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校园偶遇
周二中午，阳光透过教室的窗户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块块明亮的光斑。林凡趴在桌上，手里拿着一本英语书，但眼睛已经闭上了大半。月假结束后的第一天上课，整个人都懒洋洋的，提不起精神。
“林凡，林凡！”张伟用胳膊肘捅了捅他。
林凡睁开眼睛，“怎么了？”
“楼下有人找你。”张伟的表情很微妙，嘴角挂着一丝坏笑，“是个女的。”
林凡愣了一下，“谁？”
“不认识，长得挺好看的。”张伟趴在窗台上往下看，“扎个丸子头，穿个白裙子，站在花坛边上，跟个洋娃娃似的。林凡，你什么时候认识这么好看的女生了？”
林凡心里咯噔了一下。丸子头？白裙子？该不会是……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往下一看。花坛边上站着一个人，扎着歪歪扭扭的丸子头，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脚上踩着一双帆布鞋，肩上背着一个粉色的双肩包。她正仰着头，东张西望，像是在找什么人。
林凡的眼角跳了跳。还真是唐糖。
“你认识？”张伟凑过来。
“认识。”林凡叹了口气，“一个钓友。”
“钓友？”张伟的声音拔高了八度，“林凡你什么时候认识的？长得也太好看了吧！”
林凡没有理他，转身走出教室，下了楼。
唐糖看到林凡从教学楼里出来，脸上立刻绽开了笑容，小跑着迎上来，“林凡！我终于找到你了！”
林凡看着她，“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的？”
“你微信朋友圈不是发过定位吗？”唐糖理直气壮，“城北第一中学，我一查就查到了。”
林凡想了想，他确实发过一条定位在学校的朋友圈，但那是一个多月前的事了。这个唐糖，居然翻了一个多月前的朋友圈来找他？
“你来找我什么事？”林凡问。
唐糖从双肩包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展开来，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你给我推荐一套装备！鱼竿、鱼线、鱼钩、浮漂、饵料，都要！我昨天在网上看了半天，眼睛都看花了，不知道买什么好。”
林凡接过那张纸，扫了一眼。上面写了好几种鱼竿的型号，有光威的、有汉鼎的、有迪佳的，还有一些他本没听过的杂牌子。鱼线那一栏写着“什么牌子的好？尼龙线还是PE线？”，鱼钩那一栏写着“几号钩合适？”，浮漂那一栏写着“枣核型还是细长身？”，饵料那一栏写着“腥香还是谷物？要不要加小药？”
林凡看着这张写满了问题的纸，有些哭笑不得，“你这是做了多少功课？”
“做了一个晚上！”唐糖说，“眼睛都快瞎了。你就直接告诉我买什么就行了，别让我选了。”
林凡想了想，拿起笔，在纸上写了起来。鱼竿：光威战青四米五，价格三百左右，新手够用。鱼线：尼龙线，主线二号，子线一号，品牌随便。鱼钩：无倒刺袖钩四号。浮漂：枣核型，吃铅量一点五克。饵料：野战蓝鲫加九一八，一比一配比，加少量拉丝粉。
唐糖看着林凡写下的清单，眼睛越来越亮，“你字写得还挺好看的。”
林凡没有接话，“这套装备加起来大概五六百块钱，够你用的了。”
“五六百？”唐糖皱了皱眉，“这么便宜？我看网上那些大V用的都是几千块的。”
“新手用不着那么好的。”林凡说，“等你技术练上来了再换好的。再说了，几千块的竿子给你用，你断个竿梢都心疼死。”
唐糖撇了撇嘴，但还是把清单收好了，“行，就按你说的买。对了，你这周末还去清河吗？”
“去。”
“那我也去。”唐糖说，“我已经跟我妈说了，周末去钓鱼。我妈还挺支持的，说比我在家打游戏强。”
林凡点了点头，“行，到时候见。”
“不见不散！”唐糖朝林凡挥了挥手，转身蹦蹦跳跳地走了。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林凡，你中午吃饭了吗？”
“还没。”
“那我请你吃饭！”唐糖说，“你帮我这么大忙，我得谢谢你。”
林凡摆了摆手，“不用了，食堂吃就行。”
“食堂多难吃啊。”唐糖皱了皱鼻子，“我知道学校门口有一家面馆，特别好吃，我请你。”
林凡还在犹豫，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林凡。”
林凡转过头，看到林雪站在教学楼门口，手里拿着一本书。她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和一条黑色的长裤，头发扎成低马尾，整个人看起来净利落。她的表情很平静，但林凡注意到，她的目光在唐糖身上停留了一下。
“林雪。”林凡打了声招呼。
林雪走过来，目光在林凡和唐糖之间来回扫了一下，“这是你朋友？”
“嗯。”林凡点了点头，“她叫唐糖，也是钓鱼的。”
“你好。”唐糖朝林雪笑了笑，露出两颗小虎牙，“你是林凡的同学？”
“嗯，同年级不同班。”林雪的语气很平淡，“你们认识多久了？”
“上周刚认识的。”唐糖说，“在清河。他教我钓鱼，可厉害了。我今天来找他帮我推荐装备，他写了好长一串清单呢。”唐糖说着，晃了晃手里的那张纸。
林雪看了一眼那张纸，又看了一眼唐糖，嘴角微微勾了一下，“林凡确实很厉害，我跟他一起拿过龙湖杯的冠军。”
“龙湖杯？”唐糖愣了一下，“那是什么？”
“钓鱼比赛。”林雪说，“林凡拿了第一名，七十七斤的青鱼，破了龙湖二十年的纪录。”
唐糖的眼睛瞪得溜圆，转过头看着林凡，“七十七斤？你怎么没跟我说过？”
“没什么好说的。”林凡说。
唐糖又转过头看着林雪，目光里多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你和林凡经常一起钓鱼吗？”
“嗯。”林雪点了点头，“我们经常一起去龙湖，还一起去过黑坑。上周他还盘了一个黑坑老板，得老板改了规矩。”
唐糖的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她看了一眼手里的清单，又看了一眼林雪，咬了咬嘴唇。
“林凡。”唐糖说，“你刚才说周末去清河，林雪去不去？”
林凡看了林雪一眼，“她不知道，我没跟她说。”
林雪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林凡注意到她握书的手指微微紧了一下。
“周末我也没事。”林雪说，“清河我也去过几次，水质不错。要不我也一起去？”
林凡愣了一下，“你也去？”
“怎么，不方便？”林雪看着林凡。
“没有不方便。”林凡说，“那就一起去吧。”
唐糖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好啊，人多热闹。那周末见？”
“周末见。”林雪说。
唐糖朝林凡挥了挥手，转身走了。这一次她走得不快，步伐不像来的时候那么轻快，但丸子头还是一晃一晃的。
林凡看着唐糖的背影，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林凡。”林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凡转过头，“嗯？”
“你跟她怎么认识的？”林雪问。
“上周去清河钓鱼，碰上的。”林凡说，“她就坐我旁边，钓了半天没钓到鱼，我就教了她一些。”
“教了她一些？”林雪的语气很平淡，“教到学校来找你推荐装备？”
林凡听出了林雪话里的意思，笑了笑，“她就是个小姑娘，钓鱼上头了。你别多想。”
林雪看了林凡一眼，没有接话。她转过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林凡，周末几点？”
“早上七点，清河大桥底下碰头。”
“知道了。”林雪头也不回地走了。
林凡站在原地，看着林雪的背影消失在教学楼里，总觉得气氛有些微妙。他摇了摇头，转身回了教室。
下午的课，林凡上得心不在焉。他的脑子里反复回放着中午的画面——唐糖笑嘻嘻地晃着那张清单，林雪平静地说“我跟他一起拿过龙湖杯的冠军”，两个女生的目光在空中交汇的那一瞬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噼里啪啦地响。
“林凡，你发什么呆呢？”张伟捅了捅他。
“没什么。”林凡翻了一页书，“听课。”
“听课？”张伟看了一眼林凡手里拿着的书，忍不住笑了，“你拿的是历史书，这节是数学课。”
林凡低头一看，果然拿错了。他把历史书塞回桌斗里，从书包里翻出数学课本，摊在桌上。
“林凡。”张伟压低声音，“中午那个女生，到底是谁啊？”
“说了，钓友。”
“钓友？”张伟不信，“她看你的眼神可不像是看钓友。那眼睛里有光，你知道吗？就是那种……崇拜的光。”
林凡没有接话。
“还有林雪。”张伟继续说，“她平时可不是那种主动说‘我跟他一起拿过冠军’的人。她今天说那句话的时候，那个语气，那个眼神，分明就是在宣示主权。”
林凡皱了皱眉，“宣示什么主权？你想多了。”
“我想多了？”张伟笑了，“林凡，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两个女生在你面前较劲，你看不出来？”
林凡沉默了一会儿，没有说话。他当然看出来了。他又不是木头。但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种事。钓鱼他可以，读书他可以，打架他也可以。但女生之间这种暗流涌动的较劲，他真的不会处理。
“算了，不想了。”林凡翻了一页数学书，“上课。”
张伟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什么。
下午放学后，林凡收拾好书包，准备去池塘钓鱼。刚走出教室门，手机震了一下。他拿出来一看，是唐糖发来的微信。
“林凡，装备我买好了！花了六百三十块，心疼死我了！不过竿子真的好轻啊，比我之前那好太多了！谢谢你！”
下面附了一张照片，是她举着新鱼竿的自拍。丸子头歪在一边，脸上的笑容很灿烂，露出两颗小虎牙。
林凡笑了笑，回复：“好好练，周末我检查。”
唐糖秒回：“收到！师父！”
林凡看着“师父”两个字，愣了一下。他还没答应收她当徒弟呢。但想了想，也没有纠正。
又一条消息弹了出来，是林雪的。
“林凡，周末清河，你带什么饵料？我自己配了一些，不知道好不好用。”
林凡回复：“我带了灵气鱼饵的混合版，到时候分你一些。”
“好。对了，那个唐糖，她钓技怎么样？”
林凡想了想，回复：“新手，刚入门。”
“哦。”
就一个“哦”。林凡看着这个“哦”，总觉得里面有很多意思，但他读不出来。
他叹了口气，把手机揣进口袋，骑着自行车去了池塘。
池塘很安静。夕阳西下，水面被染成了一片金红色。林凡把钓箱放在老位置上，拿出光威战青，开始钓鱼。
他一边钓一边想事。想唐糖，想林雪，想周末的清河之行。想着想着，浮漂沉了下去，他扬竿，中了一条大鲤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