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回到出租屋的时候，已经快晚上十点了。
母亲已经睡了，灶台上留着一碗粥和一碟咸菜。林凡没有吃，他把钓箱放下，把光威战青靠在墙角，然后坐到桌前，打开了系统面板。
那张金色鳞片上的地图截图还在。
林凡盯着那张图看了很久。河流的走向，支流的汇入点，那个显著的弯道，那座石桥，桥下游五百米处的标记点。标记点的形状像一条鱼，又像是一个箭头，指向河中央。
这条河是哪里？
林凡把图放大，仔细看河流的走向。北边是山，南边是平原，河流从北向南流，中途有几个支流汇入。弯道的位置在河流的中游，东岸是一个凸出的半岛，西岸是一个凹进去的湾汊。石桥在弯道下游大约一公里处，桥的结构是单孔石拱桥，看起来年代很久远了。
林凡突然觉得这个地形有些眼熟。他在哪里见过？
他想了很久，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清河。
对，清河。他在清河钓鱼的时候，见过一座石拱桥。那座桥就在清河的中游，距离他上次钓鱼的位置大约两公里。桥的结构就是单孔石拱桥，桥身的石头已经被岁月磨得光滑发亮，桥墩上长满了青苔。
难道那张地图指向的是清河？
林凡的心跳加速了。清河里有巨物？比池塘这条还大的巨物？那片金色鳞片上刻的地图，难道是一张“巨物分布图”？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眼下最重要的，还是池塘里那条鱼。
林凡关掉地图截图，打开了系统商城。
他需要新的装备。光威战青虽然好用，但毕竟是手竿，最大拉力只有四十公斤。池塘那条巨物至少一百五十公斤，用手竿硬扛，就算有力量掌控也扛不住。他需要一种更主动的钓法——路亚。
林凡在商城里搜索“路亚竿”，屏幕上弹出了一排商品。
【入门级路亚竿（绿）：价格800钓鱼币，最大拉力20公斤，适合新手。】
【进阶级路亚竿（蓝）：价格3000钓鱼币，最大拉力50公斤，适合进阶钓手。】
【专业级路亚竿（紫）：价格8000钓鱼币，最大拉力100公斤，适合专业钓手。】
【传说级路亚竿（橙）：价格20000钓鱼币，最大拉力200公斤，适合——你确定你用得着？】
林凡看着那橙色品质的路亚竿，眼角跳了跳。两万钓鱼币，他连零头都不够。
他看向那紫色品质的专业级路亚竿。八千钓鱼币。他目前的钓鱼币余额是多少？林凡点开个人状态：等级9级，经验1700/3600，钓鱼币余额1350。
差得远。
他又看向那蓝色品质的进阶级路亚竿。三千钓鱼币，差一千六百五。林凡咬了咬牙，点开了任务面板。有没有什么能快速赚钓鱼币的任务？
【每任务：已完成。】
【主线任务：挑战巨物（进行中）。】
【支线任务：无。】
【隐藏任务：巨物守护者——触发条件：与池塘巨物搏斗超过三次。奖励：1000钓鱼币。状态：已完成2/3。】
林凡的眼睛亮了。再搏斗一次，就能拿到一千钓鱼币。加上他手上的一千三百五，就有两千三百五。还差六百五。
他又翻了翻商城，看到了一个他之前没注意过的商品。
【钓鱼币兑换：100人民币兑换100钓鱼币。每限购500钓鱼币。】
林凡沉默了一会儿。一百块换一百钓鱼币，五百块换五百钓鱼币。他手里还有上次黑坑赚的四百多块，加上龙湖杯剩下的奖金，凑一凑能拿出五百块。
但这五百块是他接下来一个月的生活费。
林凡犹豫了很久。最终，他还是点开了兑换界面，用五百块人民币换了五百钓鱼币。
余额变成了1850。
还差一千一百五。
林凡咬了咬牙，又点开了另一个兑换界面。
【装备回收：可将闲置装备回收为钓鱼币。回收价格据装备品质和损耗程度计算。】
林凡看了一眼靠在墙角的光威战青。林雪送他的那竿子，他舍不得卖。他又看了一眼那精致钓竿——上次丢在池塘里，后来他下水捞上来了，但竿梢断了，握把也裂了，基本算是废了。他点了回收。
【精致钓竿（绿，已损坏）：回收价值50钓鱼币。】
五十。林凡的眼角跳了跳。当初系统奖励的时候可是好东西，现在坏了就只值五十。他又翻了翻背包，看到了几包用剩下的灵气鱼饵和普通商品饵。
【灵气鱼饵×2：回收价值20钓鱼币/包。】
【普通商品饵×8：回收价值2钓鱼币/包。】
林凡把灵气鱼饵留了一包，剩下的全部回收。加上损坏的钓竿，一共回收了二十加二十加十六加五十，一百零六。余额变成了1956。
还差一千零四十四。
林凡点开了最后一个兑换界面。
【信用赊账：可预支最多1000钓鱼币，7天内归还，利息10%。】
上次用过一次信用赊账，买了驱散香囊，第二天就还了。这次又要用。
林凡深吸一口气，点了确认。
【信用赊账成功！预支1000钓鱼币，7天内归还本息1100钓鱼币。】
【当前钓鱼币余额：2956。】
还差四十四。林凡把背包里最后几样不值钱的东西——两个用过的浮漂、一盒断掉的鱼钩、一个破旧的鱼护——全部回收，凑了五十。
余额：3006。
林凡没有任何犹豫，直接点了那蓝色品质的进阶级路亚竿。
【进阶级路亚竿（蓝）：已购买。消耗3000钓鱼币。】
【属性：最大拉力50公斤，灵敏度+40%，抛投距离+30%。附带技能“精准制导”——抛投落点误差不超过20厘米，消耗10点体力/次。】
林凡把路亚竿从背包里取出来，握在手里。
那是一两米一的路亚竿，两节接式设计，通体深蓝色，竿身纤细但很有分量，握把是软木材质，握感很舒服。轮座是金属的，做工很精致。竿梢很灵敏，轻轻一抖就能感受到回弹，但竿腰很硬，像是藏着一钢筋。
好竿。
林凡又花了五百钓鱼币买了一卷进口的PE线，拉力标称六十公斤。又花了三百钓鱼币买了一盒路亚假饵——里面有米诺、铅笔、波扒、VIB，各种类型的都有，全是蓝色品质。又花了二百钓鱼币买了一瓶“巨物诱鱼剂”，效果是在水中释放特殊气味，吸引五公斤以上的大型鱼类。
一整套下来，三千加五百加三百加二百，四千。加上之前花的，林凡今天的购物总额超过了五千钓鱼币。他的余额又变成了负数，但这次负得不多，只负了不到一千。
林凡关掉系统面板，把新装备一件一件地摆在地上。路亚竿、PE线、假饵盒、诱鱼剂。他摸着这些装备，像是在摸什么宝贝。
明天，他要带着这些新装备，再战巨物。
周六早上，天还没亮，林凡就醒了。
他昨晚几乎没睡。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明天的计划。他用什么假饵，在哪个位置抛投，中鱼后怎么溜，鱼发力的时候怎么应对。每一个细节都在脑子里过了无数遍。
林凡起床洗漱，穿上一件深色的速衣和一条工装裤，脚上踩着一双防滑的溯溪鞋。他把路亚竿装进竿包，把假饵盒塞进腰包，把PE线缠在轮子上，又把那瓶巨物诱鱼剂揣进口袋。
一切准备就绪。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母亲。她还在睡，呼吸很均匀。林凡轻轻推开门，走了出去。
清晨的空气很凉，带着一丝湿气。林凡骑着自行车，穿过一条又一条安静的街道。路灯还亮着，昏黄的光照在路面上，把影子拉得很长。街上空无一人，只有他一个人，一辆车，一鱼竿。
到了池塘边，天刚蒙蒙亮。
水面上一层薄雾，像一床白色的棉被盖在池塘上。岸边的柳树在雾中若隐若现，芦苇丛中传来一两声蛙鸣。远处的树林是一片模糊的黑色剪影，天空从深蓝色慢慢变成了浅蓝色，东边的天际线上出现了一抹鱼肚白。
林凡没有急着下竿。
他沿着池塘边走了两圈，观察水面的动静。雾气很大，看不清楚远处，但近处的水面很平静，没有鱼星，没有涟漪，像一面死水。
他找了一个位置坐下，拿出路亚竿，开始组装。两节竿身接在一起，轮座卡紧，PE线穿过导环，绑上别针，别针上挂了一个银白色的米诺假饵。假饵长约十二厘米，外形像一条小鱼，肚子里藏着铅块，入水后会下沉到一定深度，收线的时候会左右摆动，模仿受伤的小鱼。
林凡在假饵上涂了一层巨物诱鱼剂，然后站起身，深吸一口气，开始抛投。
路亚钓法和手竿完全不同。手竿是“等鱼来”，路亚是“找鱼去”。你要不断地抛投、收线、变换角度、变换速度，用假饵模仿鱼类的天敌或猎物，引诱大鱼攻击。
林凡开启了精准制导，瞄准了池塘中央深水区的边缘。他用力一甩，路亚竿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假饵带着鱼线飞了出去，精准地落在距离岸边大约二十五米的位置。
落点误差不超过二十厘米。
林凡开始收线。一圈一圈，不快不慢。假饵在水下左右摆动，像一条受伤的小鱼在挣扎。银白色的身体在水中一闪一闪的，反射着晨光。
收了一圈，两圈，三圈。没有动静。
林凡把假饵收回来，再次抛投。这次落点往左偏了两米，靠近那条水下沟槽的边缘。收线，一圈一圈，不快不慢。
收到第十圈的时候，竿梢猛地一顿！
一股力量从水下传来，路亚竿瞬间弯成了一个弧形！
林凡猛地扬竿，刺鱼！
“中了！”
鱼线绷得笔直，轮子上的卸力装置开始转动，发出咔咔咔的声音。水下那条鱼在疯狂地挣扎，左冲右突，试图摆脱假饵上的三本钩。
但林凡没有急着收线。他稳住鱼竿，感受着鱼的力度。
不大。
不是巨物。
果然，不到两分钟，一条五六斤的鲤鱼被拉上了岸。鲤鱼在草地上蹦跶，尾巴拍打着地面，发出啪啪的声响。林凡把假饵从鱼嘴里取出来，把鱼放进了钓箱。
不是巨物，但至少证明了他的装备和方法没有问题。
林凡继续抛投。一竿，两竿，三竿。第四竿的时候，竿梢又是一顿。这次的手感比刚才重一些，是一条八九斤的草鱼。草鱼的力气比鲤鱼大，在岸边的浅水区挣扎了好一会儿才被制服。
林凡把草鱼放进钓箱，继续抛投。
一个小时过去了，林凡钓了五条鱼，最大的那条鲤鱼有十来斤。但那条巨物，一直没有出现。
林凡不着急。他今天有的是时间。
他换了一个假饵——从米诺换成了VIB。VIB是一种颤泳型假饵，没有舌板，沉水速度快，收线的时候会高频震动，发出声波，吸引远处的鱼类。
林凡把VIB涂上诱鱼剂，瞄准深水区的中央，用力抛投。假饵飞出去三十多米，落在池塘最深处的边缘。他开始收线，速度比之前快了一些。VIB在水下高频震动，发出低频的声波，向四面八方扩散。
一圈，两圈，三圈。十圈，十五圈，二十圈。
收到第二十五圈的时候，竿梢猛地弯了下去！
不是顿感，不是拉扯，而是一股蛮横的、不可抗拒的巨力，像是水下有什么东西直接拖住了假饵，往深水区猛冲！
林凡的双手被猛地一拽，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两步，差点掉进水里！
“来了！”林凡咬着牙，双脚蹬地，身体后仰，死死地握住鱼竿。
轮子上的卸力装置在疯狂地转动，发出刺耳的咔咔声。PE线被拉得笔直，线杯上的线在飞速减少。二十米，三十米，四十米。
林凡没有硬拉。他开启了力量掌控，然后——放线。
是的，放线。
这是他今天的新策略。上次他犯的错误是“不舍得放线”，总想把鱼尽快拉上来，结果鱼线被拉光了，鱼跑了。这次他学聪明了——你不是力气大吗？我让你冲。你不是能跑吗？我让你跑。你跑得越远，体力消耗越大。
林凡放线，放线，再放线。线杯上的线从满杯放到了半杯，从半杯放到了三分之一。鱼线被拉出了将近六十米。
鱼的速度终于慢了下来。
林凡开始收线。一圈一圈，不快不慢。他用的是轮子的卸力，不是手臂的力量。卸力装置在鱼的拉扯下发出咔咔咔的声音，像是一首节奏分明的进行曲。
鱼感觉到了拉力，又开始发力，朝另一个方向冲去。林凡再次放线。
如此反复，林凡和那条巨物在池塘里展开了一场“放线-收线-放线”的拉锯战。这一次，林凡不再被动地跟着鱼的节奏走，而是主动地控制着节奏——鱼冲的时候他放线，但放线的速度由他控制；鱼停的时候他收线，收线的速度也由他控制。
他不再是鱼的猎物，而是鱼的猎手。
三十分钟过去了，一个小时过去了，一个半小时过去了。
巨物的速度越来越慢，冲刺的距离越来越短。它似乎已经意识到，这次遇到的对手和上次不一样了。上次那个人只会蛮，这次这个——他在玩它。
林凡感觉到鱼的力量在减弱，他开始了最后的收线。
一圈一圈，一圈一圈，鱼被一点一点地拉近岸边。
二十米，十五米，十米，五米。
巨物的身影出现在水面下。
这次比上次更近了。林凡能清楚地看到它的每一片鳞片——墨绿色的，每一片都有手掌大小，排列得整整齐齐，像是穿了一层铠甲。它的背脊很宽，像一条小船。它的尾巴很大，张开的时候像一把扇子。
那片金色的鳞片，在鳃盖后面的位置，在阳光下闪着光。
林凡盯着那片金色鳞片，心里涌起一股冲动。他想要那张地图。但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他必须先征服这条鱼。
林凡把鱼拉到岸边，距离只有不到一米。他蹲下来，伸出手，想要去够鱼线。
巨物似乎感觉到了危险，猛地甩尾，掀起一阵巨大的水花，朝深水区冲去。这一次的冲击力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但林凡早有准备。他没有硬拉，而是顺着鱼的节奏，慢慢地放线。
放线，放线，再放线。
线杯上的线从三分之一放到了四分之一，从四分之一放到了五分之一。
鱼的速度又慢了下来。
林凡收线。
巨物又冲。
林凡又放。
如此反复，又过了半个小时。
巨物的速度已经慢得像是在爬了。它不再冲刺，不再甩尾，只是缓缓地在水中游动，像是在认命。
林凡开始了最后的收线。
一圈一圈，一圈一圈，鱼被一点一点地拉近岸边。
五米，三米，一米。
巨物的头露出了水面。
那双幽绿色的眼睛，盯着林凡。这一次，眼睛里没有了愤怒，没有了疲惫，只有一种林凡读不懂的情绪。
像是在问：你到底想怎样？
林凡看着那双眼睛，轻声说了一句：“你跑不掉的。”
他伸出手，抓住了鱼线。
（第十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