跃迁之后,苏晚宁回到了第八层的房间。全息投影的海重新亮起来。她坐在床沿,把那只被他握过的手贴在口。锁骨之间,空空的。他的温度还在。
第二天上午,有人敲门。指节敲在门体上,三下,间隔不完全相等。
陆星遥站在门外。换了一身深灰色常服,手里举着两杯豆浆。“早。”“早。”
“豆浆。”陆星遥把一杯递给她。不加糖的,温热的。苏晚宁喝了一口。有一点淡淡的、不一样的甜,像谷物的回甘。
“我加了营养补充剂。你昨天在指挥层坐了将近七个小时,没吃东西。”
“好喝。”
“当然好喝。我自己调的。”陆星遥靠在门框上,视线越过她的肩膀,落在房间里那片全息投影的海上。“他给你选的这片海。你知道这是什么海吗。”
苏晚宁摇头。
“地球。北半球。一个叫青岛的地方附近的海。全息背景库里有三百种预设。他选了这片。”
苏晚宁看着那片海。青岛。她没去过。顾临渊大概也没去过。
“他房间里的全息背景,也是海。深水。没有沙滩,没有阳光。很安静。像他在水里。”陆星遥喝了一口自己杯子里的东西。“我认识他三年。他的房间不像一个人住的地方。除了最近。最近他的物资采购单上出现了一些和工作无关的东西。毛绒拖鞋。地球植物的种子。一个手动的、需要自己磨的咖啡研磨器。黑胡桃木。”
苏晚宁的手指收紧了。现实世界里,顾临渊有一个手摇咖啡磨。他周末早上会磨豆子,手摇的声音咯吱咯吱的。她在那股香味里醒来,赤脚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看他的背影。
他在这个时代订了一个一模一样的。他不知道他以前有一个。但他的身体在替他要那些东西。
“我问他为什么突然想要这些。他说不知道。就是想要。”
就是想要。
“你喜欢他。”陆星遥说。不是疑问。“不是那种喜欢。是更深的。我从没见过的那种。”
“是。”苏晚宁说。“更深的。”
陆星遥点了点头,把杯子捏扁,扔进回收口。“他下午会来。每次物资采购单上出现和工作无关的东西之后,他都会去一个地方。最近是来第八层。在走廊尽头站一会儿。不敲门。”
她走了。苏晚宁把豆浆喝完。那点淡淡的回甘留在舌尖上。跃迁之后,苏晚宁回到了第八层的房间。全息投影的海重新亮起来。她静静地坐在床边,身体微微前倾,将那只曾经被他紧紧握住的手轻轻放在自己的口处。手指缓缓摩挲着肌肤,仿佛能够感受到他手掌残留的余温。而在她纤细白皙的锁骨之间,却是一片空荡荡的感觉,没有了往里那份温暖和依靠。
然而,尽管如此,他的气息似乎仍然萦绕在空气中,让她不由自主地沉醉其中。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淡淡的他的味道,如同一股清泉流淌进心底最柔软的角落。这种独特的香气,成为了她此刻唯一的慰藉与寄托。