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新血与警报
1945年5月10,夜晚十点。
埃里希在睡袋里睁开眼睛,不是自然醒,是被人轻轻摇醒的。
“中尉,有情况。”担任警戒的士兵压低声音,指着东南方向的天边。
埃里希钻出睡袋,抓起望远镜。东南方向的天空,在云层缝隙间,隐约能看到一点红光在移动——不是星星,星星不会动,也不是飞机灯光,太小了。
“是信号弹。距离……至少十公里,在山谷另一侧。”
“美军?”
“应该是。绿色的信号弹,美军夜间联络用的。”埃里希放下望远镜,看了看表,“我们离矿洞还有二十公里,如果急行军,天亮前能到。但马车走不快。”
“要弃车吗?”
埃里希看了眼那两辆满载药品和物资的马车。这些东西能救很多人的命,特别是那些青霉素和磺胺,霍夫曼医生说了,有这些药,重伤员的存活率能提高三成。
“不弃车。但得改变路线。”埃里希叫醒贝克尔和韦伯,“美军在那边发射信号弹,说明有部队在活动。我们原来的路线会经过那片区域,得绕路。”
“绕路的话,要多走至少十公里,而且路更难走。”贝克尔摊开随身地图,用蒙着布的手电筒照着,“可以从这边,走野猪谷,但谷底可能有融雪,不好走。”
“就走野猪谷。难走总比撞上美军强。”埃里希下了决定,“叫醒所有人,马上出发。保持安静,禁止任何光亮。”
队伍在黑暗中重新集结。士兵们默默收拾行装,给马套上缰绳,推着马车踏上另一条更隐蔽的小路。
韦伯少尉的人虽然饿了好几天,体力不支,但到底是猎兵师出身,山地行军是看家本领。他们主动承担了探路和后卫的任务,用树枝小心地扫掉雪地上的脚印。
凌晨两点,队伍进入了野猪谷。
谷底确实有融雪,有些地方雪水没到小腿,冰冷刺骨。马车轮子陷在泥泞里,每走一步都要好几个人推。
“中尉,这样下去,马会累垮的。”一个负责马车的士兵说。那两匹从美军哨站缴获的马已经很疲惫了,口吐白沫,腿在发抖。
“把最重的药品箱分出来,人背。每人分担一点。”埃里希率先扛起一个装青霉素的木箱,大约二十公斤,“能背多少背多少,减轻马车的负担。”
士兵们有样学样。系统士兵、老兵、新加入的猎兵,每个人都扛起了箱子或袋子。药品、罐头、面粉,能背的都背上。
马车轻了一半,走起来快了些。但人的速度慢了,特别是那些本来就饿得没力气的猎兵。
“坚持住,天亮就能休息。”埃里希给众人打气,“到了矿洞,有热汤,有床铺,有医生。再坚持几个小时。”
这句话比什么命令都管用。想到热汤和床铺,士兵们又有了力气。
凌晨四点,最黑暗的时刻。队伍终于走出了野猪谷,开始爬最后一道山脊。翻过这道山脊,下面就是海利布卢特山谷,矿洞就在山谷深处。
“停下。”走在最前面的贝克尔突然举起拳头。
整个队伍瞬间蹲下。埃里希摸到贝克尔身边:“什么情况?”
“有声音。飞机引擎声。”
埃里希侧耳倾听。风声,水声,还有……确实,很远的地方,有低沉的嗡嗡声,是飞机,而且不止一架。
“隐蔽!全体隐蔽!把马车推进树林,用雪盖住!人趴下,盖白布!”
命令迅速传达。士兵们手忙脚乱地把马车推进路边的云杉林,用树枝和雪盖住。然后所有人趴在地上,用随身携带的白布单盖住身体——这是系统士兵教他们的雪地伪装技巧。
嗡嗡声越来越近。
两架P-51野马战斗机从东边的天空飞来,飞得很低,几乎贴着山脊线。机翼下的星徽在月光下隐约可见。它们在野猪谷上空盘旋了两圈,然后转向,朝海利布卢特山谷方向飞去。
“侦察机。”埃里希压低声音,“美国人在找我们。”
“他们发现我们了吗?”
“应该没有。我们在树林里,又是黑夜。但天一亮就难说了。”
飞机的声音渐渐远去。埃里希没有立刻让队伍起来,又等了十分钟,确认飞机不会返回,才下令继续前进。
“加快速度,必须在天亮前回到矿洞。”
队伍再次出发,这次速度更快了。每个人都意识到,美军已经动真格的了,连飞机都出动了。
早上六点,天蒙蒙亮时,队伍终于翻过了最后一道山脊。下面,海利布卢特山谷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发信号。”埃里希对贝克尔说。
贝克尔从怀里掏出个手电筒,蒙上红布,对着山谷方向闪了三下:短,长,短。
等了大约一分钟,山谷里也闪了三下红光:同样的频率。
“是自己人。走,下山。”
同一时间,矿洞指挥所。
我已经一夜没睡。凌晨四点,观察哨报告东南方向有信号弹。五点,听到飞机引擎声。现在,埃里希终于回来了。
“上校!”埃里希走进指挥所,满脸疲惫,但眼睛很亮,“任务完成。缴获药品、食品、物资若,还带回二十七个人,是第114猎兵师的残部。”
“得好。伤亡呢?”
“无人伤亡。但在鹰嘴峡击毙美军五人,俘虏四人,已释放。美军运输队全灭。”
我点点头,看向他身后。一个陌生的军官站在那儿,虽然衣衫褴褛,但站得笔直。
“这位是弗里茨·韦伯少尉,前第114猎兵师。”埃里希介绍。
韦伯少尉敬礼:“上校!我和我的人请求加入您的部队!”
我还礼:“欢迎,韦伯少尉。你们有多少人?状态如何?”
“二十七人,其中五名伤员,两名重伤。其他人虽然饿,但还能战斗。我们都是猎兵,熟悉山地作战。”
“好。埃里希,带他们去安置。伤员送医疗区,让霍夫曼医生看看。其他人先吃饭,休息。把缴获的物资清点入库,特别是药品,单独存放,由医生管理。”
“是!”
埃里希和韦伯离开后,我走到矿洞口。天已经大亮了,晨雾正在散去。山谷里很安静,但我知道,这安静维持不了多久。
汉斯从观察哨下来,脸色凝重:“上校,东边和北边都发现烟柱,距离大约十到十五公里。是营地篝火,规模不小,至少是连级部队在扎营。”
“几个点?”
“东边两个,北边一个。呈三角形,把我们围在中间了。但还没进山谷,可能是在等后续部队,或者等天亮。”
我走回指挥所,摊开地图。汉斯在上面标出了烟柱的位置。
“三个点,每个点一个连,就是三个连。美军一个满编步兵连大约180人,三个连就是540人。加上支援部队,可能超过600人。”我计算着,“我们有多少能战斗的?”
“原有战斗人员两百左右,加上埃里希带回来的五十个,还有韦伯少尉的二十多人里,能战斗的大概十五个。总共……不到两百七十人。而且我们的重武器只有几挺机枪,美军有迫击炮,可能还有炮兵支援。”
兵力对比超过二比一,火力差距更大。而且美军有空中支援,今天早上那两架P-51只是开始。
“但我们有地形优势。”我指着地图上的山谷,“山谷入口狭窄,一夫当关。两侧崖壁陡峭,很难攀爬。矿洞易守难攻,只要守住入口,他们人再多也进不来。”
“可如果被围死,我们的食物撑不了多久。现在有四百多人,每天光吃饭就是大问题。”
“食物够多久?”
“缴获的加上原有的,省着点吃,能撑一个月。但药品没问题,这次缴获了很多。”
一个月。如果被围困一个月,美军可以调来更多部队,甚至调来重炮。而我们,困在山洞里,士气会崩溃。
不能被动防守,得主动出击。
“汉斯,去把埃里希、韦伯、贝克尔都叫来。我们开个会。”
“是。”
十分钟后,几个军官都到了指挥所。埃里希已经简单洗漱过,换了身净衣服。韦伯也收拾了一下,看起来精神多了。贝克尔眼睛通红,看来也是一夜没睡。
“情况大家都知道了。”我开门见山,“美军三个连,可能更多,正在向我们包围。最迟今天下午就会进入山谷。我们有两个选择:第一,死守矿洞。第二,主动出击,在他们合围之前,打掉其中一路,撕开个口子。”
“我建议死守。”埃里希首先说,“矿洞易守难攻,我们弹药充足,粮食够吃一个月。美军强攻,至少要付出三倍于我们的伤亡。他们刚打完仗,不想再死那么多人,可能会围而不攻,等我们弹尽粮绝。但我们可以趁夜偷袭,慢慢消耗他们。”
“我同意中尉的意见。”韦伯说,“我以前在猎兵师,经常打山地防御战。这种地形,进攻方很吃亏。特别是山谷入口,只要布置交叉火力,一挺机枪就能封锁。我们可以把美军放进来一点,在谷内伏击,然后撤进矿洞。反复几次,他们就怕了。”
“但美军有迫击炮。”汉斯担心道,“如果他们在谷外架起迫击炮,轰击矿洞入口,我们怎么办?”
“矿洞入口是岩石,除非用重炮直射,否则迫击炮没用。而且他们不敢靠太近,靠近了就会被我们的机枪打。”埃里希显然已经思考过这个问题。
“那飞机呢?”贝克尔问,“今天早上的侦察机,下次来的可能就是轰炸机。”
这个问题让所有人都沉默了。飞机,这是我们现在最大的威胁。没有防空武器,飞机来了只能躲。
“矿洞在山体里,飞机炸不到。”我说,“但外面的工事、岗哨、观察点,会被炸掉。而且如果飞机投燃烧弹,点燃森林,烟会灌进矿洞,呛死我们。”
“那怎么办?”
“所以我们要在美军合围之前,打掉他们的指挥系统。”我用铅笔在地图上点了一个位置,“这里是美军最有可能的指挥所位置,在三个连队的中间,便于协调。如果打掉这里,美军的指挥就会混乱,三个连各自为战,就好对付了。”
“斩首行动。”埃里希眼睛亮了,“我带突击队去。”
“不,这次我去。”我看着众人惊讶的表情,“埃里希,你熟悉防御布置,你留下守矿洞。韦伯,你的人熟悉山地,你带路。汉斯,你负责矿洞内部秩序,特别是伤员和俘虏。贝克尔,你带几个人,在周围山上多设几个假目标,吸引美军注意。”
“上校,您亲自去太危险了!”汉斯第一个反对。
“正因为危险,我才要去。而且我需要亲眼看看美军的部署,判断他们的战斗力。”我站起身,“就这么定了。埃里希,从现在起,你全权负责矿洞防御。如果我回不来,你就是指挥官。”
“上校!”
“这是命令。现在,去准备。韦伯,挑十个最熟悉山地、体力最好的人,要善于夜间行动。我们今晚出发,明晚之前回来。”
“是……”韦伯犹豫了一下,还是敬礼领命。
军官们分头去准备。我独自坐在指挥所里,调出系统界面。
积分已经涨到1520点。从上次查看到现在,又过了将近两天,加上钨矿每天20点的产出,数字没错。
1520点,能兑换不少东西。但兑换什么呢?人多了矿洞住不下,重武器用不上,弹药暂时够用。
我想了想,兑换了三样东西:
【兑换:SCR-300便携式无线电2部,配套电池4组】-消耗300点
【兑换:MP40冲锋枪20支,配套弹药2万发】-消耗200点
【兑换:M24手榴弹10箱(每箱20颗)】-消耗100点
还剩920点,留着备用。
兑换的物品出现在矿洞深处的巷道里,由一个系统士兵“发现”并报告。我让汉斯去接收,把无线电分给埃里希一部,我带一部。冲锋枪和手榴弹补充给部队。
中午,霍夫曼医生来找我。
“上校,那个截肢的美军俘虏,烧退了,应该能活。另外,韦伯少尉带来的两个重伤员,我都处理了,一个取出了腿里的弹片,一个缝合了腹部伤口。但需要静养,不能移动。”
“辛苦了,医生。药品还够吗?”
“够,这次缴获的药品能用很久。但手术器械太旧,有些生锈了,最好能搞到新的。”
“我记下了。有机会就搞。”
霍夫曼医生没有离开,犹豫了一下,说:“上校,我听到士兵们议论,说美军要来围剿,我们要去打什么斩首行动。您……一定要去吗?”
“一定要去。不主动出击,就会被困死在这里。”
“我是医生,不懂打仗。但我知道,如果您死了,这支队伍就散了。那些俘虏,特别是那个截肢的年轻人,可能就没人管了。”
我看着这个老医生。他说得对,这支队伍现在全靠我维系。埃里希有能力,但威望不够。如果我死了,队伍很可能会分裂,甚至内讧。
“所以我不能死。”我说,“我会活着回来,带着胜利回来。医生,矿洞里的伤员,特别是那些美军俘虏,就拜托您了。无论发生什么,他们都是伤员,是病人,需要治疗。”
霍夫曼医生点点头:“我会的。这是医生的本分。”
下午两点,观察哨报告,美军先头部队已经进入山谷,大约一个排,正在小心翼翼地探路。他们没有直接往矿洞方向来,而是在山谷入口处建立阵地,架起了机枪。
“他们在等后续部队。”埃里希用望远镜观察后说,“看来不打算贸然进攻。上校,您晚上行动,要避开他们的哨兵。”
“我知道。路线选好了吗?”
“选好了。”韦伯摊开一张手绘地图,“从矿洞后山出去,有一条猎人小径,通往鹰嘴峡方向。然后从侧翼绕到美军背后。全程大约二十公里,但路很难走,有些地方要攀岩。”
“攀岩工具够吗?”
“够。我们从美军运输队缴获了一些登山绳,还有岩钉和冰镐。”
“好。晚上八点出发。告诉士兵们,白天好好休息,养足精神。”
整个下午,矿洞内外都在紧张备战。埃里希在谷口布置了雷区,在崖壁上设置了机枪阵地,用岩石和树木做了伪装。汉斯在矿洞里组织人手,加固洞口,储备饮水和食物,准备长期坚守。
贝克尔带人在周围山上点了七八处假篝火,用湿柴烧,冒浓烟,吸引美军侦察机的注意。这招似乎有用,下午三点,又有两架P-51飞来,在假目标上空盘旋了很久。
我睡了三个小时,醒来时天已经快黑了。简单吃了点东西,检查装备:MP40冲锋枪一支,三百发;P38一支,手榴弹四颗;匕首一把;望远镜一个;还有那部SCR-300无线电,虽然重,但必须带。
晚上八点,队伍在矿洞深处集结。韦伯挑了十个人,都是他手下最精锐的猎兵,擅长夜间山地行动。加上我和两个系统士兵(我特意选的,作为通讯兵和护卫),一共十四个人。
“记住,我们的任务是侦察和袭扰,不是强攻。如果被发现,立刻撤退,不要恋战。”我对所有人说,“无线电保持静默,除非有紧急情况。行动。”
队伍从矿洞后山的一个隐蔽出口钻出去。这个出口是前几天刚发现的,原来被落石堵住,清理出来后,成了我们的秘密通道。
外面天已经全黑了,没有月亮,只有星星。这对我们是好事,美军侦察机晚上不会来,地面部队的视野也受限。
韦伯打头,我在中间,两个系统士兵殿后。队伍呈一字纵队,沿着陡峭的山脊线前进。
山路确实难走,有些地方要手脚并用,有些地方要抓着绳索往下滑。但韦伯的人确实专业,总是能找到最稳妥的落脚点。
晚上十点,我们翻过了第一道山脊。从这儿往下看,能看到山谷里的点点火光——美军的营地。
“至少三个连。”韦伯用望远镜观察后说,“您看,这里是连部,有天线,有发电机。这里是迫击炮阵地,四门81毫米迫击炮。这里是机枪阵地,至少六挺重机枪。”
“指挥所在哪?”
“应该在……那里。”韦伯指向营地中央一顶较大的帐篷,周围拉着铁丝网,有哨兵巡逻,“但守卫很严,正面强攻不可能。”
“我们不攻正面。你看那边。”我指向营地侧后方的一座小山包,“那里地势高,能俯瞰整个营地,而且树林茂密,适合隐蔽。如果我们能在那里架起机枪,甚至迫击炮,就能压制整个营地。”
“可我们没带迫击炮,机枪也太重,背不上来。”
“我们有这个。”我从背包里拿出两颗手榴弹,又指了指其他人背着的炸药,“制造混乱就够了。等美军乱起来,我们就撤。”
“明白了。但怎么过去?营地周围肯定有哨兵。”
“从这边绕。”我指着地图上的一条涸的溪谷,“溪谷直通山脚下,有灌木丛掩护。但溪谷尽头离营地只有一百米,是开阔地,必须快速通过。”
“一百米,全速冲刺的话,十五秒。但哨兵肯定会发现。”
“所以需要有人制造动静,吸引哨兵注意。”我看着韦伯,“你带五个人,在营地另一侧制造爆炸,越大越好。我带剩下的人趁乱穿过开阔地,上小山包。得手后,我们发射绿色信号弹,你们就撤退,回矿洞。”
“那你们怎么撤?”
“我们从另一边撤。明晚之前,我们会回矿洞。”
“太危险了,上校。万一……”
“没有万一。这是命令。”
韦伯看着我,看了很久,然后点点头:“是,上校。我们会完成任务的。”
“好。现在是十点半。十二点整,你们在营地东侧制造爆炸。十二点零五分,我们开始行动。记住,爆炸要响,但不要靠太近,安全第一。”
“明白。”
韦伯带着五个人,消失在黑暗里。我带着剩下的人,下到溪谷,向营地摸去。
十一点半,我们抵达溪谷尽头。从灌木丛的缝隙看出去,美军营地就在眼前。帐篷、车辆、篝火,甚至能听到英语的说话声和笑声。哨兵在铁丝网外巡逻,但很松懈,有的在抽烟,有的在打哈欠。
我看了看表,十一点五十。
“准备。”
所有人检查装备,握紧武器。我趴在地上,用望远镜仔细观察那一百米的开阔地。地上有积雪,跑过去会留下脚印,但顾不上了。
十二点整。
轰!
营地东侧传来巨大的爆炸声,火光冲天。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美军营地瞬间炸了锅。
“敌袭!敌袭!”
“东侧!在东侧!”
“所有人就位!机枪,朝东边开火!”
营地里的美军乱成一团,士兵们从帐篷里冲出来,有的没穿外套,有的没戴头盔。军官在喊叫,哨兵朝爆炸方向开枪。
“就是现在!冲!”
我第一个冲出灌木丛,弯着腰,全力冲刺。身后,七个身影紧紧跟随。
一百米,在平时不算什么,但在雪地里,背着装备,还要提防流弹,感觉无比漫长。我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听到身后士兵粗重的呼吸,听到美军营地里传来的枪声和喊叫。
三十米,二十米,十米……
“那边有人!”一个美军哨兵发现了我们,指了过来。
但已经晚了。我们冲过了开阔地,扑进了小山包下的灌木丛。
“快,上山!”
没有时间休息。我们手脚并用,往山上爬。小山包不高,只有五六十米,但很陡。爬到一半时,下面的美军已经组织起反击,朝爆炸方向射击。但没人注意我们这边。
十二点十分,我们抵达山顶。从这里往下看,整个美军营地尽收眼底。
“架枪。狙击手,找军官打。其他人,准备手榴弹,等我命令。”
两个狙击手——都是系统士兵,枪法最好——找了隐蔽位置,架起带瞄准镜的98K。其他人分散在岩石后面,掏出手榴弹。
我举起望远镜,寻找有价值的目标。
发电机。帐篷。无线电天线。迫击炮阵地。
“优先打发电机和无线电天线。让美军失去照明和通讯。”
“明白。”
砰!砰!
两声枪响几乎同时响起。营地中央的发电机冒出火花,然后熄灭了。紧接着,无线电天线的杆子被打断,倒了下去。
营地陷入黑暗,只有篝火的光。美军更乱了,很多人不知道从哪里打来的。
“手榴弹,朝人多的地方扔。扔完就撤,按预定路线。”
一颗,两颗,三颗……八颗手榴弹从山顶扔下去,落在美军营地各处。爆炸声此起彼伏,惨叫声不绝于耳。
“撤!”
我们转身就往山后跑。刚跑出十几米,美军的机枪就扫了过来,打在岩石上,火星四溅。但他们不知道我们的具置,只是盲目扫射。
下山比上山快。十分钟后,我们已经到了山脚,钻进了一片密林。
回头看去,美军营地还在混乱中,火光闪烁,枪声零星。但已经有军官在组织士兵,朝小山包方向搜索。
“走,去会合点。”
会合点在三公里外的一个山洞,是我们事先约定的。凌晨一点半,我们抵达山洞,韦伯和他的五个人已经在里面了。
“上校!”韦伯看到我们,松了口气,“你们没事就好。爆炸很成功,我们炸了美军两辆卡车,还引一个弹药堆。然后趁乱撤了,美军追了一阵,没追上。”
“我们这边也成功了。发电机和无线电天线都打掉了,还扔了手榴弹。美军至少伤亡二十人,更重要的是,他们的指挥系统瘫痪了。”
“那我们现在回矿洞?”
“不,先在这里休息到天亮。美军现在肯定在到处搜,晚上行军容易撞上。天亮后,我们绕路回去。”
“是。”
士兵们轮流休息。在山洞壁上,虽然疲惫,但心情不错。今晚的行动很成功,美军至少今晚是睡不着了,明天的进攻肯定会受影响。
但我没时间庆祝。打开SCR-300无线电,调到约定的频率。
“山鹰呼叫巢,收到请回答。”
静电声,然后传来埃里希的声音:“巢收到。山鹰请讲。”
“任务完成,美军指挥系统瘫痪。我们安全,明晚返回。你们那边情况如何?”
“美军下午试探性进攻了一次,被我们打退,伤亡不明。目前没有新动作。但观察到有车辆灯光从因斯布鲁克方向来,可能是增援。”
“知道了。保持警戒,等我们回来。”
“明白。巢完毕。”
我关掉无线电,闭上眼睛。脑子里却在快速思考。
美军吃了亏,肯定会报复。而且会调来更多部队,甚至重武器。
我们必须抓紧时间,在美军大部队到来之前,做好万全准备。
或者……主动撤离?
不,还没到那一步。矿洞是我们第一个基地,不能轻易放弃。而且如果撤离,那些重伤员怎么办?带不走。
只能坚守,并寻找机会反击。
想着想着,我睡着了。做了个梦,梦里有炮火,有硝烟,有死去的士兵的脸。
然后被摇醒,天已经亮了。
“上校,美军出动了。至少一个连,朝矿洞方向去了。还有两架飞机,正在山谷上空盘旋。”
战斗,要开始了。
第八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