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府的马车上,我疲惫地靠在车壁。
春杏小声问:“王妃,那位林婕妤,是不是为难您了?”
“谈不上为难。”我轻轻摇头,“只是把话,挑明了。”
“那咱们……”
“不必担心。”我闭目养神,声音平静,“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马车驶入王府,我刚下车,便看见萧烬负手立在廊下,似是早已等候。
夕阳余晖为他周身镀上一层暖金边,玄色常服衬得他身姿挺拔如松。
他快步走来,一把握住我的手,眉头微蹙:“手怎么这么凉?”
“没什么,吹了会儿风。”我对他笑了笑。
他深深看我一眼,没有追问,只将我的手拢在他温热燥的掌心,轻轻握了握,牵着我向内走去。
“今玩得可好?”他问。
“见了些人,听了些话,喝了一杯不算好喝的茶。”我如实答。
他脚步微顿:“林婕妤?”
我点头。
“她说了什么?”
“让我劝你,‘亲近该亲近的人,远离不该沾染的是非’。”我微微模仿她的语气。
萧烬一声冷嗤,眼底寒意乍现:“手伸得真长。”
“我拒绝了。”我往他身边靠了靠,轻声道,“我说,我只听夫君的。”
他停下脚步,转身看我,眸中寒意渐退,泛起柔和涟漪:“怕吗?”
“怕。”我点头,又轻轻摇头,“但更怕,站在你对面。”
他喉结微滚,没有说话,只张开手臂,将我紧紧拥入怀中。
晚风带着春寒,可被他这样抱着,半点也不冷。
“萧烬。”我闷在他怀里,小声开口。
“嗯?”
“我今,好像又多知道了一点张小姐的事。”
“哦?”
“她的生母,或许有问题。那支木簪,可能本不是张家的东西。”我将赵婉儿与孙明秀的话,一一复述给他。
萧烬身体微僵,手臂收得更紧。
“我知道了。”他声音低沉,“我会让人去查。”
“还有,”我抬起头,望着他线条利落的下颌,“林婕妤,或是她背后的人,似乎很着急。”
“不过是狗急跳墙。”萧烬眼神锐利如刀,“我断了他们在京郊大营的爪牙,又借沈文斌一事敲打了永宁侯府,他们自然坐不住。”
他低头,轻轻吻了吻我的额头:“别担心,一切有我。”
“我不担心你。”我伸手环住他的腰,将脸贴在他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我只是觉得,这潭水,比我想象中更深、更浑。”
他轻抚我的发顶,声音带着令人心安的力量:
“再深、再浑,也有见底的一。我会把水抽,把底下的魑魅魍魉,一个个揪出来。”
“在那之前,”他捧起我的脸,目光专注而深邃,“你只需做一件事。”
“什么事?”
“好好待在我身边。”他低声开口,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陪着我,看着我,相信我。”
我望着他眼中映出的自己,郑重点头。
“好。”
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暮色四合。
王府各处灯笼次第亮起,暖光驱散夜色寒凉。
我知道,前路依旧迷雾重重,危机四伏。
可只要牵着他的手,便觉无所畏惧。
因为我不是独自面对黑暗。
我是与我的光、我的铠甲、我的同路人,并肩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