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姐是个坚定的不婚主义,常把“再好的男人,也不如房子、票子靠谱”挂在嘴上。
云姐家是简单的两室一厅,因为平时自己一个人住的缘故,就把其中一间卧室改了书房。
饭后,礼礼自己安静地玩兔宝宝,明漾则陪着云姐在书房加班。
“蒋云亮最近没再来找你吧?”
提起这个人,明漾想起了蒋云亮的那番话,神情有些僵硬,“没有了,他虽然不想离婚,但我拒绝得很脆。”
“他那天走的时候神情很差,没再你纠缠就好。”
“男人啊,”聊到这个话题,云姐的表情有些讽刺:“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大本营起火才知道后悔。”
“你不答应是对的,有一就有二,我活这么大,就没见过哪个出轨的男人,最后能真心回归家庭的。”
明漾被云姐严肃的神情逗笑了。
“谢谢云姐,我知道的。”
云姐又看了她两眼,还是没忍住问:“今天那个李总……”
提起李承砚,明漾多了几分苦涩:“大学同学嘛,工作上能有交集也算是缘分,老同学叙叙旧。”
“大老远跑来给礼礼送见面礼,我可听老大说,他住的酒店,离我这里远着呢。”
饭桌上,云姐就嗅出了点非同寻常的味道,她倒是真心希望明漾好,只是……
她今天网上一查,京都豪门掌权人。
他们那个圈子,如果不是因为这次看中了公司,恐怕这辈子都难有交集。
“兴许,只是顺路呢。“这话说出来,连明漾自己都不信。
云姐倒不是多八卦,她只是担心明漾才刚走出眼下婚姻的大坑,要是行差踏错,再掉入另一个深渊,该多受打击。
“不是我自轻自贱,像他们那样的家世,我们普通人看看就好。况且还是年纪轻轻、就拥有万贯家财的大帅哥,这种人身边是最不缺女人的,你可千万别陷进去。”
明漾心酸之余,也有些哭笑不得。
“放心,我就是和条狗再婚,也不会考虑这种公子哥的。”
听明漾这样说,云姐又有点不好意思,“哎呀,我不是那个意思……算了算了。”
云姐半认真,半开玩笑说:“与其指望男人靠谱,还不如贪财图色,就是随便谈谈可以,可得保护好真心。”
明漾又陪着云姐工作了会儿,把一份采访大纲理得七七八八,才带女儿回去。
礼礼看起来很喜欢兔宝宝,一路上不撒手。
她从前也给女儿买过很多毛绒玩具,可似乎没有哪一件,像这件让礼礼这么喜欢。
“喜欢兔宝宝?”她问礼礼。
礼礼点头,却答非所问:“妈妈,李叔叔好帅。”
明漾微怔,又听见礼礼说:“妈妈从前说,爸爸是这个世界上最帅的人,我觉得不对。”
“明明有很多比爸爸更帅的人,比如李叔叔。”
鬼使神差地,明漾问礼礼:“你喜欢李叔叔?”
“喜欢。”
小女孩儿说话的声音软糯糯地,轻飘飘得像一羽毛,可却飘浮在明漾心里,挥之不去。
这就是血缘吗?明漾想。
原本以为这辈子都不会有交集的父女二人,只是仓促见面,却一见如故。
明漾格外辛酸。
第二天是周末,礼礼不用去幼儿园。
大概是小孩子生病容易反复,自上次退烧后,礼礼的感冒一直没好彻底。
明漾就带着礼礼又去了医院,复查时顺便再拿点药。
周末医院的病人,比起那天晚上要多很多,儿童门诊处更是挤满了带着孩子的家长。
多是父母双方共同带着孩子来诊。
幸福的一家三口充满温情,明漾的视线落在他们身上,却更紧紧握住礼礼的小手。
一个路过她的护士欲言又止,在即将擦身而过的时候叫住了她。
“请问,您是叫明漾吗?”护士小姐声音里有些不确定。
明漾一愣,在这医院里她并没有熟人,因此对护士小姐能叫上自己的名字有些诧异。
“是,云明漾。”
虽然不明所以,但明漾还是报上自己的全名。
护士小姐松了口气:“一个星期前您丢了东西,目前存在服务台。我是那晚的值班护士, 您可能没印象了。”
经护士小姐一说,明漾想了起来。
一个多星期前她带礼礼输液,当时的确是这位护士小姐值班。
后来她离开医院期间,还拜托过这位护士小姐帮忙照看礼礼。
她再次道了声感谢,可对于自己丢了什么东西,却始终想不起来。
好奇地去了服务台,工作人员递给她一块折叠的手帕。
小小的一方手帕摸起来丝滑柔顺,一看就是真丝材质,绝不可能是她的。
明漾对这块手帕毫无印象,可工作人员却示意她打开看看。
在工作人员的示意下,明漾打开了手帕,看到了被包裹在手帕正中央的一枚针。
一枚,刻着她名字的针:明漾。
她微怔。
这枚针的确曾在多年前,短暂地属于她,后来她在离开时将又其归还原主。
她想她知道失主是谁了。
明漾的生,是在生机蓬勃的春天,那是某个春和景明时,她收到了来自他的礼物。
一枚很漂亮的绿叶,他说她是春天,拥有让雪山消融的力量。
在很久以前,有人曾亲手将这枚针别于她前。
明漾想得有点入神,礼礼晃着明漾的衣袖问:“妈妈,这是你的吗?”
明漾很想否定,可是女儿的眼睛是那样的明亮,她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工作人员查了明漾的身份证,证实了明漾的名字对得上。
而且捡到针的那天,明漾也的确来过医院。
工作人员将针和手帕都交给了她。
明漾只能收下,打算找时机还给李承砚。
她一手牵着礼礼,另一只手紧握着针。
明明是极轻巧的东西,此刻竟似有千斤重。
明漾的思绪像一团乱麻,理不清、剪不断,他为什么,还会留着这枚针?
手心布满细汗,握着针的手臂长久地保持着一个姿势,几乎就要麻木。
她不想去多想,可却忍不住不去多想。
直到,礼礼忽然停住了脚步,晃着她的手,还疑惑地指着前方,脆生生地问她。
“妈妈你看前面那个人,像不像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