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阳的金辉铺满方氏集团顶层走廊，通宵的疲惫刻在几个员工的眼底，却没人敢放慢脚步。方鹿揉了揉酸胀的眼角，目光落在周扬发来的完整版核心参数文档上，连的紧绷终于在眼底松了一丝。
顾鸣的车七点二十准时停在楼下。副驾上放着三明治和热牛，纸袋印着那家她常去的早餐店logo。方鹿拉开车门，微微一怔：“你绕路了？”
“顺路。”顾鸣发动车子，唇角微扬，“刚跟林舟通过话，投行的人已经到恒天楼下了。副总亲自接的，殷勤得很——看来是真缺钱。”
方鹿咬了口三明治，没接话。车窗外早高峰的车流缓缓蠕动，顾鸣打了把方向拐进小路。他点开一条语音，林舟的声音外放出来：“顾总，媒体通稿发了，标题压着‘恒天疑似不正当挖角方氏核心技术人员’。财经号全转了，评论区有人开始扒恒天以前的竞业。”
“足够让他们自顾不暇。”方鹿咽下食物，翻看着手机上的通稿，指尖在屏幕上顿了两秒，“把李明母亲被恒天看守的间接证据放给几个靠谱的自媒体。别明说，点一下就行，让舆论自己烧。”
“已经办了。”顾鸣递过一瓶水，侧目看她，“吃完歇会儿，到公司还有二十分钟。今天有得忙。”
方鹿点点头，靠进椅背。眼睛闭着，脑子却没停——技术重构收尾了，舆论刚点火，顾鸣那边拖着恒天高层，接下来就是盯李明，还有三天后的发布会。那才是真刀真枪的场子。
车子刚停稳，陈默快步迎上来，手里的平板往前递着，嘴角压不住地往上扬：“方总，顾总，医院那边妥了！林舟的人混进去，给主治医生递了话，今天早上以‘病情突发需要转院’为由，把李母转到私立病房。恒天的两个看守被护士拦在走廊，现在还在那儿杵着呢。”
方鹿接过平板，屏幕上照片拍得清楚——恒天的人眉头紧锁，跟护士理论，护士摊着手，一脸公事公办。“转院后安排二十四小时保护，别让恒天的人摸到位置。”她把平板递回去，顿了顿，“让林舟的人试着接触李明。不用提，只告诉他，他母亲现在安全，让他别慌。”
“明白。”陈默转身就走，步子比来时轻快。
电梯直达顶层。方鹿刚进办公室，周扬就抱着资料跟进来，眼底的疲惫掩不住兴奋：“方总，重构后的参数同步到所有组了。技术部全员试过，比原来优化了5%，完全避开了李明手里的备份。就算他把U盘交出去，恒天也用不了！”
方鹿接过资料翻了翻，目光落在测算表上，嘴角微微勾起：“通知下去，核心按新参数正常推进。对外继续保持低调，别让恒天察觉我们已经重构。另外——”她抬起眼，“让研发部抽两个人，做一个假的核心参数模板。漏洞要留，但得藏得深点，一眼看过去没问题，细究才能发现。”
周扬攥着资料的手指顿了顿，随即眼睛亮起来：“方总，您是想……引他们上钩？”
方鹿指尖在桌沿轻轻叩了两下，眼底闪过一丝寒意：“他们不是想要核心参数吗？那就给他们点甜头。让他们把精力耗在研究假参数上，正好拖延时间，也为咱们后续留证据。”
“我马上去办，保证做得天衣无缝！”周扬收紧怀里的资料，转身时脚步带风，连关门的动作都透着劲。
技术部紧锣密鼓造假参数，顾鸣这边的拉锯战也正酣。恒天会议室里，投行合伙人捏着那份“联合开发低端智能家居”的计划书，嘴上聊着分摊研发成本，句句不离恒天的资金缺口。恒天副总脸上堆笑，指尖却在桌下快速敲着，目光频频扫过腕上的表，眉峰拧成一个结。他刚想找借口结束会议，却被投行合伙人一句“贵司现金流状况，怕是撑不起联合开发吧？不如先聊聊注资的事”堵得哑口无言，只能强压着焦躁继续应付。
恒天技术部此刻已是人心惶惶。李明被关在小会议室，依旧不肯签协议。HR软硬兼施，连他女儿的幼儿园都搬出来威胁，李明只是沉默。他靠在椅背上，眼睛盯着天花板，耳边是HR焦躁的踱步声。早上他趁看守不注意，瞥到了手机上弹出来的财经新闻，也隐约听见护士议论“VIP病房”“有人安排好了”——他知道，方鹿和顾鸣没放弃他。
中午十二点，顾鸣推门进方鹿办公室，把一份文件扔在桌上：“恒天的底摸透了。他们的技术发布会就是虚张声势，手里本没有拿得出手的核心技术，全赌李明会交U盘。林舟还查到，他们为了撑场面，邀请了不少方和媒体。要是发布会搞砸了，资金链当场就断。”
方鹿拿起文件翻看，指尖点在嘉宾名单上，轻笑一声：“那正好，送他们一份大礼。假参数做好了？”
“周扬刚送过来，我看过，做得跟真的似的，漏洞藏得深。”顾鸣走到她身边，俯身看着桌上的假参数，“怎么送？让李明‘不小心’泄露？”
“对。”方鹿拿出手机给林舟发消息，边打字边说，“让你接触李明的人带句话——想要救母亲，保护女儿，就按我们说的做。把假参数交出去，剩下的事我们来办。加密发给他，告诉他，恒天的人肯定会查，让他装作被无奈，别露马脚。”
消息刚发出去，林舟就回了：【人接触上了。李明看到我们拍的李母VIP病房照片，红了眼，攥着拳沉默了五分钟，说愿意配合，只求保家人平安。】
方鹿盯着那行字，沉默两秒，放下手机。她抬眼看向顾鸣，眼底是笃定的光：“恒天想釜底抽薪，我们就还他们一个釜底抽薪。三天后的发布会，就是他们的滑铁卢。”
顾鸣伸手揽住她的腰，掌心轻轻摩挲着她后颈，缓解她一夜未松的紧绷：“别急，一步一步来。下午法务部把材料整理好，等李明把假参数交出去，拿到恒天窃取商业机密的实锤，立刻。另外，我跟几个核心方打过招呼了，让他们暂时观望，别跟恒天签任何协议。”
方鹿顺势靠进他怀里，清冽的雪松味裹着他身上的温度扑面而来，瞬间抚平了她眼底的倦意。她抬手环住他的腰，掌心贴着他温热的衬衫，一夜未歇的僵硬肩背，终于在他的怀里软了下来。
顾鸣低头，在她微凉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温热的触感落在肌肤上，像一缕暖阳，悄悄卸掉了她扛了许久的沉重。“不是有我在，”他说，“是我们一起。”
下午三点，恒天技术部的邮箱里收到一封匿名邮件，附件正是那份假核心参数。发件人信息模糊，却精准送到了技术总监手里。几乎同时，被关在小会议室的李明终于松口，拿起笔签了那份竞业协议，垂着眼说：“U盘我放在我家楼下的快递柜，密码是我女儿的生。你们自己去拿。”
恒天副总大喜过望，立刻派人去取U盘，同时让人核对邮箱里的参数。技术部几人对着参数粗略测算半天，年轻工程师皱着眉说“总觉得某个运算节点有点别扭”，却被副总厉声打断：“哪来的废话！方氏的核心参数拿到手就赶紧吃透，三天后的发布会别掉链子！”技术总监见状，只能压下疑虑，拍桌定调“没问题”。
他们只当李明走投无路，一边签协议一边偷偷把参数发了过来，殊不知这一切都是方鹿和顾鸣的局。
方氏集团顶层，方鹿看着林舟发来的“恒天技术部正在研究假参数，已放松对李明看管”的消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她拿起手机，给周扬发了条消息：【通知所有人，做好准备。三天后，看恒天的笑话。】
顾鸣站在她身边，看着窗外渐次亮起的城市灯火。夕阳西斜，在他身上勾勒出冷硬的轮廓，眼底却一片柔和。他伸手握住方鹿的手，十指相扣，力道沉稳。
夜色渐浓，城市的霓虹在窗外闪烁。暗流依旧在行业深处翻涌，却早已被两人牢牢握在掌心。步步为营，层层布局——他们布下的从不是孤军奋战的局，而是彼此背靠彼此的盾：守公司，亦守彼此。
而此刻的恒天，还沉浸在“拿到核心参数”的喜悦里，丝毫没有察觉，自己已经踏入了方鹿和顾鸣布下的天罗地网。只等三天后，引火烧身，万劫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