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烛站在废弃工厂的围墙外，看着远处灯火通明的主楼。
——不对劲。
——太安静了。
——我在这里打生打死，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这不科学。
——唯一的解释是……
——他们早就知道我会来。
——而且……
——他们有准备。
——陈墨这只老狐狸……
——果然不简单。
——好大的胆子。
——居然敢用自己人当诱饵来钓我。
——但……
——你以为我会上当？
——太天真了。
——我沈明烛，最擅长的就是将计就计。
——你设计陷阱，我也设计陷阱。
——看看最后是谁掉进谁的陷阱里。
沈明烛转身，朝厂房后方走去。
——计划不变。
——但要变通。
——陈离去救陈瑶……
——我去解决陈墨。
——一石二鸟。
——不对，是各个击破。
——让他们知道……
——什么叫算无遗策。
——不对，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中二了？
——算了，帅就完事了。
厂房后方，一个黑色的身影正静静地站在阴影中。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穿着一身素白长袍，面容俊朗，气质儒雅。如果不是他身上那股阴冷的气息，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大学教授。
——这就是陈墨？
——千年狐妖？
——长得倒是挺体面的。
——斯文败类型。
——看着不像坏人，其实坏得很。
——这种人最可怕。
——笑面虎，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沈明烛从阴影中走出，站在陈墨面前。
"久仰大名，陈长老。"
陈墨转过头，看着沈明烛，微微一笑。
那笑容很温和，但眼底却是一片冰冷。
——这笑容……
——标准的皮笑肉不笑。
——奥斯卡欠他一座小金人。
"重明鸟，"他说，"我等你很久了。"
——等我很久了？
——这话说的，好像你很有把握似的。
——但……
——你以为你有把握，就能拿捏我？
——笑话。
——你等我，我也在等你。
——就看谁先沉不住气。
沈明烛没有说话。
他在观察陈墨。
观察他的站位、他的气息、他的表情……
——站位：正对着我，但重心偏左。
——这是随时准备移动的站位。
——说明他忌惮我。
——至少忌惮我的重明之火。
——气息：比我想象的弱。
——大概……只恢复了七成左右。
——之前受的伤还没好。
——这是机会。
——如果能抓住这个机会……
——说不定能重创他。
——但不能大意。
——千年老妖，谁知道还藏着什么底牌。
——表情：平静、自信。
——但眼底有一丝焦躁。
——说明他急着拿下我。
——为什么急？
——因为时间不站在他那边？
——还是因为……
——他在等什么人？
——又或者……
——他在等什么东西就位？
——让我试探一下。
"陈长老，"沈明烛开口，"我们明人不说暗话。你想要我什么？"
陈墨笑了。
"直接。"他说，"我喜欢和直接的人打交道。"
——喜欢直接的人？
——那你倒是直接说啊。
——绕来绕去的，不累吗？
——还是说……你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有意思。
他往前走了一步。
"我想要的东西很简单——你的血。"
——果然。
——和秦小鱼说的一样。
——释放烛阴，需要重明鸟的血。
——陈墨……想要释放烛阴？
——为什么？
——他不是狐族的长老吗？
——为什么要帮烛阴做事？
——是被胁迫？还是自愿？
——如果是自愿，他能得到什么好处？
——让我想想……
——千年狐妖，追求的是什么？
——力量？地位？还是……
——永生？
"为什么？"沈明烛问。
"为什么？"陈墨笑了，"因为烛阴能给我想要的一切。力量、地位、永生……只要你献出你的血，这些都能实现。"
——永生……
——果然。
——这家伙，想要永生。
——为了永生，连烛阴都敢碰。
——要么是疯了，要么是被急了。
——从他的表情来看……
——应该是后者。
——他为什么被急了？
——让我想想……
——青丘狐族内部有派系斗争。
——陈墨是叛徒那一派的。
——如果叛变失败……
——他会怎么样？
——身败名裂，万劫不复。
——所以他急着找到重明鸟的血，来完成仪式。
——时间紧迫，他等不了了。
——这是他的弱点。
——但……
——他的弱点，也是他的优势。
——他急着动手，就会露出破绽。
——我等他先出手。
"如果我不给呢？"沈明烛问。
陈墨的笑容淡了。
"那就只能硬取了。"
——终于露出真面目了。
——我就知道，客气只是表面。
——骨子里还是想吃人。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他抬起手。
一股黑色的气息从他掌心涌出，化作一只巨大的狐狸，朝沈明烛扑去。
——来了！
沈明烛侧身一闪，躲过攻击。
同时，他抬起手，一道金色的光芒射出。
金色的火焰和黑色的气息在空中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这家伙……
——比我想象的强。
——但也就那样。
——他的伤还没好。
——只要我拖住他，拖到他力竭……
——胜利就是我的。
——但不能拖太久。
——陈离那边不知道什么情况。
——得速战速决。
"有点意思。"陈墨说，"但你以为这样就能赢我？"
——赢你？我没想过赢你。
——我只是想拖住你。
——顺便看看你还有什么底牌。
他张开嘴，发出一声长啸。
整个厂房都在震动。
然后，黑暗中亮起了无数双眼睛。
——糟了！
——有埋伏！
——我就知道！
沈明烛心中暗叫不好。
十几个黑影从四面八方涌出，将他团团包围。
——十几个……
——比之前预想的多。
——陈墨……好大的手笔。
——这阵仗，是要把我往死里整啊。
——但……
——你以为人多就能赢我？
——天真。
——我沈明烛，最不怕的就是群殴。
——来一个打一个，来两个打一双。
——我重明之火，正好缺柴烧。
"重明鸟，"陈墨说，"现在你有两个选择。第一，乖乖交出血，我可以给你一个痛快的。第二，被我们活捉，然后慢慢放血。"
他笑了笑："你选哪个？"
——两个都是死路。
——你觉得我会选？
——我选第三条路。
——打败你。
——不对，第四条路。
——策反你的人。
——不对，太难了。
——那就第五条路。
——跑。
——开玩笑的，跑什么跑。
——跑了我面子往哪搁？
沈明烛深吸一口气。
"我选第三个。"
"第三个？"陈墨一愣，"什么？"
——第三个就是——
——让你知道什么叫后悔。
沈明烛张开嘴。
一道金色的火焰从他口中喷出，像是一道灼热的光柱，将前方的黑影全部击飞。
——让你们看看……
——什么叫重明鸟的力量！
——不对，太中二了。
——但管他呢，帅就完事了。
金色火焰蔓延开来，将整个厂房照得如同白昼。
那些黑影惨叫着后退，有些直接化为灰烬。
——重明之火……
——净化一切的力量。
——对付你们这些小喽啰……
——绰绰有余。
——就是消耗有点大。
——得省着点用。
陈墨的脸色变了。
他没想到沈明烛会这么强。
——不可能……
——他刚觉醒不久，怎么会这么强？
——难道……
——他已经觉醒了前世的力量？
——不对，应该还没完全觉醒。
——但已经有了雏形。
——这小子……是个威胁。
"你……"陈墨后退一步。
沈明烛朝他走去。
每一步，都带着灼热的气息。
"陈墨，"沈明烛说，"你以为你很聪明？设陷阱、埋伏兵……你以为这样就能拿捏我？"
他停在陈墨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居高临下这个姿势……
——腿有点酸。
——算了，撑住。
——气势不能输。
"我告诉你，我沈明烛做事，从来不算无遗策。"
——说错了，应该是"从来都算无遗策"。
——但这样说更霸气。
——你懂什么，这叫反差萌。
他抬起手，金光在掌心凝聚。
"因为我就是那个'遗策'。"
——让你们看看……
——什么叫算无遗策。
——不是说我算得准。
——而是我这个人，就是变数。
——你们的计划再完美……
——也拦不住变数。
——拦不住我。
金色的光芒击中了陈墨。
陈墨发出一声惨叫，巨大的身体轰然倒地。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身体已经不听使唤。
——赢了。
——不对……
——还没赢。
——陈离那边……
——糟了！
沈明烛转身，朝地下室的方向跑去。
——陈瑶……
——你可别出事啊。
——如果她出了什么事……
——陈离会发疯的。
——到时候我这个中间人不好做。
——所以……
——她一定不能出事。
地下室里。
陈离挡在陈瑶面前，浑身是血。
她的面前，站着一个穿着黑袍的老者。
——糟了。
——这个老家伙是谁？
——比陈墨还强！
——这下麻烦了。
——该怎么办？
"小丫头，"老者说，"你以为你能挡住我？"
陈离咬牙。
——挡不住也要挡！
——陈瑶……
——我答应过要救你的……
——就算是死……
——我也要挡住他！
——虽然不知道能不能挡住。
——但……
——只能拼了。
就在这时——
一道金光从门入，直接击中了老者的后背。
老者发出一声惨叫，轰然倒地。
沈明烛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还好，赶上了。
——我沈明烛，果然是靠谱的人。
"你没事吧？"他问。
陈离愣愣地看着他。
"沈老师……"
"走，"沈明烛说，"带她走。"
"可是您……"
"我断后。"沈明烛说，"快走！"
——废话少说。
——救人要紧。
——至于我……
——自有办法脱身。
——实在不行，就再来一次英雄救美。
——虽然我已经救了好几次了。
——习惯了。
陈离不再犹豫，背起陈瑶，朝门口跑去。
沈明烛转身，面对那个倒在地上的老者。
——这个老家伙……
——居然还没死。
——有点东西。
——不过也快不行了。
——再补一刀就能送他上路。
——但……
——留他一命，也许能问出点什么。
老者挣扎着站起来，看着沈明烛。
"重明鸟……"他喃喃道，"没想到你这么强……"
——废话少说。
"你想说什么？"沈明烛问。
"我想说……"老者笑了，"你以为你赢了？"
——什么意思？
——死到临头还嘴硬？
——还是有别的意思？
"真正的战斗……才刚开始。"
老者化为一道黑光，消失不见。
——跑了？
——不……
——他在拖延时间。
——那陈墨……
——该死！
沈明烛转身，朝外面跑去。
等他跑到外面的时候，发现陈墨也不见了。
只有地上留下的一滩血迹。
——跑了。
——可恶。
——让他们跑了。
——功亏一篑。
——但……
——至少陈瑶救出来了。
——这次行动……
——算成功了一半。
——一半就够了。
——剩下的……
——慢慢来。
——反正我也不急。
——急的是他们。
沈明烛看着远方的夜空。
——陈墨……
——下次见面……
——就是你的死期。
——不对，太中二了。
——换个说法。
——下次见面，我要让你后悔今天的选择。
——行，这个不错。
回到出租屋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了。
——累死了。
沈明烛推开门，一屁股坐在沙发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浑身上下像是被抽空了一样，一点力气都没有。今晚消耗太大了——不仅是体力，还有精神力。
——那个老家伙……
——是谁？
——比陈墨还强。
——他的气息……
——不像是狐族。
——那是什么？
——难道是……
——烛阴的手下？
——有可能。
——如果烛阴真的在布局……
——那陈墨只是其中一颗棋子。
——真正的对手……
——是烛阴。
——那就麻烦了。
——比陈墨强十倍不止。
沈明烛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不断回放着刚才的场景。
金色的火焰。陈墨的惨叫。陈离复杂的眼神。
还有——
那个黑袍老者被击败前说的那句话。
"真正的战斗……才刚开始。"
——战斗……
——是啊，真正的战斗才刚开始。
——但……
——我不怕。
——因为我是沈明烛。
——重明鸟。
——不对，我是沈明烛，不是重明鸟。
——我是沈明烛，也是重明鸟。
——我是……
——我自己。
——管他什么战斗。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怕什么。
——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