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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5:39

自那“脚滑”拦下细作之后,萧烬待我,多了一丝旁人瞧不见的温柔。

他依旧话少,依旧冷淡,可来我院子的理由,却越来越多。

有时是“路过,闻见桂花香”,顺手折一枝开得最盛的,替我在瓶里。

有时是“陛下赏了新茶,一个人喝不完”,不由分说分我一半。

最离谱的一次,他抱来一只通体雪白、碧眼澄澈的狮子猫,面无表情道:“同僚硬塞的,嫌吵,你看着处理。”

猫儿娇软,往我怀里一钻,蹭得我心头发软。

我抱着猫,看他一副“这东西真麻烦”的冷淡模样,忍不住弯眼:

“王爷,它可有名字?”

他淡淡瞥了一眼:“没有。”

“那我叫它雪团好不好?”

他嘴角几不可查地抽了一下,没反驳,算是应了。

从此,我的小院里,多了一只猫,也多了一个常来的人。

雪团极通人性,偏偏爱黏着萧烬的书房。

要么蜷在他案头打呼噜,要么用爪子扒拉公文。

起初萧烬还会让人把它拎走,到后来,竟是纵容得很——只要不打翻墨汁,便由着它占地盘。

而我,也开始了不动声色的试探。

一他来我院中,我正临窗“练字”,手边摆着那支从荒院捡来的木簪,刻纹一面朝下。

我举起簪子,对着光端详,似不经意:

“王爷你看,这是我在园子里捡的,样式挺特别。会不会是以前哪位姐姐落下的?”

萧烬的目光落过来,微微一顿。

“府里旧物罢了。”语气平淡无波,“喜欢就让工匠重做一支,旧的扔了。”

“可这花纹不像京城的样式。”我小声嘀咕。

他没接话,只问晚膳想吃什么。我随口报了两个菜,他便点头吩咐下去,目光再也没落在那支簪上。

可我看得清楚——他转身时,脚步比来时快了一分。

又一,他来喝茶。

我“无意”提起:

“听说前头那位张家小姐,会医术?真厉害。我连甘草和黄连都分不清楚。”

萧烬端着茶盏的手纹丝不动,眼皮都没抬:

“道听途说,不足为信。”

“也是。”我轻轻叹气,语气放软了几分,“要是懂点医术就好了,至少不会像李家姐姐那样,好好的人,忽然就……”

我适时住嘴,垂下眼,像是说错了话,露出几分惶然。

他放下茶盏,瓷底轻磕桌面,发出一声脆响。

“逝者已矣,莫要乱猜。”他看着我,目光沉得像望不见底的深潭,

“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安全。”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知道了,就再也脱不了身了。”

我心口猛地一缩。

是警告,还是提醒?

可我听出来了——他说这话时,眼底没有防备,只有……担忧。

“我只是随口一说。”我低下头,捻着衣袖上的花纹,不再追问。

他没再苛责。

只是那天,他坐得格外久。久到头西斜,暮色从窗棂漫进来,一寸一寸爬过桌角、茶盏、他搭在膝上的手背。

他就那样坐着,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

像是……只是不想走。

直到暖阁里暗得看不清人影,他才起身离去。

我们之间,像隔着一层薄薄的纱。

我知道他藏着惊天秘密,和“克妻”二字死死绑在一起,血腥又危险。

他也看穿了我的不安分,却不点破,只是用他的方式,圈出一方安全之地,让我安分待在里面。

可袖中那片蜡丸碎片,木簪上诡异的纹路,像一细刺,夜勾着我的心。

还有他那些若有若无的陪伴,那些坐得格外久的午后——

那又算什么?

我以为,这样心照不宣的试探,还能持续很久。

却没想到,一场突如其来的刺,将这层薄纱,狠狠撕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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