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上，林凡难得睡了个懒觉。
龙湖杯的奖金、聚渔湾的收获、还有那条七十七斤巨青带来的三千八百块，加起来让母亲欠医院的账从五万降到了两万多。压在肩上的担子轻了一些，林凡终于敢让自己喘口气了。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脑子里盘算着今天要做的事。学校放月假，三天不用上课。母亲去医院复查，要下午才回来。他有一整天的自由时间。
林凡坐起来，看了一眼靠在墙角的钓箱——那个系统奖励的蓝色品质钓箱，通体银白色，箱体上印着“系统特制”四个字，看起来很不起眼，但功能强大。内置增氧泵和温度调节器，加上被动技能“保鲜”，能让鱼获存活时间延长两倍。这意味着，他钓上来的鱼可以在钓箱里活一整天都不死。
林凡决定去野钓。
不是池塘，不是黑坑，而是一条真正的河。他早就听说过，城东三十里外有一条清河，发源于北边的山区，蜿蜒向南，最后汇入龙湖。清河的水质很好，鱼种丰富，有大鲫鱼、大鲤鱼，偶尔还有人钓到过十几斤的野生鲶鱼。最重要的是，清河不收钱，不用看任何老板的脸色。
林凡收拾好装备，把钓箱绑在自行车后座上，骑上车出了门。
从城南到城东，要穿过整个市区。林凡骑得很慢，享受着难得的悠闲。阳光很好，不冷不热，风从耳边吹过，带着初夏的气息。街道两边的梧桐树已经长满了叶子，浓绿的树荫洒在地上，像一把把撑开的巨伞。
出了市区，道路变得狭窄起来，柏油路变成了水泥路，水泥路又变成了土路。路两边是大片的农田，麦子已经收割了，地里种着玉米，嫩绿的幼苗刚从土里冒出来，整齐地排列着，像一支支等待检阅的队伍。远处的村庄掩映在树丛中，红瓦白墙，炊烟袅袅，偶尔传来几声狗叫。
林凡骑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到了清河。
清河比他想象的要宽。河面大约四五十米，水流不急，河水清澈见底，能看到水底的鹅卵石和游动的小鱼。两岸长满了柳树和杨树，长长的柳枝垂到水面上，随风摇曳，像少女的长发。河岸边是一片平坦的草地，草地上开着一些不知名的野花，黄的、白的、紫的，星星点点，像是谁不小心打翻了颜料盘。
林凡把自行车停在河边的一棵大柳树下，从车上卸下装备，开始找钓位。
他沿着河边走了一段，观察地形。清河在这里拐了一个弯，形成了一个天然的洄水湾。湾里的水流很缓，水面上漂浮着一些落叶和花瓣，水边长满了芦苇和香蒲，不时有几只水鸟从草丛中飞起，掠过水面，消失在远处的树林中。
林凡选了一个凸入河中的小土包作为钓位。这个位置三面环水，可以抛竿到河中央的深水区。他放下钓箱，打开折叠椅，从渔具包里拿出光威战青，开始组装。
七米二的竿子，在清河这种宽阔的河面上刚好合适。林凡挂上鱼线、鱼钩、浮漂，又从钓箱里取出今天的第一份饵料——灵气鱼饵和普通商品饵的混合物，比例是一比九。他不想钓太多大鱼，今天是来放松的，钓几条够吃就行。
一切准备就绪，林凡深吸一口气，抛竿入水。
鱼饵落在距离岸边大约十二米的位置，水深两米左右，正好是河中央的深水区和岸边浅水区的交界处。这种地方水流相对平缓，食物丰富，是鱼类喜欢聚集的地方。
林凡把鱼竿架在竿架上，靠在椅背上，看着水面上的浮漂。
清河的风很轻，吹在脸上很舒服。柳树的枝条在头顶轻轻摇晃，发出沙沙的声响。远处的树林里传来鸟叫声，叽叽喳喳的，像是在开会。河面上偶尔跃起一条小鱼，激起一圈涟漪，然后一切又归于平静。
林凡闭上眼睛，听着这些声音，感觉整个世界都慢了下来。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放松过了。这段时间，他要么在池塘跟那条巨物搏斗，要么在黑坑跟老板斗智斗勇，要么在龙湖跟一百多名选手同场竞技。每一场都是硬仗，每一场都让他精疲力尽。
现在，坐在清河边，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争，只需要等鱼上钩。
这种感觉，真好。
浮漂动了一下。
林凡睁开眼睛，看着水面。浮漂轻轻点了几下，然后慢慢沉了下去。他扬竿，手感不重，一条巴掌大的鲫鱼被提出水面，在阳光下挣扎着，鳞片闪烁着银白色的光芒。
林凡把鲫鱼取下来，放进钓箱。钓箱里的增氧泵已经开始工作，发出轻微的嗡嗡声。鲫鱼进了钓箱，先是慌乱地游了几圈，然后慢慢安静下来，在增氧泵制造的气泡中缓缓游动。
林凡重新挂上饵料，抛竿入水。
接下来两个小时，林凡钓得很悠闲。浮漂动了就提竿，中鱼了就收线，没有大鱼就慢慢等。他钓上来的鱼有大有小——大的是两斤多的鲤鱼，小的只有手指长的白条。每一条鱼，他都在手里端详一会儿，看看鳞片的颜色，看看鱼鳍的形状，然后放进钓箱。
快到中午的时候，林凡已经钓了十几条鱼，钓箱里热热闹闹的，鲫鱼、鲤鱼、鳊鱼、白条，各种鱼在增氧泵制造的气泡中穿梭，偶尔溅起一些水花。
林凡从背包里拿出母亲早上给他准备的午饭——两个馒头、一个咸鸭蛋、一瓶水。他坐在河边，一边吃一边看着水面。阳光照在河面上，波光粼粼，像撒了一层碎金。远处有一座石桥，桥拱倒映在水中，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圆形。几个孩子在桥上玩耍，笑声顺着河面飘过来，清脆得像银铃。
林凡吃完馒头，把咸鸭蛋的壳埋在土里，喝了几口水，重新坐回椅子上。
他正准备抛竿，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喂，这里有人吗？”
林凡转过头，看到一个女生站在他身后不远的地方。
她大概十五六岁，比林凡小一两岁的样子，个头不高，大概一米六左右，扎着一个歪歪扭扭的丸子头，几缕碎发从耳边垂下来，被风吹得飘来飘去。她的脸很小，五官很精致，一双大眼睛又圆又亮，像两颗黑葡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透着一股机灵劲儿。她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和一条牛仔短裤，脚上踩着一双粉色的洞洞鞋，肩上背着一个比她整个人还大的渔具包，手里拎着一个塑料水桶。
林凡看着她，有些意外，“你也是来钓鱼的？”
“不然呢？”女生把渔具包从肩上卸下来，咚的一声扔在地上，“我来河边洗脚的？”
林凡被噎了一下。这个女生说话真冲。
女生也不客气，直接在林凡旁边两三米的地方坐下了，开始从渔具包里往外掏东西。她的装备不算差，但也不算什么好东西——一四米五的碳素竿，一个折叠马扎，一小盒蚯蚓，还有一个塑料的鱼护。
林凡看了一眼她的鱼竿，又看了一眼她的鱼钩——用的是倒刺钩，钩子上挂着一条还在扭动的蚯蚓。
“你用的活饵？”林凡问。
“怎么了？”女生头也不抬，“活饵怎么了？鱼爱吃。”
林凡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忍住了。他不是那种喜欢管闲事的人。再说了，清河又不是禁钓区，人家用什么饵是人家的事。
女生准备好，抛竿入水。她的动作很生疏，抛竿的时候鱼线缠在了竿梢上，解了好一会儿才解开。林凡看着她的作，心里暗暗摇头——这是个新手，而且是那种看了几个短视频就以为自己是大神的纯新手。
女生似乎注意到了林凡的目光，抬起头，瞪了他一眼，“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钓鱼啊？”
林凡收回目光，没有接话。
女生哼了一声，重新盯着自己的浮漂。
两个人安静地钓了一会儿。林凡这边又上了一条半斤多的鳊鱼，他把鳊鱼取下来，放进钓箱。女生那边，浮漂纹丝不动。
女生的表情开始有些不耐烦了。她不停地调整浮漂的位置，一会儿拉深，一会儿拉浅，一会儿又换了一个钩子。但不管她怎么折腾，浮漂就是不动。
林凡又上了一条一斤多的鲤鱼。他溜鱼的时候，女生转过头来看着，眼睛瞪得溜圆。
“你用的什么饵？”女生终于忍不住了。
“商品饵。”林凡说。
“什么牌子的？”
“自己配的。”
女生撇了撇嘴，从自己的饵料盒里掏出一包商品饵，撕开袋子，搓了两颗饵球，挂在钩上，重新抛竿。
十分钟过去了，二十分钟过去了，半个小时过去了。女生的浮漂还是纹丝不动。林凡这边又上了两条鱼，一条鲫鱼一条白条。
女生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她咬着嘴唇，眉头皱得紧紧的，丸子头歪得更厉害了。
林凡看她那副样子，有些想笑。但他忍住了，转过头，继续钓自己的鱼。
“喂。”女生突然开口。
林凡转过头，“怎么了？”
“你是不是在嘲笑我？”
林凡愣了一下，“我没有。”
“你刚才笑了。”
“我没笑。”
“你嘴角抽了。”
林凡摸了摸自己的嘴角，有些无奈，“我真的没笑。”
女生盯着林凡看了几秒钟，然后哼了一声，转过头去，把鱼竿往地上一放，“不钓了！这河里本没有鱼！”
话音刚落，她的浮漂猛地沉了下去。
女生愣了一下，然后猛地抓起鱼竿，用力一扬！
鱼竿弯了，鱼线绷紧了，一条银白色的鱼被提出了水面，在空中挣扎着。
“啊！我钓到了！我钓到了！”女生兴奋地喊道，然后——
啪。
鱼线断了。那条鱼连同鱼钩一起掉进了水里，溅起一朵水花，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女生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她呆呆地看着水面，手里的鱼竿还保持着扬起的姿势。
林凡忍了忍，没忍住，笑出了声。
女生猛地转过头，瞪着他，“你笑什么！”
“没什么。”林凡赶紧收起笑容，“就是……你刚才收竿太猛了，鱼还没溜翻就硬提，线当然会断。”
“你又没教我！”女生气鼓鼓地说。
林凡张了张嘴，想说“我又不是你师父”，但看着女生那副又气又委屈的样子，把话咽了回去。
“算了。”女生把鱼竿往地上一扔，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土，“不钓了，回家。”
她开始收拾东西，把鱼竿拆了塞进渔具包，把蚯蚓盒扔进水桶，把马扎折叠好。动作很快，像是在跟谁赌气。
林凡看着她收拾，心里突然有些不忍。这个女生虽然说话冲了点，但看得出来是真的喜欢钓鱼。只是没人教，自己瞎琢磨，走了很多弯路。
“等一下。”林凡说。
女生停下动作，转过头，“嘛？”
林凡犹豫了一下，“你要不要……试试我的竿子？”
女生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警惕，“为什么要借我竿子？你想什么？”
“不想什么。”林凡说，“就是看你钓不上鱼，怪可怜的。”
“你才可怜！”女生瞪了林凡一眼，但她的目光已经落在了林凡的光威战青上。那七米二的手竿，通体黑色，竿身的漆面在阳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一看就不是便宜货。
女生的眼睛里闪过一道光，“你这竿子多少钱？”
“朋友送的。”林凡说，“你要不要试试？”
女生犹豫了三秒钟，然后一把抓起自己的马扎，搬到林凡旁边坐下，“试就试。”
林凡把光威战青递给她，又帮她调了一下浮漂的位置，“你的线组太粗了，灵敏度不够，换一副细的。钩子也太大了，这么大的钩子，鲫鱼本吞不进去。”
女生看着林凡熟练地帮她换线组、换钩子，眼睛里的警惕一点一点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好奇。
“你是专业的？”女生问。
“不算。”林凡说，“就是钓的时间长一点。”
“你多大？”
“十七。”
“我也十七。”女生说，“不对，我十六。你比我大一岁。”
林凡帮她调好浮漂，挂上自己调配的混合鱼饵，“试试吧。”
女生接过鱼竿，深吸一口气，抛竿入水。这一次，她的动作温柔了很多，鱼竿没有缠线，鱼饵也没有甩飞。
浮漂立在水面上，红色的漂尾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盯着浮漂，不要走神。”林凡说，“鱼咬钩的时候，浮漂会先点动，然后下沉。你不要急着提竿，等浮漂完全沉下去再提。”
女生点了点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浮漂。
一分钟过去了，两分钟过去了，三分钟过去了。
浮漂动了。
轻轻点了几下，然后慢慢沉了下去。
女生猛地扬竿！鱼竿弯成了一道弧线，鱼线发出轻微的嘶鸣声！
“中了中了！”女生兴奋地喊道。
“别急，慢慢溜。”林凡站在旁边，手把手地教她，“竿子举高一点，对，就这样。鱼往左边跑，你就把竿子往右边带。不要硬拉，利用竿子的腰力。”
女生按照林凡说的做，虽然动作很生疏，但好歹没有跑鱼。一分钟后，一条半斤多的鲫鱼被提出了水面，在阳光下挣扎着，鳞片闪闪发光。
“我钓到了！我钓到了！”女生把鲫鱼取下来，捧在手里，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
林凡看着她那副开心的样子，心里也觉得很满足。
女生把鲫鱼放进自己的水桶里，然后转过头，看着林凡，眼神里多了一些东西。
“你叫什么名字？”女生问。
“林凡。”
“我叫唐糖。”女生伸出手，“糖是糖果的糖，不是唐山的唐。”
林凡和她握了握手，“你好，唐糖。”
“你刚才用的那个饵料，还有没有？”唐糖的眼睛滴溜溜地转，“给我一点呗。”
林凡从背包里拿出一包混合鱼饵，递给她。
唐糖接过鱼饵，闻了闻，“好香啊，难怪鱼爱吃。这是你自己做的？”
“嗯。”
“你会做饵料？”唐糖的眼睛更亮了，“那你还会什么？”
林凡想了想，“会找鱼、会调漂、会配线组、会溜大鱼……大概就这些。”
唐糖看着林凡，眼神里满是崇拜，“你也太厉害了吧！”
林凡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没什么，就是多练。”
唐糖重新挂上饵料，抛竿入水。有了林凡的指导，她的作明显流畅了很多。浮漂一动就提竿，一提竿就中鱼，虽然都是半斤左右的小鲫鱼，但胜在频率快。不到一个小时，她的水桶里已经装了七八条鱼。
唐糖越钓越兴奋，越钓越自信，话也越来越多。
“林凡，你是怎么学会钓鱼的？”
“自己学的。”
“没人教？”
“没有。”
“那你比我厉害。”唐糖说，“我爷爷教过我几次，但他自己也不太会，每次都是空军。后来我就不跟他学了，自己瞎钓。”
林凡笑了笑，“你爷爷也是好心。”
“我知道。”唐糖说，“但他真的太菜了。每次带我去钓鱼，都是去菜市场买几条鱼回家，说是他钓的。”
林凡笑出了声。
“你别笑，真的。”唐糖一本正经地说，“有一次他买了一条三斤多的鲤鱼，结果鱼还没死，在鱼护里乱蹦，把鱼护弄破了，鱼跑了。我问他鱼呢，他说‘放生了’。”
林凡笑得更大声了。
唐糖也笑了，笑得很开心，露出两颗小虎牙。
下午三点多，林凡看了看时间，该回去了。母亲应该已经从医院回来了，他得回去做饭。
“唐糖，我该走了。”林凡开始收拾东西。
唐糖愣了一下，“这么快？”
“嗯，家里有事。”
唐糖看着林凡把鱼竿拆了放进渔具包，把钓箱从水里提出来，里面满满的都是鱼，少说也有二十来斤。她又看了看自己的水桶，只有十来条小鲫鱼，加在一起也就三四斤。
唐糖咬了咬嘴唇，似乎在做什么决定。
林凡把钓箱绑在自行车后座上，背上渔具包，准备走。
“林凡。”唐糖叫住他。
林凡转过头，“怎么了？”
唐糖站在原地，双手背在身后，脚尖在地上画着圈，丸子头歪得更厉害了。她的脸有些红，不知道是被太阳晒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那个……”唐糖抬起头，看着林凡，眼睛亮晶晶的，“你能教我钓鱼吗？”
林凡愣了一下，“教你？”
“嗯。”唐糖点点头，“拜你为师。”
林凡看着唐糖，有些意外。这个女生刚才还跟他较劲，现在居然要拜他为师？
“你认真的？”林凡问。
“认真的。”唐糖的表情很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我钓了快一年了，从来没钓到过超过一斤的鱼。今天跟你学了半天，就钓了这么多。你是真的有本事，我想跟你学。”
林凡想了想，没有直接答应，“你住哪里？”
“城东，离这儿不远。”
“你平时什么时候有空？”
“周末。平时要上学，只有周末有空。”
林凡想了想，说：“这样吧，下周末我还来这儿钓鱼。你要是有空，就过来。我可以教你一些基本的东西，但拜师就不用了，我还没到能收徒弟的级别。”
唐糖的眼睛亮了，“那说定了！下周末，还是这个地方，不见不散！”
“不见不散。”
林凡骑上自行车，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骑了没多远，他回头看了一眼，看到唐糖还站在原地，朝他挥手。
夕阳的余晖照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金色。丸子头歪歪扭扭地立在头顶，像是要倒了一样。
林凡笑了笑，转过头，继续骑车。
回到出租屋的时候，母亲已经回来了。她正在灶台前忙活，听到开门声，转过头来。
“回来了？钓了多少？”
“二十来斤。”林凡把钓箱提进来，打开盖子，“妈，你看。”
林母走过来，看着钓箱里游来游去的鱼，眼睛亮了，“这么多？都是你钓的？”
“嗯。”林凡说，“妈，这些鱼你处理一下，留几条今晚吃，剩下的明天拿到菜市场去卖。”
林母点了点头，从钓箱里抓了一条大鲤鱼，掂了掂，“这条得有两斤多吧？”
“两斤半。”林凡说。
林母笑了，“我儿子真厉害。”
林凡也笑了。他洗了手，坐到桌前，打开手机，看到一条微信消息。是张明远发来的：“周六城西黑坑，早上六点，别迟到。”
林凡回复：“收到。”
他又翻到唐糖的微信——刚才加的好友，头像是一只橘猫，朋友圈封面是一鱼竿。林凡点开她的朋友圈，第一条就是今天发的，配了一张她水桶里那几条小鲫鱼的照片，文字是：“今天遇到一个超厉害的钓鱼高手，教了我好多！下周末继续！”
林凡笑了笑，关掉手机。
他躺到垫子上，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清河的画面——波光粼粼的水面，随风摇曳的柳枝，还有那个扎着歪丸子头、说话很冲、钓鱼很菜、但很认真的女生。
林凡笑了一下，翻了个身，很快就睡着了。
窗外，夕阳西下，天空被染成了金红色。远处的清河在夕阳下泛着金色的光芒，像一条流动的绸带。
河边的那棵大柳树下，唐糖还坐在那里。
她没有走。
她一个人坐在马扎上，手里握着林凡借她试用的那备用鱼竿——林凡走之前留下的，说让她多练练。唐糖盯着水面上的浮漂，一动不动。
浮漂动了。
唐糖扬竿，中鱼。一条巴掌大的鲫鱼被提出水面。
唐糖把鲫鱼取下来，放进水桶里，看着水桶里那些游来游去的鱼，嘴角慢慢咧开了。
“林凡。”唐糖自言自语，“你跑不掉了。”
她站起身，把鱼竿拆了塞进渔具包，拎起水桶，沿着河边的小路往回走。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丸子头在影子上一晃一晃的，像是在跳舞。
（第十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