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想起那一天，明漾还是会觉得很神奇。
鬼使神差，在蒋云亮的一句句乞求下，她竟然会问他。
“你不想离婚，是要让梁颖去打胎吗？”
男人用一副惊讶的表情看着她，而后面色灰败地摇头。
便转身离去。
自那天后，她就带着礼礼搬了家。
除了登记离婚那天，她再没见过蒋云亮。
拜李承砚所赐，明漾最近忙到起飞。
因为事宜，千时的编辑部和财务部在整理近五年，公司的全部资料。
身为牛马的明漾不仅是个商务，因为人手短缺，紧急情况下还会编辑和后期，甚至跟拍的活都要一点。
青青来找她们对账。
办公桌上堆地密密麻麻的文件和硬盘，青青过来人一样拍了拍明漾和云姐的肩膀，一脸同情。
“大公司的，就是不好拿。”
谁说不是呢？
云姐是编辑组的组长，闻声也跟着唉声叹气。
“谁让我们很久没见到这么大一笔钱了呢？”
的回款周期，太漫长了。
上个月还因为现金流的问题，工资险些发不出来。
那时胡成到处筹钱，将将补上工资，提成却一拖再拖。
编辑组直接离职两个，原本五个人的活，现在只剩下三个人。
新人又迟迟招不到，明漾只能到编辑部搬砖。
身为财务的青青被大家催出了心理阴影。
一提起钱、说到工资，青青赶紧溜之大吉。
文件很多，硬盘也很多，明漾从上午到下午，几乎就没停过。
午饭都是抽空随便吃了几口。
手忙到飞出残影，她边整理边问云姐：“过审的纪录片、以往中标的标书、合同，以及我们的评优，还有别的要整理吗？”
云姐在电脑上翻出几个文件夹，再看着微信对话框里。
胡成发给她的文件整理要求是：完整的、牛的、有格的、一看就费钱的——
“把我们整理出彩的口述文稿放进去，艺术人生呢，格够高。”
“再把买设备和差旅费报销单都贴上，老大次次肉疼，这个费钱。”
有人打笑，“怎么不把我们工资单都贴上，燃烧的人力经费怎么不算费钱。”
“因为那是财务的工作。”
云姐面无表情地抬起头。
“我还是觉得我那天的提议很好，大公司人手那么多，我们把材料全寄过去不就好了。”
大家笑做一团，但也知道这些话就是口头上过个嘴瘾。
出钱的才是爸爸，她们只是嗷嗷待哺的牛马。
云姐开了头，大家也故作轻松的开起了玩笑。
“明漾姐，你和那位李总真的是老同学吗？”
最先提问的是小水，她那天没去医院，还是从同事嘴里听到的八卦。
“听说家里有矿的都没他家有钱，你当初怎么不走关系去雅来？”
“是啊，而且你又京大的高材生，埋没在我们这小城市太可惜了。”
提及过去，明漾心里还是有一丝刺痛，却还是尽量保持平静。
“我们的确是同学，但富二代嘛，和我不熟。”
手上整理的动作没有停，她让自己看起来尽量不那么在意。
“倒是投过简历，不过大集团，看不上我很正常。”
李承砚刚刚迈开的步子一僵，就这样立在门口。
大学毕业前夕，明漾和李承砚在校外租了一个小房子。
那时的明漾每天除了、准备论文答辩外，就是写简历和投简历。
出租屋不大却很温馨，夜晚灯光昏暗。
明漾把自己和李承砚的简历都整理好，一起投递。
李承砚那阵子很忙，经常回来得很晚。
有一次明漾趴在书桌上等他，他回来后把一束花放到她跟前。
瞥到电脑页时，还从身后搂住她，揶揄问：“这么离不开我，工作也要在一起？”
他的呼吸很近，扫在明漾的耳边柔柔痒痒的。
被他看到了电脑，明漾有些不自在：“你走路怎么没有声音的？”
李承砚只抱着她，说好累想歇会。
她却嗅到他身上酒精的味道，故作严肃问：“回来这么晚，还喝了酒，老实交代去哪里鬼混啦？”
“毕业前聚餐，酒是室友喝的，不信你闻闻？”
他微微低头，就抵在她的鼻尖处，明漾还没反应过来，他的吻已经落下。
嘴里果真没有酒精味道。
其实那阵子他在创业，只是还没谱的事情不想她心。
便问起了她找工作的事情：“还帮我投简历？”
明漾少见得提及家庭往事。
“我父亲是个美术老师，妈妈是音乐老师，他们生前总是一起出门一起回家，很恩爱。”
可惜八岁那年，他们意外丧身于一起交通事故。
原本温馨的家庭，一夕之间家破人亡。
李承砚带给她家的感觉，让她生出对过去温馨的向往。
她的话他听得分明，将她搂得更紧。
“那我们也要一直在一起，生生死死，不离不弃。”
因为李承砚的关系，他俩的简历在第一轮初筛时就已被内定录用。
当时家族继承与他其实并无关系，他也做好一辈子当个普通人和明漾一起打拼的准备。
不想被发现端倪，心智还不成熟的他第一次求自己的大哥，求的是不要录用他俩。
还被自己的大哥嘲笑了很久。
后来他和明漾果然双双被pass，明漾因此郁闷了一阵子。
李承砚还记得，那时自己心虚地安慰明漾：“是他们没眼光，那种破公司不去也罢。”
眼中却尽是狡黠的光芒。
只是没想到时间过去这样久，明漾竟还记得这段小曲。
陪他一起来的是胡成。
胡成对大家平时闲聊见怪不怪，敲了下敞开的门，示意大家停一下。
众人闻声齐齐向门口望去。
猝不及防下，明漾看见李承砚正站在门口，望着自己所在的方向。
还好无人在意。
背地里才议论，当事人就立刻出现在视线里。
大家有种被抓包的尴尬。
胡成听得云里雾里，只当是普通八卦闲聊。
“这是李总，他今天来看下我们的工作环境和业务开展，大家欢迎。”
明漾只能混在人群里，跟着大家一起鼓掌。
掌声还没结束，就看见他已经迈开步伐，朝自己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