草和树木，又放了回去。
七点整。
谷口传来引擎声。三辆美制吉普车开到雷区边缘停下，从车上跳下来十几个美军士兵，开始用工兵铲探雷。
“让他们探。”埃里希对机说，“等他们进雷区再打。”
但美军很谨慎。工兵探出几颗地雷后，没有继续前进，而是退了回去。几分钟后，后方传来炮弹破空的声音。
“迫击炮！隐蔽！”
所有人缩进掩体。几秒钟后，炮弹落在山谷入口处，炸起一团团泥土和雪块。接着是第二轮，第三轮。美军在用迫击炮清理雷区。
“他们在浪费炮弹。”老兵在爆炸间隙中说，“这种松软地面，炮弹很难完全清除地雷。”
“但他们有的是炮弹。”埃里希举起望远镜。炮击持续了十分钟，然后停了。美军步兵开始推进，大约一个排，三十多人，呈散兵线，小心翼翼地踏进被炮火犁过的地面。
一百米，八十米，六十米。
“准备……”
埃里希举起手。机的手指搭在扳机上，眼睛盯着准星。
四十米。
“开火！”
MG42的怒吼在山谷里回荡。几乎同时，其他三个机枪阵地也开火了。四条火舌交叉扫过谷底，瞬间放倒了七八个美军。剩下的美军立刻趴下，朝崖壁方向还击。
“狙击手，打军官！”
砰！砰！
两个戴军官帽的美军应声倒下。美军的进攻势头被打断，开始后撤。
“停火！节约弹药！”
枪声停了。谷底留下十几具尸体，还有几个伤员在哀嚎。美军退到两百米外，重新集结。
“第一波打退了。”埃里希看了看表，七点二十五分。只用了二十五分钟。
但他知道，这只是试探。
上午八点，美军第二次进攻。
这次他们学乖了，没有直接冲，而是先用迫击炮轰击崖壁上的机枪阵地。炮弹落在岩石上，炸起碎石，但工事很坚固，没有造成伤亡。
炮击停止后，美军兵分两路。一路从正面佯攻，吸引火力；另一路从左侧山脊悄悄迂回，想从侧面爬上崖壁。
但他们不知道，左侧山脊上，韦伯手下的猎兵早就埋伏好了。
“等他们爬到一半再打。”带队的猎兵军士长低声命令。
美军爬得很慢，因为坡陡，还有积雪。等他们爬到离山顶还有二十米时，猎兵们开火了。
没有机枪，全是，但枪法极准。第一轮射击就打倒了五个美军，剩下的连滚带爬地退了下去。
“停火，节约弹药。”
猎兵们停止射击，看着美军狼狈撤退。一个年轻的猎兵想探头看，被军士长一把按住脑袋。
“小心狙击手！”
话音刚落，一颗打在他刚才探头的位置，岩石上迸出火星。
“美国佬也有好射手。都低头！”
正面战场，美军的佯攻也被打退。这次他们损失了二十多人，而德军这边，只有两人轻伤，是被炮弹碎片擦伤的。
“中尉，美军撤了。”观察哨报告。
埃里希用望远镜观察。美军退到谷口，正在抢救伤员，搬运尸体。军官在激烈地讨论什么，似乎发生了争执。
“他们在争论要不要继续攻。”埃里希说，“我们伤亡小，他们伤亡大，这样打下去，他们的士气会崩溃。”
“那他们会怎么办？”
“要么调重炮，要么叫飞机。”埃里希抬头看天，“飞机该来了。”
上午九点，天空传来引擎声。两架P-51野马战斗机从东边飞来，在山谷上空盘旋。
“所有人隐蔽！进矿洞！”
命令迅速传达。阵地上的士兵们猫着腰，沿着事先挖好的交通壕退进矿洞。只留几个观察哨，用潜望镜观察外面。
飞机盘旋了几圈，似乎在寻找目标。但阵地上空无一人，只有假人（用树枝和破衣服做的）在风中摇晃。
飞机似乎犹豫了一下，然后俯冲下来，用机头的12.7毫米机枪扫射崖壁。打在岩石上，火星四溅，但没造成什么损害。扫射了几轮后，飞机拉高，又盘旋了两圈，然后飞走了。
“他们走了。”观察哨报告。
“回阵地！快！”
士兵们迅速返回阵地。埃里希检查损失，只有一些工事被打坏，无人伤亡。
“美国人以为我们被飞机吓跑了。”老兵咧嘴笑了，“等他们再来，我们再给他们个惊喜。”
但埃里希没有笑。他知道，美军不会这么轻易放弃。飞机来了，说明他们已经开始动用更多资源。下次来的，可能就不只是飞机了。
他回到指挥所，用电台联系团部（当然是假的，为了迷惑可能的美军无线电监听），用明码发报：“击退美军两次进攻，击毙击伤约四十人。我方伤亡轻微，阵地完好。请求指示。”
发完报，他关掉电台，对汉斯说：“去清点弹药消耗。”
“是。”
十分钟后，汉斯回来报告：“机枪消耗约五千发，两千发，手榴弹用了二十颗。迫击炮还没用。”
“消耗太大了。照这个速度，我们撑不过三天。”
“那怎么办？”
埃里希沉默了几秒，然后说：“等上校回来。他一定有办法。”
上午十一点，我带着小队回到了矿洞附近的山脊上。从这里看下去，山谷入口处硝烟弥漫，美军正在组织第三次进攻。
“上校，我们怎么进去？”韦伯问，“美军把谷口封锁了。”
“从后山绕。我知道一条小路，直通矿洞后门。”我说，“但小路很陡，要爬一段悬崖。你们行吗？”
“猎兵没问题。”韦伯自信地说。
“好。跟我来。”
我们沿着山脊线绕到山谷西侧，那里有一处几乎垂直的崖壁，但崖壁中间有一条裂缝，可以勉强攀爬。裂缝底部被灌木丛遮住，很隐蔽。
“我先上，你们跟上。注意，有些岩石松动，抓紧了。”
我抓住一块突出的岩石，开始往上爬。裂缝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有些地方要侧身。但好处是，美军本想不到这里能爬人。
爬了大约三十米，裂缝变宽，出现一个平台。平台后面，是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这就是矿洞的后门，前几天才清理出来的。
“进来。”
我钻进洞口，里面是一条狭窄的巷道，点着油灯。走了十几米，巷道变宽，和主巷道连接。两个系统士兵在站岗，看到我，立刻敬礼。
“上校！您回来了！”
“埃里希在哪？”
“在指挥所。美军正在组织第三次进攻。”
“带路。”
我让韦伯带他的人去休息，然后跟着卫兵来到指挥所。埃里希看到我，明显松了口气。
“上校，您可算回来了。”
“情况怎么样？”
“击退两次进攻，美军伤亡约四十人，我方两人轻伤。但弹药消耗很大，照这个速度，最多撑三天。美军有飞机支援，虽然没造成伤亡，但压制了我们的阵地。”
我走到观察口，用望远镜看向谷口。美军正在集结，这次人更多，大约两个排，还有两辆吉普车，车上架着机枪。
“他们要用机枪压制，掩护步兵冲锋。”我说，“我们的机枪阵地位置暴露了，这次会吃亏。”
“那怎么办？”
“放弃第一道防线，撤到第二道防线。在撤退路上埋诡雷，拖延他们。”
“现在就撤？”
“等他们进攻开始再撤。要让他们觉得我们是顶不住才撤的，不是主动撤退。”
埃里希立刻去安排。我留在指挥所，调出系统界面。
积分：2150点。
一晚上加一上午，又涨了六百多点。钨矿每天20点，加上每分钟1点，一天就是1640点，数字对得上。
2150点，能兑换不少东西。但现在最缺的不是人，是重武器。如果有几门迫击炮，就能压制美军的机枪。
但兑换迫击炮需要炮兵，我们没有训练有素的炮兵。系统只能兑换士兵和武器，不能兑换技能。
等等……系统士兵有没有炮兵？
我仔细查看兑换列表。在步兵班、机枪组下面，有一个新的条目亮了：【迫击炮组（4人，81mm迫击炮一门，炮弹20发）】- 200点。
兑换一个迫击炮组，包括四个系统士兵，他们应该会作迫击炮。
兑换！
【兑换：迫击炮组x2】- 消耗400点
【剩余积分：1750点】
兑换的迫击炮组会出现在矿洞深处的巷道里，以“之前没发现，现在才找到”的理由出现。
“上校，美军开始进攻了。”埃里希回来报告。
“按计划撤退。新到的迫击炮组，你安排到第二道防线，等美军进入山谷中段，用迫击炮轰他们。”
“迫击炮组？我们哪有迫击炮组？”
“矿洞深处发现的，可能是以前矿警留下的。你会用迫击炮吗？”
“会一点，但不是很熟。”
“新来的炮兵会用，你让他们作就行。”
埃里希虽然疑惑，但没有多问，转身去安排。
山谷入口，美军的进攻开始了。两辆吉普车上的机枪疯狂扫射，压制崖壁上的德军阵地。步兵在机枪掩护下，快速通过雷区，冲向第一道防线。
“撤退！按顺序撤退！”
德军士兵沿着交通壕，有序地向山谷中段撤退。撤退前，他们在阵地上埋了诡雷——手榴弹用细线连着，一碰就炸。
美军冲上空无一人的阵地，还没高兴，就触发了诡雷。轰轰几声，四五个人被炸倒。
“该死的！德国佬跑了！”
“追！别让他们跑了！”
美军追进山谷。山谷中段更窄，两侧崖壁更高，像一道天然的闸门。这里就是第二道防线。
埃里希看到美军进入射程，下令：“开火！”
机枪再次怒吼。但这次美军有准备，立刻趴下，用吉普车上的机枪还击。双方对射，在空中呼啸。
“迫击炮！开火！”
两门81毫米迫击炮开火了。炮弹划过弧线，落在美军人群中。虽然精度不高，但爆炸的威力还是让美军阵型大乱。
“他们有迫击炮！”
“撤退！撤退！”
美军再次撤退，这次更狼狈，丢下了十几具尸体。
“停止射击！节约弹药！”
枪炮声停了。山谷里弥漫着硝烟，雪地上到处是弹坑和血迹。
美军退到谷口，没有再进攻。他们在抢救伤员，清点损失。
“第三次打退了。”埃里希来到我身边，“但他们很快会再来，而且下次可能会用重炮。”
“重炮运不进山里，但迫击炮可以。”我看着谷口，“他们现在知道我们有迫击炮了，下次进攻会先打掉我们的炮兵阵地。”
“那怎么办？”
“迫击炮打完就转移，不要在一个地方停留超过五分钟。”我说，“另外，今晚我们要主动出击。”
“还出击？美军肯定加强了警戒。”
“所以才要出击。他们以为我们不敢，我们偏要。目标不是人，是破坏。炸他们的迫击炮，烧他们的物资，偷他们的弹药。让他们睡不好觉，吃不好饭。”
埃里希眼睛亮了：“疲劳战术。”
“对。我们人少，但熟悉地形，可以夜间扰。他们人多，但人生地不熟，晚上不敢乱动。时间一长，他们的士气就会崩溃。”
“明白了。我今晚带人去。”
“不，我去。你守家。”我看着埃里希，“这次我一个人去，带两个最擅长潜行的人就行。人越少，越不容易被发现。”
“太危险了，上校。”
“危险才有效。而且我有这个。”我指了指地上的SCR-300无线电，“如果有情况，我可以呼叫炮火支援——用美军的频率，呼叫美军炮兵轰击他们自己的营地。”
埃里希愣了，然后笑了：“上校，您这招太损了。”
“战争就是这样，不择手段。”我看了看表，下午一点，“让士兵们轮流休息，晚上还有行动。你趁现在，去审问一下那个米勒中尉，看能不能问出美军的新部署。”
“是。”
埃里希离开后，我独自坐在指挥所里，看着地图思考。
山谷阻击战只是开始。美军损失了六七十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下次来的可能就是一个营，甚至一个团。
我们必须在那之前，扩大控制区，获得更多资源，招募更多士兵。
控制区……系统对控制区的定义到底是什么？我占领了这个山谷，但积分没有增加。难道要实际控制并有效管理才算？
也许需要建立行政机构，或者至少要有常驻的巡逻队和哨站。
但现在顾不上这些。先打赢眼前这一仗再说。
我闭上眼睛，养精蓄锐。晚上，还有一场硬仗。
下午三点，美军没有发动新的进攻，但炮兵观察员出现在两侧山脊上，用望远镜观察山谷里的情况。显然，他们在为炮击做准备。
下午四点，两架P-51再次飞来，这次没有扫射，而是低空掠过，似乎在拍照。
“他们在侦察我们的阵地。”埃里希说，“下次进攻，炮兵会先轰一遍。”
“让士兵们挖深掩体，特别是迫击炮阵地，要加固顶盖。”
“是。”
下午五点，天开始黑了。美军在山谷外点起了篝火，看来是打算过夜，明天再攻。
“他们不攻了？”汉斯问。
“晚上进攻对他们不利。他们不熟悉地形，我们却可以趁夜活动。”我说，“这正是我们想要的机会。”
晚上八点，我带着两个系统士兵，从后山小路出发。这两个士兵是特意挑选的，一个叫卡尔，战前是猎人，擅长追踪和潜行；另一个叫托马斯，是工兵，精通爆破。
我们三人穿着白色伪装服，脸上涂着泥炭，只带轻武器：每人一支MP40，四颗手榴弹，一把匕首。托马斯背着一包炸药。
“目标：美军迫击炮阵地和物资堆放点。如果可能，偷一些弹药回来。行动时间两小时，十点前必须返回。”我低声交代。
“明白。”
我们像幽灵一样滑下山坡，融入夜色。月光很暗，云层很厚，这对我们是绝佳的掩护。
美军营地就在两公里外，灯火通明，完全没有灯火管制。看来他们不相信德军敢主动袭击。
“上校，看那里。”卡尔指着营地东南角，“四门迫击炮，有帆布盖着，周围有哨兵，但只有两个，在抽烟。”
“托马斯，你能摸过去放炸药吗？”
“可以。但需要有人吸引哨兵注意。”
“我去。”我说，“卡尔，你在这里掩护，如果出事，用手榴弹制造混乱，然后撤退，不要管我们。”
“是。”
我和托马斯匍匐前进，爬过一片灌木丛，来到离迫击炮阵地五十米的地方。两个美军哨兵背对着我们，在聊天。
我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扔向相反方向的树林。石头落在枯叶上，发出沙沙声。
“什么声音？”一个哨兵转身，端起枪。
“可能是兔子。我去看看。”
“小心点。”
一个哨兵朝树林走去。另一个留在原地，但注意力被同伴吸引。
“就是现在。”
托马斯像猫一样窜出去，几个翻滚就到了迫击炮旁边。他迅速在四门迫击炮的底座下放了炸药，设置延时引信——五分钟。
然后他对我做了个“完成”的手势，开始往回撤。
但这时，去查看的哨兵回来了：“什么都没有，可能是风。”
“等等，那是什么？”留下的哨兵看到了托马斯撤退时碰到的草丛在动。
“谁在那里？出来！”
哨兵举枪。我立刻从藏身处站起来，用英语喊：“别开枪！自己人！我迷路了！”
两个哨兵一愣，枪口转向我。就这一瞬间，托马斯已经消失在黑暗里。
“你是谁？哪个连的？”哨兵警惕地问。
“C连的，出来撒尿，找不到回去的路了。”我一边说，一边慢慢靠近。
“C连在那边，你走反了。”哨兵指了个方向，但枪没放下。
“谢谢，我这就……”我话没说完，猛地扑倒，同时大喊：“卡尔！”
砰！
卡尔开枪了。打在哨兵脚边的石头上，火星四溅。两个哨兵立刻趴下，朝枪声方向还击。
“敌袭！敌袭！”
营地瞬间炸了锅。士兵们从帐篷里冲出来，军官在喊叫，机枪开始盲目扫射。
我和托马斯已经撤到安全距离，和卡尔会合。
“走！”
我们转身就跑。刚跑出不到一百米，身后传来剧烈的爆炸声。回头看去，迫击炮阵地方向火光冲天，四门迫击炮被炸上了天。
“成功了！”托马斯兴奋地说。
“别停，继续跑！”
我们钻进树林，沿着事先规划好的路线撤退。身后，美军营地乱成一团，枪声、爆炸声、喊叫声响成一片。
但没人追来。黑灯瞎火的，美军不敢贸然追进树林。
十点，我们安全回到矿洞。
埃里希在洞口等着，看到我们，松了口气：“上校，刚才的爆炸是……”
“美军的迫击炮没了。”我脱掉伪装服，“他们今晚睡不好了。”
“得漂亮。但我们缴获的弹药没带回来。”
“没关系，目的达到了。美军没了迫击炮，明天进攻就少了一样重武器。而且他们现在肯定风声鹤唳，晚上不敢睡踏实。时间一长，疲惫会拖垮他们。”
“那我们明天怎么打？”
“明天……”我走到地图前，“美军损失了迫击炮，要么调新的来，要么改变战术。如果他们调新的，需要时间，至少一天。这一天，我们可以主动出击，打掉他们的物资堆放点，烧了他们的粮食。”
“可他们加强了警戒。”
“所以我们要用点新花样。”我看着埃里希，“你会做定时炸弹吗？”
“定时炸弹？”
“用闹钟和炸药做，设定时间，偷偷放进美军营地。不需要人作，到点就炸。”
埃里希想了想：“可以试试。但需要闹钟，我们没有。”
“从美军哨站缴获的物资里找找，应该有时钟或者怀表。做几个，明天晚上用。”
“是。我这就去准备。”
埃里希离开后，我坐在椅子上，感觉浑身酸痛。连续两天夜袭，体力消耗很大。但我不能休息，我是这支队伍的主心骨，我必须挺住。
霍夫曼医生端着杯热茶进来：“上校，您该休息了。您是医生还是我是医生？您的脸色很差。”
“我没事，医生。伤员怎么样？”
“那个截肢的美军俘虏，烧全退了，命保住了。但他情绪很低落，一直问为什么要救他。我告诉他，因为你是伤员，我是医生，就这么简单。”
“他信吗？”
“不知道。但至少不闹了。”霍夫曼把茶递给我，“上校，我想问您个问题。”
“问吧。”
“您做这些，到底为了什么？我知道您说过，战争还没有结束。但就算您打赢了这一仗，守住了这个山谷，然后呢？美军会派更多人来，您能一直赢下去吗？”
我喝了口茶，很苦，但很提神。
“医生，您知道山里的雪崩吗？”
“知道。冬天常有。”
“雪崩刚开始的时候，只是一小块雪滑落。但如果坡度够陡，雪层够松，那一小块雪会带动更多的雪，越滚越大，最后变成一场灾难。”我看着茶杯里升起的蒸汽，“我现在就是那一小块雪。我想看看，能不能带动更多的雪，最后变成一场雪崩，改变整座山的模样。”
“如果失败了呢？”
“那就被埋在山下，成为后来者的路标。”我放下茶杯，“但至少我试过了，不是吗？”
霍夫曼医生看了我很久，然后点点头：“我明白了。您休息吧，我不打扰了。”
他离开后，在椅子上，闭上眼睛。
系统界面在眼前闪烁，积分已经涨到2300点。钨矿每天20点，加上自动增长，明天就能到3000点。
3000点，能兑换十五个步兵班，或者六挺机枪加三个步兵班，或者三门迫击炮加六个步兵班。
但我不想现在兑换。人多了，目标也大。而且矿洞住不下，食物也不够。
我要等到关键时刻，突然爆兵，打美军一个措手不及。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我慢慢睡着了。梦里，有雪崩，有枪声，有无数人在呐喊。
但这次，我不再是一个人。
我有系统，有士兵，有这片大山。
足够了。
第九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